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耳尖微红,却仍认真道:“阴阳家炼丹需借星力,道家讲究五行调和,而农家…”
她轻抚鼎身纹路,“神农尝百草,此鼎可辨万毒,炼出的丹药…”
话未说完,赢子夜突然摘了她的面纱。
紫纱飘落间,他俯身凑近。
少司命睁大眼睛,手中神农鼎“咚”地落在软榻上,滚出三尺远。
“夫君!鼎…”
赢子夜握住她的手,语带笑意:“一尊破鼎,也值得你分心?”
少司命向来清冷的眸子泛起涟漪。
她忽然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轻声道:“…败家子。”
赢子夜低笑出声,带着她一起坐到锦被边。
神农鼎在榻边幽幽泛着青光,鼎内灵气自行凝结成露,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竟催生出几株嫩芽。
“知道么?”
赢子夜指尖轻触她的肩头,“今日在六贤冢,看到地泽二十四的春生剑意…”
少司命突然抬手打断:“不许说别的。”
她难得任性,紫发如流云般垂下,“此刻只许说…我。”
赢子夜眸色转深。
他挥手打出一道金光,神农鼎顿时被收进少司命的储物镯。
纱帐垂落,烛火轻轻摇曳,唯有月光透过窗棂。
窗外,一株野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
暗处窥探的田言刚收回心眼,突然闷哼一声。
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她踉跄退后两步,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晓梦扶住。
“窥探主子私密…”
晓梦雪霁剑抵在她咽喉,“想死?”
田言擦去血痕,竟笑了:“晓梦大师不也在附近徘徊?”
雪霁剑往前半寸,血珠滚落。
晓梦冷着脸收剑归鞘:“管好你的心眼。”
她转身时,袖中青玉剑穗若隐若现。
屋内,赢子夜忽然抬头看了眼窗外,黑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少司命不满地扳回他的脸:“专心…”
“遵命,夫人。”
……
一个时辰后。
赢子夜披着一件玄色外袍,缓步走出房门,衣襟微微敞开,颈侧一缕微乱的发丝随风轻拂。
他随手一挥,隔音结界无声消散。
田言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她紫衣肃立,惊鲵剑悬于腰间,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见赢子夜出来,她立即单膝跪地:“公子。”
“那么晚过来站了半天…”
赢子夜倚在廊柱上,黑瞳半眯,“看来是急事。”
田言抬头,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急切:“公子可知…关于我母亲更多的事?”
赢子夜轻笑一声,指尖凝聚一点金光,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女子轮廓。
那是个与田言有七分相似的绝色佳人,手持惊鲵剑,眼中却满是绝望。
“你母亲,是自杀的。”
田言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与罗网达成协议,以自己性命换你平安。”
赢子夜挥手散去虚影,“可惜…罗网何时守信过?”
夜风骤起,吹得田言衣袂翻飞!!
她声音发紧:“那我父亲…”
“信陵君魏无忌,魏国最后的支柱。”
赢子夜目光玩味,“你以为你母亲为何要杀他?又为何偏偏在得手后怀上你?”
田言瞳孔骤缩:“这是个…计划?”
“七个王室,七个传人。”
赢子夜缓步走近,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而你,就是罗网寻找魏国传人的关键一环,为了…苍龙七宿。”
第170章 谁告诉你当年的魏武卒死绝了?!
“苍龙七宿!”
田言猛地站起身,惊鲵剑嗡鸣出鞘三寸又硬生生按回!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情绪翻涌!
震惊、愤怒、痛苦,最后化作刻骨恨意……
赢子夜静静看着她握剑的手颤抖不止,忽然道:“剑不错。”
田言低头,这才发现惊鲵剑柄上刻着细小的魏国文字。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指尖抚过那些文字,声音沙哑:“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需要。”
赢子夜转身望向远处山影,“是你要做什么。”
田言眼中杀意暴涨:“我要罗网血债血偿!!!”
“志向不错,但…就凭你?”
赢子夜轻笑,“现在的罗网,你可吃不下。”
田言刚想开口说借助农家之力,却在看到赢子夜似笑非笑的眼神时猛然醒悟。
农家十万弟子,从来就不是她的筹码。
“请公子明示。”
她深深低头,紫发垂落遮住眼中精光。
赢子夜袖中滑出一卷竹简,随手抛给她:“魏武卒。”
田言接住竹简的手一抖!
展开一看,上面赫然记载着魏国最强军队的编制与训练之法。
她声音发紧:“魏武卒…早在秦魏最后一战就已…”
“梅三娘和典庆怎么活下来的?”
赢子夜打断她,“你真以为,当年那场大战,死绝了?”
田言猛地抬头,紫瞳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想起典庆那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想起梅三娘提起魏国时眼中压抑的恨意。
“我明白了。”
她将竹简收入怀中,转身时衣袂翻飞如蝶,“三月之内,必给公子一个交代。”
赢子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屋内。
在他推门的瞬间,身后传来田言略带嘶哑的声音:
“公子为何…告诉我这些?”
月光下,赢子夜侧脸如冰雕般冷峻:“因为仇恨…”
他唇角微扬,“是最好的磨刀石。”
门扉轻合,院内只剩田言一人。
她缓缓跪地,惊鲵剑横置膝前,终于无声痛哭。
泪水浸湿了剑身上那个小小的“魏”字,那是母亲用血刻下的印记!
远处山巅,晓梦收回望气术,雪霁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好一招诛心。”
她身后树影晃动,赵弋苍的铁面具若隐若现:“主上为何要帮这丫头?”
“帮?”
晓梦冷笑,“你见过哪个棋手,会心疼棋子?”
……
同一时刻,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