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没有立刻挥剑，将对方彻底杀死。
大商人见状，他甚至不敢用力挣扎，只是双肘撑着地面，加重语气对林赛劝说：
“不知名的强者，我可以分享给你一个重大的秘密。”
“这座城市的核心，那些感染了无数觉醒者和普通人的疫病，其实涉及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它也是属于我们觉醒者能够掌控的事物，甚至能让人死后重新……”
林赛直接打断商人的诱惑：
“如果你说的是深渊，那不好意思，他们是生者之敌。”
“亦是我的敌人。”
“生死之事本就是世间常理，即便未来我陷入永眠，也不打算投入这股力量的怀抱。”
拥有两世记忆的林赛，在这方面出奇地看得开。
大商人神色一僵：
“我拥有和奴隶之间的链接，你难道要杀死所有人……”
啪嗒——
这时候，一個脚步声打断了商人的劝说。
林赛和翠鸟齐齐转头。
亚洛恩正在走来。
律法骑士眼中的金光已经彻底消退，他苍白的瞳孔充满死气，仿佛看不到任何事物，此刻仅凭着心中的意志来到两人面前。
亚洛恩仍旧握着长剑。
他将剑刃悬停在大商人身前，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选择权来到林赛手上。
亚洛恩现在的模样……
不用检查，也知道这位律法骑士的状态。
经过这场不顾己身的大战，他已经来到最后时刻，这无力的一剑就是他最后的灵魂所在。
要完成对方的意志，将大商人在此击杀。
还是说为了更多被其束缚的无辜的奴隶，将商人的性命保留在此？
“……”
“有什么东西，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林赛不喜欢在这件事上妥协。
他的视线在属性面板上一扫，寻找起能解决问题的装备或者技能。
“咳咳咳——”
恰在此时，一个单薄的身影，从街道的一角出现。
是希露德。
作家少女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她移动身体的思路，是用魔法把自己的身体控制起来，诡异而生硬的动作，好像被机械操控的人偶一般。
希露德动作踉跄。
她单手扶着一块碎石，才算在街道上站定。
作家少女的视线，在亚洛恩和大商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林赛身上：
“我的英雄，这个就交给我吧。”
“将奴隶的深层概念，连接在自己身上——我们这些艺术家，可最擅长做这种事情了。”
第689章 重书命运
命运的长河被强行截断。
七海同盟的艺术家执着于自己的艺术，他们追求于此，将一切能力与之紧密相连，甚至可以抛弃善恶观念。
这样的觉醒者，自然善于利用情绪和灵魂的力量。
也更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
而一直以来是作为英雄之道的追寻者，希露德在看到自己原本不怎么看重，只是普通大众里一员的亚洛恩，展现出如此姿态以后。
作家少女心中也燃烧起火焰。
反噬？命运？源质记忆？
一切的一切的，希露德都不再顾及。
她将铭刻于自己灵魂中的一切全部抽出，在这一瞬间，又恢复了七阶段作家该有的姿态。
刷——
黑夜之下，微风拂过。
大部分觉醒者和普通人，都看不到空中发生的一幕。
但在林赛或者大商人，这类极少数的强者眼中，无与伦比的源质技艺，正在半空中凝聚成某种事物。
“来吧！”
“你的故事已经落幕，而我的故事刚刚开始。”
“厌倦这可悲人生的狂热者们啊，与我一同踏上不可预测的命运舞台吧！”
希露德的声音响彻夜空，铺满城市。
无论正在战斗的奴隶，还是绿沼泽的觉醒者，都被她的声音震慑。
艺术家的灵魂极速扩张。
那股洋溢的热情，几乎无差别地感染了所有人！
“对！”
“就是这个，我找到了！”
希露德放声大笑。
命运的操控无法凭空生出新的事物，只是在原本的轨迹上寻找、并放大这份可能性。
希露德现在就找到了这些可能性。
远在世界西方的战场上。
在行正者的带领下，【森林之都】军队正发起冲锋。
大量被商人操控的奴隶，与得到林赛战略技能加持的人们彼此厮杀，也正是两种概念交汇在一起的时刻。
希露德开始动笔。
呼——
半空之中，命运的书页缓缓改变流向。
林赛感觉得最清楚。
被他踩在脚下的大商人，体内的源质技艺发生变化，被远在世界彼方的命运反抗。
数十年来，他有与无数奴隶签订的契约。
终于被命运斩断。
“……”
“动手。”
林赛只是吐出一个简短的词汇。
双目失去光泽的律法骑士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顺着生命的惯性，向下刺出他最后的一剑。
“该死！”
大商人还想挣扎。
可这时候的林赛已经没有停手的理由。
他同时将【灭绝之刃】向下一按，大商人外置的源质核心顷刻破碎，刚刚调动起来的价值也随之烟消云散。
咔嚓——
洁白的长剑贯入殷红的心脏。
试图挣扎的翠鸟瞳孔放大，但源质核心遭到摧毁，体质普通的他就好像一个凡人。
除了胸前传来的剧痛。
他感到自己的生命，也从这胸前的伤口向外流逝。
“……”
啪——
亚洛恩的身体向前一倾，终于松开了他手中的长剑。
律法骑士完成了他心中的目标。
“呵……”街道对面，希露德的记忆也彻底褪去。
命运、因果、自身的技艺，她在极致的情绪下反驳了一切，代价也是彻底失去这一切。
少女的身体顺着墙壁开始滑倒，马上就要倒在铺满碎石的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