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这样,你并没有完全失去作战的能力,为什么就这么放弃了呢?”
现在女士露出了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我并不是视死如归之辈。继续打下去或许我能逃掉,但更大可能是真的被三相弹炸死……然后,我应该就会是本世纪第一个被热核武器炸死的圣者了。听着就很丢人。”
“哦,难道投降就不丢人吗?”
“这种事情归根结底也是一个相对概念。只要你觉得不丢人,丢人的就一定是别人了。”
“没错,这臭不要脸的样子,符合你的风格。总之,好久不见啦。看到您虽然略有些不太康健,但至少还手脚齐整地活着,我万分欣喜。”娅妮,仿佛压根没有意识到把对方差点打残的便是自己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我刚刚从海洋大学毕业的时候。那是十年前吧?”
“你发现我了?”现在女士不由得一惊。
“是的。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你在台下,混在了记者席中。你认为自己在暗中观察。可是,你在观察我,我也在观察你。我知道你在,我也以为你知道我知道你在。可惜了,莉莉,原来那种所谓的默契,其实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娅弥妲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伤心。
现在女士叹了口气,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一把折扇,呼的一下展开,上面书写着“凄凄惨惨戚戚”。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幽幽道:“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厮人不堪言!悲兮,饮兮,不如高卧且加餐!”
“这种毫无过度的拼搭,不会以为真的会显得很有文采吧?”
“我一向以为,作诗也好,作曲也好,所有的艺术都好,首先是得自己喜欢,才能折服别人。我这是诗以明志。”她一本正经地道。
“哦,那是什么志呢?”娅妮笑道,仿佛还是一个合格的捧哏。
现在女士收起了折扇,自嘲地苦笑道:“大小姐,你应该已经处心积虑很久了吧?一手牵着蛇穴的艾瑞达老头,一手却还在这儿等着我。那么,你代表的联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可代表不了联盟。人家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凡管理局的新人督查官。这次严格意义上是执行完反恐任务之后的休假时间,动用的也只是私人的舰船,便只能代表自己啦。”
“那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娅弥妲不怒反笑:“莉莉,现在应该是我在提问。”
“这名字也是你叫的?我听着腻歪!”现在女士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撇嘴。
“好吧,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母亲?妈妈?妈咪?”娅弥妲笑道。
现在女士打了一个寒噤:“从法理上,艾尔娜夫人才是你的母亲。”
“是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称呼她为母亲的时候是很诚恳的。但是称呼你的时候,当然就是在阴阳怪气了。”
现在女士按了按太阳穴,叹息了一声:“我没有资格陪伴在虹蔷薇公主的身边,也没有资格干涉你的成长。我只能离开。娅妮,你对我有怨气,这是可以理解的。”
“原来对话已经转变成伦理问题了吗?”
娅妮啧啧称奇,眼神再次流露出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表情,挥手道:“啊对对对,我很有怨气,刚才用火力把你覆盖,也是怨气满满地在报复。好了,莉莉,现在你可以已告诉我了,这个星球到底是什么?这些蜂群一样的异种到底是什么?那连个正在沼泽海洋中打滚的小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现在女士嘴角阖动了一下,挤出了三两声干笑。她似乎还准备认真地歪歪楼,但围聚在她身边的无人机们已经再次横过的武器,万千的炮口重新指向了她的要害。
蛇首赶忙举起了手:“好吧好吧,我已经投降了的,我自然愿意好好讲述的。呃,从哪里说起呢?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
娅弥妲依然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最后一次警告,莉莉。现在,是我在问你。”
“好吧,就从发现者那里说起吧?那位末代的萨尔文伯爵,你可知道?他其实是一位军政全才,还是顶级的科学家、炼金大师和灵能者,也是极有眼光和好运的考古学家。他本应该能创造出不少功业,可惜一辈子都名声不显。”
娅弥妲笑而不语,似乎是准备当一个最完美的聆听者。可是,对面的现在女士总觉得对方似乎是在讽刺自己。
“他是帝国的贵族精英,最大的理想就是出将入相,让银河帝国更加伟大。”
娅弥妲眼睛一转就顿时理解了现在的情况:“他后来成了蛇首,是吧?”
“是的,他成了蛇首,而且还是上一代‘过去公’。他还是伊莱瑟尔大帝的政敌,或许这才是他的名声不显,萨尔文家族也绝嗣除国的原因了。”
虹蔷薇公主点头:“这也是我知道的内容。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怕不只是政敌那么简单的吧?”
这真的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现在女士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无奈道:“这并不是我能所知晓的。毕竟是两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知道真相的,除了未来公……便只有这一代过去了。他是萨尔文伯爵的弟子。”
“原来如此。艾瑞达精灵本就是长生种,这倒是说得通。”
“你是可以直接问他的。”现在女士道。
娅妮耸了耸肩:“真遗憾。他已经死了。”
对面的蛇首没有流露出惊讶的情绪,却有了一丝真情流露的悲伤,低声叹了口气:“是吗?不过,这也是他求仁得仁的选择了。”
“据说他非常英勇。不像个恐怖分子的头目,更像是真正的战士。”娅妮跟着夸奖了一句:“还是说回刚才的话题吧。”
现在女士沉吟了一下,这才道:“……那也是上一个时代的遗物,天才的萨尔文伯爵发现了它们。不,应该是它。那便像是一种蜂群式种群的核心。我们到现在也无法确定,这种生物到底是先代文明制造出来的,还是自然孕育出来的。”
“也就是说,萨尔文伯爵挖出了一个从上个世代沉睡过来的蚁后。”娅妮道。
对方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如果抛开生命的层次不谈,确实如此。庆幸的是,蚁后从来都不是武力强横的类型。当它刚刚从亿万年的长眠中苏醒,就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是懂得妥协和交换的。”
这个月稍微无节操一点
小喵上个星期被传染得疱疹咽峡炎了。当然,相比起他有些同学烧40度躺了一周的状况,他最高38度5,两天之后就开始活蹦乱跳,已经算是身体好恢复快的了。本人很欣慰。
然而前几天各种居家已经耗完本人所有存稿了。更惨的是,幼儿园表示得了疱疹两周不能回校。到了那时候就七月最后一周了,几乎可以放暑假了。
我现在觉得暑假这东西就是反人类的设计,就特么改取消。可是状况已然如此,我便干脆带他去玩了。现在我们两个已经在滇池边上了。
出行时间不定,但这个月会无节操一点。大家海涵
正常更新的话,就算是八月恢复不了,九月小喵开学了也一定。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暑假这个反人类设计吧。以上
第1250章 我是我
夏莉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在不断扩散和衍生的空间尽头,她依稀看到一个阴影,在视野和灰雾的尽头有了一丝波动。她也依稀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危险的灵压。
可紧接着,那一缕让人心悸波动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弭在了灰雾之中,转瞬之间的变化,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她收回了惊骇的表情,狐疑地扫视着周围。然而,但视野之内的依然是莫可名状的灰雾,向要看到十米之外的地方都看不真切了。
年轻的主宰分明地知晓了什么。她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目前的问题,考虑一切的
对面的虫蛹仿佛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夏莉的表情变化。当然,有或许祂现在就是个虫蛹,已经不存在眼睛这种器官了。光泽在虫蛹甲壳上的紫红色缝隙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就仿佛摇曳的鬼火。
那是不属于人言,更像是异种呓语的幽暗声线:“我是虫群的主宰。我是虫群的大脑。我是虫群的意志。可是,这样的我,在亘古不变的时代中,却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就算是以我这样永恒的生命形态,也是有极限的。”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夏莉瞥了对方一眼,却依然将自己的感知衍生到了灰雾之中。
“我是主宰,夏拉弥尔小姐,我也只是主宰。这样传统的主宰是有极限的,我需要你更多的可能性。于是,我和你的父亲萨尔文伯爵便达成了一个交易。”
“交易……”
“是的,代表人类的独立个体,和代表蜂群的最高意志,又为什么不能融为一体呢?这是有可能获得双方优点的融合,而且,我们也能以自然的,独立的个体视角,接触神秘学的奥义。这是整个种群进化的途径之一,我坚信着这一点。”主宰道:“何况,那个时候的你本来就快死了。这次交易,萨尔文伯爵和你本不用付出什么,只是用你奄奄一息的性命做一次赌博罢了,用你那本来即将熄灭的未来之光赌一次可能性而已。”
“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了,是这样吗?”夏莉冷笑道。
“我的意识中其实并不存在感谢这样的概念。不过,我并不排斥正面的情绪反馈。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你父亲提供的交易,我才能从这种情绪的反馈中了解你们的一切。夏拉弥尔小姐,情绪是通向灵魂的大门,而灵魂才是通向神秘学的真理之侧的大门,是这样吗?”
夏莉呸了一声:“XX才是通向灵魂深处的大门。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主宰或许是没有听到,又或许是没听懂,只是继续侃侃道:“环世之蛇正在安排你的命运,你的父亲也安排了你的命运。拥抱这一切吧。夏拉弥尔小姐,联合在一起,我们可以对这个宇宙掀起浩劫。我们可以在浩劫中寻求进化,我们可以在进化追寻真理之侧的永恒。”
“呵呵呵,所以,到底谁拥抱谁,你搞清楚了吗?”
“马上要发生的事情,只有做了才能体会一切。那么,夏拉弥尔小姐,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夏莉收起了自己心中一切的怨愤和岔怒,低声道:“我将自己献于唯一的虫群的主宰意志。我将要遵循种群的进化知道,寻求繁华和进化的道路。让伟大的至高意志指引我的未来。”
此时此刻,她确实已经完全驱散了所有让自己失去理智的剧烈情绪波动,让自己的灵魂和虚无的精神世界产生平和的共振。
既然这怪物说,情绪是通往灵魂的深处的大门,那我就关闭大门。
反正,灵能者的精神战斗中,谁先破防谁就会输。这已经是神秘学领域的常识了。
……是的,在神秘学的领域,我这个半吊子的人类反而是专家,而对方只是一个来蹭热点的半吊子。夏莉如此想道,理智和气势便顿时开始了爬升。她最后抬头看了后者一眼,默念了一段静心的符文,旋即默默地跪坐下来,摆出一个破绽百出的姿势,低头将自己的头脸掩盖在了阴影之中。
紫金色的虫蛹继续持续闪烁着妖艳的寒光,将“代表”一个种群莫可名状的意识连通到了意识构成的灰雾空间之中。
“我们的命运,将会和一个崭新文明的未来永久地联系在一起吗?”
夏莉毫无犹豫,无喜无悲,情绪更是进入永久的静谧中:“我无比地渴求着这一点。可是,你不能代表这个种族,也没有资格讨论未来。”
“我们都没有这个资格。夏拉弥尔小姐。”
主宰有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然后,那诡异的紫光终于渗入了灰蒙蒙的空间之中。紧接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灰色世界中,模糊的轮廓一点点地涌现出来,构成了壮观的起伏,就像是神祇的笔触终于在开始勾勒山峦了。
紧接着,铺满了黏液和菌类组织的原野就像是从虚空的雾气之中直接生长了出来似的,支撑住了在灰雾中摇曳的巨大虫蛹,同样也依托住了紧闭双目的夏莉。
这些黏液和菌丝组织铺展起来的地面,便构成了虫群们最热爱的生长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中,它们就像是躺在最安全的母体之中,它们蛰伏、孵化、成长以及进化。
是的,对虫群来说,充盈着营养物资和基因分子的菌毯,就是家园的基石。在长久的岁月中,主宰尚未觉醒,虫群们便也只能隐藏在宇宙中所有人迹罕至的角落中。可是,无论是洞穴、岩石,沼泽乃至于深海,甚至是绝大多数生物无法立足的高温星球和毒素星球,这些菌毯都会无声无息地填充着,衍生着,改造着这个世界。
现在,这灰蒙蒙的精神世界中,一个规模庞大的虫群家园,马上就要成型了。
夏莉感受到了这一切改变,也感受到了毫无情感和生命力的声音,在她的脑中低声地呼出了两个音。
“泽鲁特!索林格!”
这些诡谲而幽暗的音符似乎构成了一些莫可名状毫无意义的词汇,但对夏莉来说,,又似乎蕴含着莫可名状的玄妙而深邃的奥秘,仿佛可以引导它步入族群的永恒。在那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这个族群的过去和未来,从水下的菌丝之中出现的萌芽,到被更高纬度的存在发现,然后慢慢成长出了新的情绪。
“谢谢你,我的替身。”夏莉在自己的意识中开口。对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她便决定怎么称呼对方。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也辛苦你了。夏拉弥尔小姐,我的替身,我的半身,我的过往。我们的种群代表着文明发展的另外一个方向,你相信这一点吗?”
“是啊!我的替身。”
“社会性哺乳动物构成的文明,最终只会毁于他们个体的私心。这样的文明,毕竟是有极限的!上一个世代的文明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的存在,只会永世延续着残杀和内战。他们的存在,将会成为我们进化的养料。夏拉弥尔小姐,你愿意承认这一点吗?”
夏莉也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滞,但总体情绪依旧显得稳定而平静:“我的替身,上一个世代的文明到底是怎么样的,不都是你这家伙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你的犹豫,你的怜悯,以及你的多愁善感,都只是属于人类脆弱的一部分。可是,我们正在进化的族群,是不需要这些多余的东西的。从现在开始,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呼唤你的名字。夏拉弥尔·艾玛·萨尔文。在你们的语言中,这好像有永恒的意思。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个人对你的无限期许呢?从今天开始,你应该忘记这个名字了。”
曾经被称为“夏拉弥尔·萨尔文”的少女,现在一半的虫群主宰,在意识空间中昂起了头,忽然睁开了双眼。在这一刻,那昏黄色的,仿佛沸腾的硫磺构成的竖瞳,那满是疯狂和暴虐的竖瞳,此时此刻却已经完全变成了属于人类的圆形瞳仁,呈现得更是蔚蓝色的光芒。
她没有看向面前的紫光虫蛹,没有看覆盖了整个世界的菌毯大地,没有看向从菌毯中渐渐凝固出来的异虫们。她凝视着自己的内心,然后解开了心中那个最温暖的世界。
她感觉新的世界开始架构,坐落在了虫群的世界中。那是一个不大的贵族城馆,坐落在山涧的最深处。山涧的两侧,是错落有致的房舍,构成了分部在山体两侧的山城小镇。
一条青瓦石铺就得路面从山涧之外衍生到了内部,从两侧坡道上的房舍中穿行而过,连通到了清澈的高地平湖的湖畔边。
这是她的家乡。她在这里长大。她在这里度过了最美好的童年岁月。
现在,小镇已经荡然无存,所有属于文明的痕迹都埋葬在了郁郁葱葱的山岭和植被之中。至于那个承载了自己所有童年美好回忆的城馆,更是完全埋葬在了深潭之内。
可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偏远星球的乡野湖畔小镇,却像是一个永恒的神殿似的降临在了虫群这菌毯的世界中。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对面的情绪波动。哑然、惋惜还是愤怒,都只是一闪而过的情绪。可是,这确实是有了波动,而且是人性化的表现。
是的,这就是融化。当虫群的意志在影响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在影响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