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越深处。
蛇谷祭坛内,此刻却弥漫着与往日虔诚肃杀截然不同的躁动与不满。
数十名来自各宗门的首领、长老聚集于此。
他们衣衫各异,身上纹饰透着毒蛊、尸傀、兽灵等百越秘术的痕迹,此刻却都面带愤懑!
“天泽太子还要躲到何时?!”
万兽宗的一名紫袍长老按捺不住,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我宗弟子在矿洞之中死伤殆尽,他却连面都不露!这就是合作的诚意吗?”
“何止你万兽宗!”
地尸门的一位老妪用骨杖重重顿地,声音尖利。
“我门辛苦炼制的尸傀大军,被当做诱饵弃如敝履!若早知道是这般下场…”
“早知道又如何?”
凝冰阁的一位白衣女修冷笑,周身散发着寒意。
“如今我们皆已损兵折将,绑在了他的战车上,还能脱身不成?”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
抱怨与质疑声越来越大,渐渐演变成对天泽的声讨!!
气氛越来越紧张,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滋生蔓延。
“若天泽太子始终这般不计我等死活,只顾他自家霸业…”
一个站在稍外围、性情较为冲动的部落首领终于忍不住,将心底最深的恐惧吼了出来!
“那也别怪我们另寻出路!”
“百越各族,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噗——!”
一道模糊的蛇形黑影毫无征兆地闪过,快得令人眼花。
那发声的首领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腥热的血气顿时弥漫开来!
祭坛上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喧嚣抱怨戛然而止,众人脸色煞白,惊惧地望着那团尚未落地的血雾。
一些修为稍弱者甚至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紧接着,只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从祭坛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天泽缓缓步出。
六条粗壮的蛇形锁链在他周身缓缓游动,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他脸上那些诡异的蛇鳞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
猩红的竖瞳冰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宗门首领。
“谁若再敢言叛……”
天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绝对的威压。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众人心头!!!
“这,便是下场。”
恐怖的死寂,持续了数息。
终于,万兽宗的紫袍长老强压住恐惧,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声音干涩发颤。
“太…太子息怒,非是我等要生二心,实在是…损失太过惨重,各部儿郎的鲜血不能白流…太子总需给我等一个交代…”
“交代?”
天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刺耳。
笑声骤停。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锁链上的鳞片齐齐竖起,发出金属般的铮鸣!!
“若此战胜了,秦人的尸骨铺满南疆,火雨玛瑙堆满你们的山洞!”
“那时,你们可还会向本太子要什么‘交代’?!”
轰!
轰!
轰!
数道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
百毒王佝偻的身影从毒雾中浮现。
驱尸魔的骨杖敲击地面,带来亡灵的哀嚎!
无双鬼铁链铿然,每一步都如雷霆轰击,生生压得空气凝固!
更有几位一直隐匿不出的百越古老存在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隐隐将一众宗门首领围在中间。
天泽踏前一步,蛇链狂舞,气势滔天。
“本太子答应带你们杀出山林,夺回祖地,享用中原丰饶!”
“这,就是给你们的交代!!”
他话锋一转,声音充满蛊惑,却又带着冰冷的试探。
“更何况,如今火雨玛瑙矿脉的位置已然显现,本太子在此立誓,你们若有本事自己去取,所得一切,尽归尔等所有,本太子绝不索要一分一毫!如何?”
巨大的诱惑与致命的威胁交织在一起,让众人心神剧震,脸上露出挣扎与贪婪!
去,可能面对秦军和暗河的绞杀。
不去,眼前这位太子爷的怒火他们根本无法承受。
看着犹豫不决的众人,天泽眼中的耐心渐渐消失,杀意再次升腾。
“还是说…你们现在就想试试,能不能拿下本太子的人头,去给赢子夜当投名状?!”
最后的一个字同惊雷炸响!
伴随着磅礴的杀意席卷而出,压得许多人口鼻溢血,连连后退!
“不敢!我等不敢!”
“愿追随太子!”
“我等这就去召集人手!”
再无人敢有异议。
一众宗门首领纷纷低头告退,仓皇离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待祭坛重归寂静,天泽才冷冷开口。
“无双鬼,去接应焰灵姬,务必保证她和地心火精安全返回。”
“那…秦军主力迟迟未动…”
百毒王迟疑道。
“赢子夜想当缩头乌龟,就让他当。”
天泽嗤笑,蛇瞳望向中原方向,充满了狂热。
“只要地心火精到手,本君的百万尸傀便是触手可及……”
“届时,整个天下都将在我脚下颤抖!!!”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不能让他太安逸,派小股部队,不断袭扰,就像蚊子吸血,虽不致命,但要让他烦不胜烦。”
“把他的人…尽量往山林深处引。”
……
漓江对岸。
中军大帐烛火通明。
赢子夜指尖的金焰正灼烧着一枚刚从死者咽喉取出的毒蛊。
那蛊虫在火焰中扭曲尖啸,最终炸成一滩腥臭的绿液。
“第三十七个。”
赵弋苍的铁面具上溅满毒血。
“还是老样子,刚要吐露身份就触发心蛊。”
赢子夜捻起一点绿液,黑瞳微眯:“蛊纹带楚风,毒性是百越的。”
他忽然将毒液弹向沙盘,液体竟在代表楚地的区域蜿蜒成蛇形。
“我们军中…混进了些‘老朋友’。”
帐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晓梦的白衣随风拂入,几缕剑气无声坠下,三名被钉穿手腕的士兵已被押进来,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腰间还挂着水囊和掘土、工具。
“禀公子,他们在勘探正待挖掘的水路位置。”
晓梦声音清冷,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身上有伪装过的楚地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