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白的手悬在半空。
“落子无悔。”
始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如帝王之令,既出,便不容更改。”
白子终于落下,却是巧妙的一记腾挪。
始皇帝眉梢微挑:“好一手以退为进。”
黑子随即跟上。
“但记住,为君者,退一步可以,退两步…便是示弱。”
晨雾散去时。
棋盘上已杀机四伏!!
“这一片,”
始皇帝指着角上的厮杀,“是诸子百家!”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各有章法。”
一记妙手。
“关键是要让他们互相牵制。”
嬴子夜若有所思,白子一记尖冲,直指黑棋薄弱处。
“好胆识!”
始皇帝大笑:“但别忘了,”
黑子突然转向,在另一处落下。
“朝堂之上,永远要留一手。”
棋至中盘,嬴子夜的白棋已显颓势!
“知道为何会输么?”始皇帝忽然问道。
嬴子夜凝视棋局,缓缓摇头。
“因为你在下棋,”
始皇帝一子定乾坤:“而寡人,在下势!!!”
最后一枚黑子落下,整盘棋局忽然明朗!
原来从一开始,白棋就陷入了黑棋精心编织的罗网。
“棋子的死活不重要,”
始皇帝起身,袍袖拂过棋盘,“重要的是…谁在执棋。”
嬴子夜怔怔望着棋局,冷汗浸透内衫。
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何为帝王心术!
“儿臣…受教。”
始皇帝背对着他,望向远处升起的朝阳。
“去吧。记住今日这盘棋。”
待嬴子夜告退后,帝王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
胡亥府邸深处。
一声巨响,骤然炸裂!!!
上好的紫檀木案几在狂暴的掌力下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胡亥那张总是挂着天真笑意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可怕,眼中翻涌着毒蛇般的怨毒。
“废物!都是废物!!”
他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侍女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公子,您没事吧……”
话音未落,胡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近前。
他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划!
两名侍女顿时僵在原地,脖颈上缓缓浮现一道血线。
“呵…”
胡亥轻笑着,看着两具尸体缓缓倒下。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丝帕,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
脸上又恢复了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公子的武功,倒是越发精进了。”
正在这时。
赵高阴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他缓步走入,对满地的狼藉视若无睹,甚至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胡亥随手将染血的丝帕丢在地上,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稚气。
“老师~那个贱种凭什么?!”
他耷拉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眼中闪烁的寒光却令人不寒而栗。
赵高阴测测地笑了。
“六剑奴昨夜探查到,赢子夜府中确有古怪。”
他袖中滑出一卷竹简。
“这是详细记录。”
胡亥接过竹简,随手翻阅着。
他脸上的天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有趣…”
他轻声呢喃,指尖突然燃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将竹简烧成灰烬。
“不论那夜异象是他搞的鬼,还是真有什么仙人。”
灰烬从他指间簌簌落下,胡亥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本公子一定要他死得…很难看!”
赵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精心培养的毒蛇!
表面天真烂漫,内里却比他还要狠毒三分。
“公子放心,”
赵高阴柔的嗓音如同毒蛇吐信。
“老奴已经安排好了。很快,您就能看到一场…好戏。”
胡亥闻言,突然拍手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仿佛一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可在这满地血腥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瘆人。
“老师最好了~”
他欢快地走到赵高身边,亲昵地作了个揖,眼中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到时候,我…定要亲手挖出他的眼睛!!”
……
第12章 吾欲打造一支超越罗网的情报势力!
蜃楼之巅。
云雾缭绕。
月神银发如瀑,立于观星台中央,将朝堂之事娓娓道来。
当她提及那颗洗髓丹时,连常年缭绕在观星台上的雾气都为之一滞!
“竟有此事?”
大司命妖艳的红唇微张,手中把玩的一朵血色曼陀罗瞬间枯萎。
她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就连当初云中君炼制的聚仙丹,也远不及此等神效…”
东皇太一的黑金面具在星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跃动,映照出面具上复杂的星象纹路。
“庄周梦蝶……”
他沙哑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当年道家一脉三分,天宗顺天,人宗逆命,而我阴阳家……”
火焰突然暴涨,将整个观星台映照得如同鬼域。
大司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恭敬地低下头。
她妖娆的身姿在幽蓝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鲜红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