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己方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追击残敌。
可无论如何,胜便是胜了。
于是,整个星系中唯一不和谐的,便是那头还在顽强生活着的噬星者了。
余连站在噬星者头部的陷坑旁边,一边问着,一边还双手紧握着临光的矛柄不断地搅拌着,咋看还以为是在搅酱油。
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原子光矛的尖端衍生到了极致,至少透出去了上百米的长度。也亏得是临光是皇帝陛下亲手打造的光矛+1,要是普通的光矛,可刺不到这么深的地方。
不过,就在方才,临光自带的破除幻象和咒术的攻击效果,已经在噬星者头部爆发开来,直接破坏了内部某个不知名的阵列。这个星球灾难级的巨兽,便这样挣脱了幕后之人的控制,从此海阔天高。
可悲哀的是,它的脑袋也被钻了一个孔,内里的各种中枢神经已经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降落在它头上的灵能者们可不会因为它恢复了自由就准备放过它。毕竟只有死掉的虫子才是好虫子。
“我们在上升吗?”余连一边继续搅拌着酱油,一边大声问道。
“不,正相反,其实我们在下降!”柴门大声道。
“其实更糟,我们其实正在向下掉!”那尼中校道。
理论上,在宇宙空间中应该是不存在上下这个概念的。可就在刚才,翻滚的大虫子在经过新旅顺4号星球的时候,似乎是哪根筋被余连挑断了,一瞬间便失去了继续在太空中遨游的能力,直接就被星球的重力给捕捉到了。于是乎,这条绵延百余里,质量足可以用亿万来计算的巨型怪兽,就这样一头向着星球的方向坠落了过去。
“很好,把那边的甲壳撬开。”余连吩咐道:“对,就沿着那边的缝隙撬!”
他说的缝隙,指的是之前刀剑齐下挖空的时候,一片甲壳被轰得掐起来出现的伤口。几个小伙伴便赶紧跑了过来,沿着缝隙一起使劲,居然硬生生地把一大片目测足有数十米见方的不规则圆形甲壳给掀了起来,接着露出的又是一层灰蓝色角质甲壳。
然后,余连收回了临光,走过去又亮出金色的光刃刺了进去,随即一拉。这厚厚的灰蓝色角质层便像是黄油一样开始融化了,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豁口。
“给我烧!”余连说。
于是,便见菲菲上前一步,从武器挂架上掏出了一个半米长的金属罐丢了进去。
“压缩的固态甲烷。”菲菲说:“我寻思不管是什么虫子,都一定是怕肚子里起火的。”
这可不好说。这世上能喷火的虫子有好多的,夏莉在后来可是把这些玩意集结成专门的火力支援虫了。余连想。
只不过,噬星者虽然强大到可以遨游星河吞噬星球,但很明显肚子还是不能防火的。大家纷纷如梦初醒,各施手段,无论是灵能手段还是燃烧弹都用上了。
很快的,甲壳的伤口之下,大火便熊熊地燃烧了起来。大家甚至觉得脚下的温度都提高了不少,就像是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旁边。
“你是想要通过猛火刺激,让它的神经系统回光返照吧?”菲菲道。
余连点头,问道:“菲菲也看过噬星者的资料?”
“没有,这东西也没什么详细的资料。不过,我估摸着,长成这样子的东西,就算是真的没有智能,也一定是有神经的。”
这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余连估摸着,大家制造的火焰说不定是可以把半个城市都点燃,但这样的大火在噬星者内部燃烧着,却也仅仅只是起到了兴奋剂的作用。它顿时摇头摆尾地支棱了起来,发出了无声地怒吼,翻滚着躯体用力一扭,就再次摆脱了星球的重力影响,开始“上升”起来。
可它依然没办法对付自己脑袋上的那些灵能者,或者说,以它的智能,说不定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呢。
至于方才大家伙儿遇到的那些黏液怪啊无毛獠牙猩猩之类的,都说了那是噬星者的免疫细胞,也都是按照本能行动的。你们家白细胞吞细菌的时候难道你都知道不成?
不过,它还是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痛苦,便舒展了身体,向着星系的边缘飞去。
这巨物虽然没有思考的大脑,但毕竟还是有生物的本能的,或许是已经明白了这个星系的危险性,准备跃迁离开找个无人的偏远星球好生芶起来修养了。
实际上,当噬星者把自己的身体尽量舒展开来的时候,便正是它准备加速进入亚光速巡航状态的准备动作了。
可是,噬星虫终究是没有冲起来,在挣扎了几下之后,速度依旧没有明显的提升。
“应该是正在燃烧的火焰,破坏了它的某些机能吧。”菲菲说。
“或许吧。这东西的亚光速巡航其实也是一种类超凡能力,但应该是要通过头上的某个隐蔽器官其中能量。我本来准备到时候再一刀砍掉,现在倒也是省了不少事。”余连想了一想,却又道:“不过,菲菲,你刚才扔进去的甲烷里面不会添了什么料吧?”
菲菲笑道:“我倒是想加点杀虫剂。可是,我们对噬星者的了解毕竟非常有限,谁能保证加些东西进去,反而是让它更兴奋呢?”
余连觉得这话还是有道理的。所以,这一切都一定是天意了。
于是乎,噬星者头部的大火还在继续燃烧着,在继失去亚光速巡航能力的十分钟,噬星者前进的速度也一点点慢了下来,就像是耗尽了体能似的。
大虫子既然跑不动了,后面的情况也就不存在什么悬念了。
四十多分钟之后,也即是临近晚餐时间的5点47分,猩红王座号的猩红色巨舰终于从后面赶了过来。当然,在此之前,杜特上校和安妮驾驶着的飞艇也已经赶了过来,减慢了速度,一点点靠了过来。
说实话,一直到这时候,噬星者都没有完全停止,这种操作的难度也还是挺高的。
不过,强袭登陆艇上的那两位飞行员都是王牌加疯子,贴着高速巡航的噬星者“低空飞行”都干出来了,这点便不算什么了。
当装甲艇贴到了距离大家不过两三百米的地方时,噬星者的速度也已经降到了无人轨道卫星的速度。而这时候,装甲艇便远远地发射过来了数条长索,通过尖端的磁力盘固定在了噬星者的背部。
灵能者们通过机甲的锁件固定住了长索,启动滑翔功能一个个撤退。
余连依然留到了最后一个。在撤离之前,他还记得用临光把噬星者脑袋上的伤口又扩大了不止一圈,制造了一个半径超过十米的圆洞,然后又在洞口边缘放上了一个热传导感应器,这才满意地拍拍屁股直接离开。
确定所有的灵能者都平安登船之后,杜特上校便赶紧驾驶着交通艇向王座号驶去。才刚刚和陷入了半静默状态的噬星者一定距离,猩红王座号便打开了船侧密密麻麻的弹孔,一次性发射了二十枚导弹。
这些带着热核弹头的飞弹很快找到了余连留下的热传导感应信号,径直向着噬星者头部的伤口扑了过去,争先恐后地钻入了其体内。
巨大的冲击波伴随着白光,从噬星者的体内爆发开来,硬生生地将其头部和身体硬生生地撕裂开来,将其彻底撕成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部分。
那蜿蜒百里的庞然身躯,化作了巨大的太空残骸,一点点地飘向了新旅顺星系的太阳方向。若是放任不管,在数十上百亿年之后,这快巨大的尸骸或许会真的被吸入太阳之中吧。不过,噬星者这样的太空利维坦可谓全身都是宝,估计最多几个月就会被蜂蛹赶来的工程船和科研人员们分解成各种超自然材料的。不少说不定还能直接上黑市呢。
至于那枚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头部,大约是因为质量比较小,却被热核飞弹的冲击波推开出去了老远,一头栽到了新旅顺4号星球的近地轨道上,随即便被星球的重力所捕捉,直接向着那颗褐色星球的地表直坠而下。
无论如何,这条太空利维坦在没有给共同体和地球军队制造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就这憋屈地结束了自己长达亿年的岁月。
当余连回到自己的无畏舰上,刚刚才摘下头盔,便被山呼海啸的沸腾欢呼声所包围了。
方才大家一直在忙着除虫,倒是没心思关心别处的战况。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掠夺者的舰队已经溃散,己方获得一场以少胜多的辉煌大捷。
共同体卫队的年轻战士们个个昂首挺胸,志得意满。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他们牵制了威胁最大的噬星者,可是没那么容易就取得全面胜利的。此战之后,人人都能记上一份大功,本就光明的前途自然是更加光芒万丈了。
他们更知道,如果不领队的余连上校实在太给力,大家又岂能在几乎没有任何牺牲的情况下,立下如此大功呢?
一战之后,余连在共同体卫队的声望顿时便从友好刷到了尊敬,正在大踏步地向“敬仰”迈进。
不过,没等到柴门和那尼两个老哥哥代表大家说点场面上的感谢话,孔晴宇大副便已经从迎接的人群中挤了过来:
“参谋长,星港的司令部来电,司令官阁下要同您私下通话。”
第797章 背叛自己阶级的好姑娘
现在已经是临近饭点了,饥肠辘辘的余连知道自己不能马上吃饭,自然是一肚子火大,但考虑到杨老师毕竟还是堂堂的正牌司令官阁下,对方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便点头从命,向菲菲和大副交代了几句之后,卸下纹章机后便径直返回了舰长室。
等他刚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做好,便看到全息投影上的杨希夷已经拿出了一瓶香槟。
“……这有多不吉利你知道的吧?”
“为什么不吉利?”杨希夷疑惑地看了余连一眼:“我就只是帮你庆祝一下你拿下了那条大虫子。你们超凡者的故事同样也是历史的一部分,也在我的研究范围之内,我知道你的战绩是有多么辉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和你当面庆祝一下胜利的。可惜现在情况不允许,便只能这样聊表心意了。”
见余连依然在用过于生动的表情看着自己,杨希夷笑道:“你不会是担心我得意忘形被掠夺者杀个回马枪吧?放心,该保持警戒的部门现在还在战备中,绝不存在这个可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来,让我们举杯欢庆!”
“……不,我是说,既然是庆祝,为什么只有你在喝?”
“在舰长室里准备好适合各种场合的酒可是常识啊,你自己不提前做好准备怪我咯。”
余连冷哼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大瓶冰阔落,吨吨吨地喝下了一半,对面的杨希夷顿时露出了不堪入目的表情,将头扭到了一边。
等到这个简短的庆祝仪式完成了,杨希夷便又用不好意思的口吻道:“我知道你非常辛苦,但我还是需要你按照原计划,赶回新玉门去。在这个期间,你还有船上的灵能者们,请务必好好休息,保持充足的体能。”
余连心道了一声“果然”:“我在开战之前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王座号正在驶向新玉门方向。“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这一刻,这艘才刚刚经过了一场惨烈跳帮战,甚至连船舱和过道之中的尸骸都没有清理赶紧的无畏舰,正在开始加速,驶向了通往共同体腹地的重力井。
不过,掠夺者的血战号战舰也是向着这个方向逃窜的。
咋看还以为王座号是领到了司令部的任务,准备对敌旗舰穷追不舍呢。
进行以上一切操作是孔晴宇大副,他虽然不明白司令部和余连的意图,但还是执行下去了。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当然算不得什么军事天才,但确实是个勤恳忠诚极有行动力的人,在普通官兵中也非常有威望。作为一艘战舰上的副职,这几乎是最完美的人选了。
余连问杨希夷:“所以,在开战之前,您就几乎是笃定新玉门会有什么情况发生,还搁那儿给我搞谜语人,到底还是有何依据呢?”
“大概是直觉吧。”杨老师一本正经地道。他刚才已经喝掉了第四杯香槟了,眼神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惺忪了起来。
余连觉得,如果是面对面的话,自己一定会把可乐瓶敲到对方的脑袋上。
这时候,却听杨希夷又道:“……去年年底的时候,有一位《星空先锋报》的记者泰娜·摩恩小姐从南天门的方向入境,已经在新玉门停留了四个多月时间了。这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吧。”
“你没说过。”余连道。
“……好吧,可是这个名字,不是已经代表很多问题了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据我所知啊,这个所谓的《星空先锋报》可是这个宇宙中发行量排在前十的大报刊了,而它也是这些大报纸中唯一有那么一点点左翼民权色彩的刊物。
当然了,在余连看来,这份报刊最多也就触碰到了底层劳动人民的民权民生的擦边球上,并没有涉及到阶级根本,但至少很多著名的新闻稿和报告文学,都是以下层劳动人民的视角展开的。
在这个大家都很是**的宇宙中,已经算得上是相当进步的了。
所以,这样进步刊物的记者,跑到新玉门收集一点素材,不是很合理的吗?要知道,紫信卉集团可是在新玉门开了大型的养殖场和食品加工厂的,还迁过来了不少联盟的技术工人担任技术指导的。可我们都知道,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了大规模移民和殖民地土著,就一定是会产生新闻的。
“别逗了。《星空先锋报》就算是变成发行量第一的大报,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联盟大财阀妆点自己的花瓶。投资这些报刊,可以告诉世人,其实我们也还是很注重民权民生的,只是改变需要时间,希望大家再苦上一下。”杨希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挠了挠头发,嗤笑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家报刊的记者不少其实都是出生上流社会家庭的小儿子或小女儿吗?他们没办法继承家业,但从事这样的职业,却能够给自己妆点上一份社会良心的光环。对真正的统治者来说,没有比这更物美价廉的花瓶了。”
嗯,杨老师自从读了我的随笔和齐先生的小册子之后,对世界的认知真是越来越清晰了,但也越来越愤青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我也并不是准备批判《先锋报》的。我说的是那位泰娜·摩恩小姐。”
“……嗯,摩恩在联盟好像是个很常见的姓嘛。”
“这是翻译问题。我说的这个摩恩家族,在联盟语中是要有个不发音的G的,突出的就是一个老联盟正花旗的地道!”
哦,以银针花为纹章的摩恩家族,联盟十七家之一啊!
说起来,这些发源于联盟母星涅菲,拥有数千年历史的联盟政商门阀,好像基本上都是用花卉来作为家族纹章的。
“所以,这位摩恩小姐就是您说的那种小女儿或者旁系子弟之类的吗?无法击沉家业所以只能来扮演社会的良心之类的?”
“不,她是嫡系长女,今年才25岁,手里已经有银针花投资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现在还在海洋大学的国际关系学院在读博士。”杨希夷道。
好吧,确实是未来家族***的标准配置。可真是如此的话,二十五岁的年纪,已经应该进入家族下属的投行或者政界崭露头角了,为何还在一家左翼报纸当记者呢?
当然了,甭管《星空先锋报》到底是不是联盟大财阀资本家们养的吉祥物,至少在普通读者看来,这就是宇宙的良心,是大人物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搞不好这位摩恩小姐真的是一位难道的背叛了自己阶级的进步分子呢?
“这位泰娜·摩恩小姐是真的同情下层也好,是演戏演到自己都相信了也好,我都不在意。”杨希夷一副没血没泪的样子:“我仅仅在意的是,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妙了。一位调查记者,其实是二环的灵能者,而且还有正游击士的身份。余连,联盟虽然在极力宣传游击士是维护宇宙平衡和安定的正义伙伴,但我却认为,每个游击士,都是潜在的间谍!”
“这不是得怪那些给了游击士跨国执法权的小国家吗?”余连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