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弋苍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他太清楚主上的手段了。
“告诉她。”
赢子夜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却更加危险。
“本公子不是赵高。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自由、权力、真相……”
“甚至她父亲的线索!”
赵弋苍猛地抬头。
“主上已经查到……”
“只是些蛛丝马迹。”
赢子夜摆摆手。
“但足够了,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的女子,最渴望的不就是真相么?”
他转身看向赵弋苍,目光如刀。
“记住,若她问起条件,就说本公子只要一样东西——”
“她的忠诚。”
赵弋苍会意地接话。
赢子夜满意地点头。
“去吧。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赵弋苍深深一拜,铁甲铿锵作响。
“诺!”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赢子夜忽然又开口。
“等等。”
赵弋苍立刻停步。
“主上还有何吩咐?”
赢子夜从案几抽屉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把这个给她。就说……是本公子送的小礼物。”
赵弋苍接过玉瓶,透过瓶身能看到里面有一颗紫色的药丸,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他心头一震!!
这是能解罗网“蛛毒”的“清心丹”!
也是他们暗河之中,常与罗网打交道的夜枭、血鸦等精锐部队的必备之物。
主上竟然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属下明白。”
赵弋苍将玉瓶小心收好,犹豫片刻又道。
“若她拒绝……”
赢子夜已经坐回案前,漫不经心地翻看竹简。
“那就让昭鞅带着‘血鸦’去处理掉。”
“本公子得不到的,罗网也别想留着。”
这句话让密室内的温度骤降!!
“属下告退。”
赵弋苍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赢子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中精芒更盛。
“惊鲵……田言……”
他轻声呢喃。
“让本公子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这番招揽。”
窗外,一阵夜风卷入,吹灭了半室烛火。
黑暗中,赢子夜的身影宛如蛰伏的巨龙,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掀起腥风血雨。
……
十八公子府。
烛火将胡亥那张稚嫩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赤着脚踩在雪白的狐裘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铜蜘蛛。
蜘蛛的八条腿随着他的动作诡异地动着。
“老师~”
他突然开口,甜腻的嗓音在空荡的室内回荡。
“你说六哥为什么不直接把握住侠魁令呢?”
赵高从阴影中现身,苍白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老奴以为,六公子是想借胜七之手…”
“错啦错啦!”
胡亥突然咯咯笑起来,手中的蜘蛛“咔”地断了一条腿。
“他是想等农家自相残杀,再坐收渔利呢~”
他歪着头,异色双瞳闪烁着妖异的光。
“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公子明鉴,不过田仲说,朱家也在利用胜七…暗中掣肘我们的行动。”
“胜七那个蠢货。”
胡亥突然蹦跳着转了个圈。
“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罢了。”
他猛地凑近赵高,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我要你找出六哥安插在农家的暗桩,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孩童般天真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用农家的名义除掉他们~”
赵高会意地眯起眼。
“公子是想嫁祸给…”
“嘘——”
胡亥将食指竖在唇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他突然掐住赵高的脸,力道大得让那张苍白的脸都扭曲了。
“记住,要做得干净些。”
赵高额角渗出冷汗。
“老奴明白,罗网早已查到了几个可疑之人,都是最近半年才加入农家的…”
“很好~”
胡亥松开手,又恢复了天真无邪的模样。
“对了,田蜜那个蠢女人最近怎么样?”
“她一直很…听话。”
赵高谨慎地回答。
胡亥突然大笑,笑声尖锐得刺耳。
“听话?哈哈哈…”
“她要是真听话,当年就不会背叛胜七了!”
他蹦跳着来到窗前,月光为他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
“告诉她,如果这次再搞砸…”
他转身时,异色双瞳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我就把她喂给小蛇~”
赵高深深低头。
“老奴这就去安排。”
待赵高退下后,胡亥突然暴怒地将案几上的器物全部扫落。
一顿发泄过后,他又突然安静下来,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片。
锋利的瓷片划破他的手指,他却痴迷地看着鲜血滴落。
“六哥啊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