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一道血符,猛然按在盖聂胸口:“鬼谷的小子,老道今日破例救你一回。”
盖聂脸色微动,却已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逍遥子咳出一口淤血,强提一口真气,从袖中抽出数张黄符贴地,结印念咒。
“起!”
黄符骤然炸响,尘烟四起,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深的洼坑,露出一道狭窄的岩缝。
逍遥子扶起盖聂,身形一闪,沿岩缝滑入地下。
“只能赌这一局了……”
他喃喃自语,正欲关上石缝掩体,忽然身形一滞。
落叶间,几滴殷红的血珠赫然可见!
不是盖聂的血。
“嗖!”
一支淬毒弩箭破空而至,几乎擦着逍遥子鬓角飞过,狠狠钉入洞口边缘的岩壁。
箭尾黑羽轻颤,杀意已至。
“老东西挺能跑啊。”
昭鞅的声音自林中传来,懒散中透着一丝嗜血。
他扛着长剑缓步现身,剑尖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金铁声响。
他身后十余名暗河杀手如影随形,迅速散开,呈扇形封锁地形。
逍遥子将盖聂小心藏入岩缝深处,自己缓缓转身,长剑横胸,声音低沉:“此乃清净地,不容尔等玷污。”
“清净?”
昭鞅笑了,眼神森然:“昨夜噬牙狱的血,可是把桑海都染红了呢。”
话音未落,他骤然突进!
剑光暴起,如毒蛇吐信,直指逍遥子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林地上的数枚黄符接连炸响,剧烈的轰鸣震耳欲聋,浓烟与飞尘腾空而起!
“咳咳……追!”
昭鞅挥手驱散烟尘!
浓烟中,一排杂乱脚印延入密林。
泥地还被刻意踩乱,痕迹难辨。
他蹲下身,指尖按在潮湿土面,缓缓抹出一道暗纹:“老狐狸……原来早就算好了退路。”
暗河杀手互视一眼,神情微变。
昭鞅却轻轻一笑,剑尖挑起盖聂遗落的半截木剑,缓缓起身:
“他们负伤在身,逃不了远。”
他舔了舔剑刃上残留的血迹,眼神幽冷:“分头去查,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
晨风吹过林间,卷起几片沾血的枯叶。
暗河的追猎,才刚刚开始!
第114章 人宗,该除名了!
临海别院内。
赢子夜倚窗而立,指尖轻抚着一枚染血的铜板——
那是盗跖的遗物。
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涌入厅堂,却无法沾染他玄色衣袍分毫。
“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星魂与大司命并肩而入,幽蓝与猩红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
星魂的嘴角仍残留着昨夜激战后的疲惫,但眼中幽光更盛:
“六公子,首领传讯,命我等即刻回返咸阳复命。”
大司命妩媚一笑,指尖缠绕着一条赤红小蛇:
“只是那雪女与端木蓉……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她眼波流转间,不经意露出颈侧一道浅浅的剑痕。
正是雪女所留。
赢子夜转身,铜板在掌心翻转:
“本公子听闻,阴阳家有种秘术,可封印记忆?”
星魂瞳孔微缩:
“封魂咒?确实有此术法,只是……”
“那就请东皇阁下费心了。”
赢子夜随手将铜板弹入海中,溅起的水花未及落下便冻结成冰。
“她们对本公子……另有用处。”
大司命红唇微抿,似要说什么,却被星魂一个眼神制止。
两人齐齐躬身:
“谨遵公子之命。”
退下时,大司命的裙摆扫过门槛,竟结出一层薄霜。
那是发自心底的寒意。
待二人离去,赢子夜忽然对着空荡的厅堂道:
“看了这么久,不现身一见?”
纱帘无风自动。
晓梦白衣胜雪,从阴影中缓步而出。
秋骊剑鞘上的霜纹比往日更盛,映得她眉眼如画却冷若冰霜:
“恭喜公子,一夜之间肃清桑海叛逆。”
赢子夜轻笑,指尖划过案上酒盏。
酒水瞬间沸腾,又转眼凝结成冰:
“本公子也该恭喜晓梦大师,昨夜一战,天宗威名更盛。”
晓梦眸光微动,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公子此言何意?”
“人宗勾结叛逆,逍遥子重伤遁逃。”
赢子夜慢条斯理地品着冰酒。
“此时收拢人宗残余,不正是天宗一统道门的最佳时机?”
秋骊剑突然轻颤,晓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
她确实早有此念,只是……
“我如今是公子仆从。”
她抬眸直视赢子夜,声音清冷如故:
“天宗之事,与我何干?”
赢子夜忽然倾身向前,玄色衣袖扫落案上酒盏。
瓷器碎裂声中,他金色的瞳孔直视晓梦:
“因为天宗将来……或可为本公子臂助。”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晓梦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终于明白赢子夜的谋划。
不是要吞并天宗,而是要以她为纽带,将整个道门纳入掌中!
“为何帮我?”
晓梦秋骊剑出鞘三寸,寒光映亮她精致的下颌线。
“以公子之能,大可……”
“大可强取豪夺?”
赢子夜接过话头,突然笑了。
他抬手轻触秋骊剑锋,指尖渗出的血珠瞬间冻结成红宝石般的冰晶:
“但那样得来的,终究不如心甘情愿。”
海风突然变得急促,卷起晓梦的白发。
她凝视着赢子夜指尖的冰晶,忽然想起师尊临终所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