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枚样式古拙,表面雕刻着神秘星辰图案的青铜宝盒,正静静躺在他的衣襟之内。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韩国的那个苍龙七宿宝盒!!!
窗外。
一名儒家弟子恭敬地禀报着刚刚收到的,来自颍川郡的惊人消息。
秦公子赢子夜亲赴韩旧地,直扑雪衣堡,并对外宣称……
已寻获宝盒!
张良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只是那双总是蕴含着智慧与温和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深邃,仿佛能洞穿千里之外的迷雾。
“果然……还是找到了那里。”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感叹。
“白亦非,你自以为藏得隐秘,却终究瞒不过真正有心之人。”
当年韩国夜幕笼罩,血衣侯白亦非权倾朝野,更是暗中觊觎宝盒之力。
正是他,张良,凭借超凡的智计和对人心的把握。
巧妙布局。
利用天泽与白亦非之间的矛盾,最终促使二人反目,间接导致了白亦非的败亡。
而他,则在那场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这真正的宝盒。
并以一个精心仿制的假盒迷惑世人,将其留在雪衣堡那冰冷的密室之中!
本以为此事已随着白亦非的死,韩国的灭而彻底沉寂。
却没想到,赢子夜竟如此快就顺着蛛丝马迹,直指核心!!!
“赢子夜……”
张良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你找到的,不过是我当年留下的弃子罢了。”
“你此举…是试探?迷惑?”
“还是……已然怀疑到了什么?”
他深知赢子夜的可怕,那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莫测的对手。
其宣称找到宝盒,绝非无的放矢!!
很可能,对方已经怀疑宝盒早已易主,甚至……怀疑到了他张良的头上!
小圣贤庄,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早已在帝国的注视之下。
此地,已非宝盒的安全之所!
“不能再留在身上了。”
张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宝盒在他这里,就像一盏明灯,迟早会将所有的危险都吸引过来,不仅会危及自身,更会连累整个小圣贤庄和儒家。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某个具体的地点。
“博浪沙……”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那里地势复杂,村落散布,水流纵横,更兼地处交通要冲,人员往来频繁。
反而易于隐藏踪迹,混淆视听。
将宝盒秘密转移至彼处一寻常村落,找个可靠之人暂为保管,或埋于某处不起眼的角落,应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心思既定,张良转身,目光恢复平静,却更深沉。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的时机和方式,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完成这次转移。
为这烫手的山芋,找到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第243章 凶棋!
咸阳。
中车府令官署。
烛火摇曳,将赵高那张苍白无须的面孔映照得半明半暗,如同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
他正慢条斯理地批阅着各地送来的,看似寻常的政务文书。
指尖纤细苍白,动作优雅得近乎阴柔。
忽然,窗棂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嗒”。
仿佛夜鸟啄击!
赵高批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抬起。
只是左手微不可察地对着阴影处一拂。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烟般滑入,无声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枚细小的、用特殊火漆封存的铜管。
赵高这才缓缓放下笔。
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取过铜管,指尖轻轻一碾。
火漆碎裂!
他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纸条,缓缓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小,却清晰无比。
记录着来自南疆最紧急、最隐秘的线报。
当看到“百越王狰战死”、“太子天泽伏诛”、“兽神军覆灭”、“赢子夜已完全掌控南疆”等字眼时。
赵高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
反而像是一条毒蛇终于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时的阴冷与满意。
“呵……呵呵……”
极其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笑声在寂静的官署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好得很呐……”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赢子夜”三个字,眼神幽深得如同万丈寒潭。
“六公子…你倒是比咱家想的,还要能干得多。”
“这么快就替帝国扫平了南疆,也替咱家…清理了不少麻烦。”
百越王死了,天泽也死了。
这意味着,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或许就随着他们的死,彻底埋葬了。
而赢子夜的声望和实力,也必然因此战而急剧膨胀!!
这对他赵高而言,既是威胁,也是……
新的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那身彰显着帝国权贵身份的官袍,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阴森。
他走到屏风后,动作熟练地褪去官袍,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料子却极为考究的深色常服。
甚至用一方普通的头巾遮住了半张脸。
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富家老。
赵高悄无声息地从中车府令官署的侧门离开,身影迅速融入咸阳街巷的夜色之中。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
不是以中车府令的身份,而是以罗网真正主人的身份!
有些棋,到了该落子的时候了。
有些新的“合作”对象,也该去亲自见一见了。
赢子夜的胜利,对很多人来说是终结!
但对他赵高而言,却恰恰是另一场更宏大,更黑暗的…棋局。
……
帝宫。
九重牢狱最深处。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墨汁,弥漫着万年不化的阴冷、腐朽以及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
光线几乎无法透入。
唯有墙壁上几盏跳跃着幽蓝火焰的长明灯,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
反而将此地映衬得更加诡异!
一道被无数粗大玄铁锁链贯穿四肢、琵琶骨,甚至缠绕着脖颈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衣衫褴褛,长发污秽遮面,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古老的,与狰相似的飞蛇图腾刺青。
只是更加复杂邪异。
他便是上一任百越王!
狰的弟弟!
那位在封印九魔后神秘消失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