赤练的目光瞬间就被那玉瓶吸引了过去。
她扭动腰肢,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轻轻一嗅。
一股极其纯粹,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让她浑身真气都为之微微一荡!!
这丹药,远比之前的“凝碧丹”更为高阶!
对她这种修炼毒功之人,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喜与贪婪交织的光芒,迅速将瓶塞盖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赢子夜反悔一般。
脸上的笑容更是愈发娇艳动人。
声音也甜得能滴出蜜来。
“公子真是大方~这般宝贝也舍得给妾身。”
“不知这次……又需要妾身做些什么呢?”
她做好了准备,无论是什么棘手的任务,为了这瓶丹药,都值得一搏!
赢子夜看着她那副见宝心喜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直接,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什么大事。”
“只是想请你…前往桑海小圣贤庄一趟,去见见你的老朋友,张良!”
“与他……叙叙旧。”
赤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去见张良?叙旧?”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
“就……这么简单?”
这算哪门子任务?
跋涉数百里去桑海,就为了跟那个满肚子算计的故人聊聊天?
这报酬未免也太丰厚得离谱了。
赢子夜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肯定地微微颔首,语气不容置疑。
“就这么简单。”
赤练仔细打量着赢子夜的神情。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或者隐藏的深意。
但那副俊美无俦的脸上只有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掌中玉瓶那诱人的触感和方才那惊鸿一嗅的丹药异香,不断地冲刷着她的理智。
去一趟小圣贤庄,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甚至可以说毫无风险。
她眼珠转了转,随即展颜一笑。
将那瓶丹药小心地收入怀中,爽快应道:“行~没问题!”
“既然是公子所托,妾身便去会会那位故人,好好‘叙叙旧’。”
她特意加重了“叙叙旧”三个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味。
说完,她不再多留。
对着赢子夜抛去一个勾魂摄魄的眼神,红裙旋动,带着一阵香风,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赢子夜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深邃光芒。
叙旧?
自然不止是叙旧那么简单。
有些鱼,需要一点特殊的诱饵,才能惊动。
而赤练,无疑是最能搅动张良那潭深水的那条…美丽而危险的鲶鱼。
第274章 以天下学子之心为基!
翌日清晨。
咸阳西市口。
往日里,这里是商贩云集,人流如织的繁华之地,充斥着讨价还价的喧嚣和市井的烟火气。
然而今日。
一种异样又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笼罩了这里。
数具面目狰狞,死状凄惨的尸体,被粗糙的麻绳勒着脖颈,高高悬挂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之上。
晨风吹过。
那些僵硬的尸体微微晃动,投下令人心悸的影子!
他们身上还穿着夜行衣,一些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已然发黑凝固,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残酷。
起初。
人们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不敢靠近,远远围观,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惊疑。
很快,便有身穿禁卫服饰的军官带着文吏前来,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张贴告示。
并向聚集过来的百姓和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士子们高声宣读。
告示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如锤!!
“此等獠奴,昨夜欲窥探科举考题,罪同叛国,依律处决,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落款处,盖着清晰的丞相府与公子府联合签印。
恐惧依旧存在!
但当众人听明白这些人的罪行之后,气氛开始悄然转变!!
尤其是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前程希望都寄托于此次科举的士子们。
他们看着那些企图玷污这场考试的贼子尸体。
最初的惊吓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愤慨涌上心头。
随即,又化为一种强烈的安心与感激!
“竟……竟有人敢行此龌龊之事!”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袍的年轻士子握紧了拳头,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多亏了公子殿下!”
“若非殿下明察秋毫,手段雷霆,我等寒窗苦读,岂不都要被这些鼠辈毁了前程?”
另一人感慨道,声音带着后怕和庆幸!
“是啊!殿下此举,正是为我等寒门学子主持公道!”
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子捋着胡须,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悬挂尸首于此,看似酷烈,实则是为了震慑所有宵小,保我科举之公平!”
“殿下为了我等,真是用心良苦!”
“公子殿下公正严明,实乃我等士子之幸!大秦之幸!!!”
议论声渐渐变大,从最初的恐惧窃语,变成了对舞弊者的唾骂和对赢子夜的一致称颂。
这些大多出身普通的士子们,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庇护,被重视的激动。
他们看到了一位愿意用最铁血的手段来维护考试公平的主持者。
这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能让他们安心!
人群之中,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赢子夜的形象,在这些士子心中,愈发变得高大、公正、且值得信赖。
而那高悬的尸体,此刻在他们眼中,也不再仅仅是恐怖的象征。
……
十八公子府邸。
那间极尽奢华的暖阁内,却弥漫着一股与华贵装饰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胡亥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低声禀报西市口悬挂尸首以及士子们纷纷称赞赢子夜的消息。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价值连城的玉珏。
脸上那惯有的轻浮玩味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郁。
指尖微微用力,玉珏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他鼻腔里发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嫉恨与讥讽。
“我那好六哥…倒是真会借题发挥,打了一手收买人心的好牌啊。”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愚蠢的士子们是如何感激涕零,如何将赢子夜奉若神明。
用几条卑贱的性命,就轻易换来了上万士子的归心?
这笔买卖,未免也太划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