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嘛,既然用了我的名字,你就是自己猫了。一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呢。”余连又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翻身又骑了上去。
鱼饼无奈地晃动了一下身躯,悲悲切切地迈开了步子。
作为一只很有契约精神的巨猫,就连昨天余连在它悲伤睡觉的时候,它都不敢偷袭,就更不用说是现在了。
未央泽是由大大小小上千个湖泊和池塘组成的庞大湿地,自然是雾气弥漫。不过,大约是受到了灵气的影响,这样白雾缭绕的世界却一点都觉得阴沉诡异,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有了点云中仙境的味道。
以余连和鱼饼的目力,倒是不会受雾气的影响。那些隐藏在松软草地之中的沼泽,更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感知。一人一猫几乎是笔直方位前进着的。
构成湿地的湖泊沼泽,小的也就是一个深可见底的水塘子,但上百平方公里的大湖也有好几个。咋看过去甚至看不到湖面的尽头,还真有点内陆海洋的味道。
两人来到了最大的湖泊边,这才停了下去。
余连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觉得若是在此处泛舟湖上,煮酒抚琴,倒是颇有点味道了。当然了,若是在湖面上搭上一座凉亭,那便是更好的了。
值此良辰美景,要是不做首诗,就实在是不配当赛里斯人了。
所以,得这首诗。这里又有风,又有肉,又有火锅又有肉,可惜就差个美女了。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算了,气太盛压不住。”余连摇了摇头,便又念道:“未央泽里未央湖,未央湖畔未央人。未央仙人骑大猫,又提大猫钓龙鱼……”
鱼饼当然听不懂余连到底在说什么,却似乎感受到了昭然若揭的恶意,整只猫便如同筛糠一样地哆嗦了起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嘛,怕什么呢?”
余连又拍了拍鱼饼的大脑袋,从猫背上跳了下来,看向了远处的湖滩,朗声道:“别藏了,你们躲在那里是准备拿自己钓鱼吗?”
在经过了短暂的停顿之后,湖滩畔前的浅水,出现了一丝涟漪,紧接着,便有十来个人影哗啦啦地从水里钻了出来。
人才啊!这么多人钻水里连个气泡都没有,而且从水面上也看不出任何人影。光凭这躲藏的手段,到哪里得能恰上一口好饭了。
说实在话,要不是自己已经开始在用生命源流感应周围的气息了,换成别的“四环”还真不发现不了。
这不,背后的这只身为猎食者的鱼饼不也没发现吗?还被水里突然钻出来的一大群人吓了一跳。
余连很快就看清楚了他们的样貌,都是专业冒险者的打扮,自然是战神祭的参赛队伍了。一共有十二个人,都是奇形怪状的异星种族,但余连只从其中无人身上感应到了灵能波动。有两人的生命力和能量反应都更茁壮一些,但也就是二环的水准。
这等配置和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九成五的队伍了。可以冠军选手的标准来说,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呢。
当然,这也不能确定。说不定人家就是一群有主角光环的热血努力家呢。
这个文明陷入了停滞的宇宙中,也从来不缺越级杀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时代风云儿啊!
一想到这里,余连虽然估摸着自己要把这一队人全灭也就是三两分钟之内的事,却也不敢托大,只是站在原地目视着他们的行动。
他保持着基本的警戒,对面的人却表现得相当紧张,人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准备boss战的样子,却都不敢妄动。
既然是参赛者,自然也是看过余连“秒杀”鲁米尔爵士那一幕的。
就这么“对峙”了将近半分钟后,对面见余连似乎并没有冲过来攻击的打算,其中一个高大一些的二环没有理会队友们的阻拦,居然就这么直接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弗兰摩尔人,和人类无二的普通身影,却有非常滑润的青灰色皮肤,很容易联想到两栖或爬行动物的外皮,头部也是个光滑没有任何凸起的椭圆形,脖颈之处细看能瞄到几处细缝,应该是类似于鳃的器官了。
弗兰摩尔人确实是正经的哺乳动物,但是在进化的道路上被至高的大宇宙意志闪了一下腰,确实拥有了两栖的能力。
怪不得刚才能躲在水里呢。
不过,他的队伍中可不都是弗兰摩尔人呢,能把这多人完全隐藏在水下,这可就不是两栖天赋说得过去的了。
这位弗兰摩尔人的兵刃应该就是他背后的三叉戟,一直将其背在身后,倒是表现出了自己没有敌意的意思。他停在了离余连不过五米远的地方,将肘部生着鱼鳍的双手交叉按在了胸前,鞠了个将近九十度的躬。
现在,余连想要干掉他,连一秒都不需要了。
“我是玛莱之子队的领队,贝里琉·河文。”他用谦恭的语气做着自我介绍,却一直是在关注着余连的动作:“我们并无意打扰您的诗兴,刚才也只是见你接近,一时间又不好转移。见您误会了,这才藏到了水里。”
“玛莱?异种市?”
这不就是帝都那个只住了异星种族的太空城吗?也是共享基金会天域分会的所在地。
“是的,我们都是玛莱市的子弟,所以队伍才起了这个名字。”弗兰摩尔青年道。提到“异种”,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还有点自豪。
看看这位河文先生故作平静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他那些诚惶诚恐又奇形怪状的队友们,余连顿时便信了八成。
“……所以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对您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在这里会叨扰到您,我们现在就马上离开。”
余连饶有兴致打量了对方一下,感受到了隐藏在平静表情下的紧张,又笑道:“赫里托·河文,是您的什么人?”
这一次,河文先生的平静自然是再也维持不下去了,那张没有什么凸起的脸上表情显得异常精彩。
“……嗯,观察了一下贵方的实力,如果我把你们全部淘汰,应该是可以弄到三十分吧。”余连又道。
河文先生抽动了一下背部的鱼鳍,微微退后了一步,将背后的三叉戟握在了手里,整个人的气势开始渐渐提升:“确实,如果您真怎么做,我们毫无胜算,只能反抗到底了。”
“然后你会拼尽全力断后,哪怕是只要阻拦我一两分钟,就可以给您的队友争取渡水逃跑的机会。当然,若是制造出大动静,还有可能惊动附近的幻兽,甚至别的参赛者,说不定也能浑水摸鱼,是这样吧?”余连直接道出了对方的打算。
对方怔怔地看着余连,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接着整个人刚鼓起来的气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碎了。
“看你们的队伍……应该没有用完组队积分,所以应该是带了不少工具吧?”
对方麻木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是好人,看看我这英俊潇洒的容颜和卓尔不凡的气质。”余连指了指自己的脸,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然后又对着无人家的摄像头,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脸,大声道:“毕竟我们地球人,曾经也有和弗兰摩尔人民相同的境遇,对你们所有的处境都感同身受。所有的被压迫者都是自己人,岂能互相伤害呢?”
第477章 用猫来钓鱼
“大家好。这里是神圣银河帝国,皇家天空电视台的《战神祭》现场,我是大家的好朋友,早间场的主持人妮玫娅·多兰。”在战神祭的直播大厅中,早间场的主持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帝国小姐姐,冲着镜头貌美如花地笑着。
前面也说过了,战神祭是24小时直播的,但参赛者可以不休息,主持人和嘉宾却得休息,所以都是好几班轮流倒的。而这个早间场的收视率,甚至比午夜场还低。
没办法,战神祭再怎么吸引人,普通的社畜也是得老实去上班的嘛。
因为收视率比较低,所以便可以用一些不那么资深的主持人了,找两个漂亮的姑娘卖卖萌也挺好,这不是也能证明帝国的中央电视台也一直很开明很与时俱进的嘛。
妮玫娅小姐当然知道,自己能上位绝不是因为自己是伯爵家的幺女,当然更不是因为业务能力好,纯粹因为她是电视台三十岁以下女主播中的颜值担当。可正因为如此,她才决定自己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于是,她再次对镜头释放了一个设计了好久的明媚微笑,然后才看向了不远处的嘉宾,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却穿着少将军服的女子。
那是一个颜值也绝不亚于自己的女将军,但女主播却完全不敢有丝毫的嫉妒,而是用带着憧憬的目光看着对方,道:“这一次,我请来了我们的海军之花,大元帅府第三作战科主任,奥莉薇·罗雯图尔海军少将。”
拥有一蓝一绿两只异色瞳的女将军,也给了镜头一个又飒又攻又A的笑容,道:“有布伦希尔特殿下在,我如何敢自称海军之花。”
女主播小姐被妖瞳女将军的笑容撩得放心乱颤,赶紧道:“昨天虽然只是战神祭第一天,但各路豪杰都已经有了杰出的变现。以您的专业能力来看,现在到底谁的优势更大呢?”
“我又不是冒险者,有哪门子专业能力啊?带兵打仗和战神祭根本两回事嘛。”奥莉薇用慵懒得仿佛像是只波斯猫般的口吻道。
“你也是上上届冠军队的一员嘛。怎么就不专业了?”妮玫娅小姐用近乎于撒娇的口吻大声道。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从被窝里被人拉过来顶岗的。昨天上午看完开幕式后我就回大元帅府了,一直忙到了晚上10点过,然后就直接休息了,再然后就被你拉过来了。妮妮,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才不会来呢。”
两位美女就这么在面对数万亿观众的直播现场,就这么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向了现场导演,用眼神问出了“这样下去可以吗?要不要切?”
经验丰富的导演却比了一个没关系的动作,低声道:“反正这时候,也就只有正在赶电车的社畜会用移动终端瞄上两眼了。他们就喜欢看美女打情骂俏,没关系的。这也是皇家电视台给社畜们的关怀嘛。”
工作人员们纷纷表示导演确实是个局气人。
这个,按照各星系时区,现在只有四分之一的住人星球,以及各大太空城是早上吧?
有个工作人员发现了盲点,但作为一个资深社畜,他还是很会读空气的,便没有提出质疑。
这时候,奥莉薇已经笑完了,又问道:“话说回来,这个时段的嘉宾不是穆丹从男爵吗?那可是位精力充沛的……资深媒体人啊!”
年轻的女将军用讥讽的语调拉长了声音:“若只是感冒发烧,他可不会缺席通告的。这是跑哪里去了?”
妮玫娅顿时露出古怪的笑容:“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穆丹从男爵是个说一不二的汉子,昨天夜场的时候表演用鼻子吃牛排,鼻腔被卡爆现在已经进ICU了。听说刚刚才脱离了危险。”
奥莉薇顿时露出了震撼的表情:“看样子,昨天发生的有趣故事还真挺多的。妮妮,你得好好地和我说一说了。”
女主播笑道:“我们还是先看看选手们的现场表现,边看边聊吧。奥莉薇,你准备先看哪个?”
“当然是让穆丹爵爷表演鼻子吃牛排的罪魁祸首啦。”
妮玫娅点了点头,直接通过自己坐上的终端操作了起来。于是乎,余连的脸和声音,便再一次占据了全银河所有观众们的终端荧幕:
“所有的被压迫感者,有同样的苦难,同样的悲伤,同样的诉求,以及同样的悲哀,都是异父异母的阶级兄弟,又怎么可以相互伤害呢?”
余连原本以为,自己要说服对方放下戒心还是需要一点功夫的,但没想到的是,贝里琉·河文在听完自己这一番话之后,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之后,居然就这么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愿意相信您。”他见余连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占据了一点点上风,心情顿时轻松了下来:“我觉得,能说出《我有一个梦想》的余连先生,确实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余连歪了歪脑袋,总算是从大脑皮层的某条沟壑之中挖出了一点点信息。
貌似,一个月前,他好像跟着齐先生去参加了一个节目,并且因为恶趣味发作现在复刻金牧师的光辉时刻。
不过,那可是在帝国非常不受待见的“左翼民权派”的节目,娅妮对它的评价是“扑街节目”,应该是很难出圈的。这位居然看过,可实在是太巧了啊!
……真的只是巧吗?
余连沉吟了瞬间,又问道:“你们方才是一直在这里野营,是吗?”
贝里琉·河文点头称是,随即又告诉余连,自己出生河文家族,听起来就应该是和水流有着不解之缘。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们河文家的兄弟从小就是在大江入海口长大的,江河与海洋都是他们自小的游乐场。贝里琉三岁的时候就跟着哥哥去海底捡贝壳了,就连他自身的灵能,都是在海口中畅游时觉醒的。
他这么一介绍,余连是真的确定,对方确实是那个赫里托·河文的亲兄弟了。
“您的兄长没有一起来?”余连又看了一下他身后的队伍。
贝里琉的表情有些怪异:“兄长已经通过帝国公务员A级考试了,现在前途远大。可不会再和我这样桀骜不驯的小混混玩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余连头顶上的摄像头,带着些自暴自弃的口吻道:“兄长给已故的萨托大公当过护卫,受他老人家影响很大,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国家公器呢。”
余连心想这不就巧了吗?我认识的那位赫里托·河文,也就是后来弗兰摩尔自由军的领导人,年轻的时候好像确实是也是帝国的精英公务员呢。所以,贝里琉同学,到底是你在忽悠我,还是你哥在忽悠你?
当然,人也是会变的,说不定他的兄长现在还真的在以帝国忠臣自居呢。余连便决定再观察一下。
贝里琉和他的小队们的运气不错,降落到了离未央泽并不太远的地方,他便决定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直接带着大家来到了丰茂的湖水边扎营。
在这里,他能给大家找到足够的食物和补给,也能借助水系隐藏甚至逃跑。
“应该不仅仅如此吧?”余连笑道:“您刚才说,你们还兑换了不少设备。”
贝里琉点了点头,这次倒是一点都没有隐瞒,坦然地道:“这里应该是栖息着相当数量的银腹鳄群。我希望能带着大家捕捉上几支。它们的筋如果经过专业加工,是可以做出上品的弓弦的。骨头也可以打磨成剪头。”
“肉可以腌制成鱼干做应急口粮,肾脏晒干了还可以做成不错的伤药。”余连补充道。
“是的,我们计划在这里躲上一个星期,多做些准备再出发。”贝里琉道。
说白了,这孩子是准备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在这里种上一个星期的田嘛。这种玩法虽然不够热血,但胜在慎重稳健,而且作为一个热爱和平发展赛里斯人,天生就对种田玩家的好感度+5。
“……听起来,你的队伍中,有不错的手艺人呢。”余连盘算了一下:“那合作一下如何?”
贝里琉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却见余连搭着手望了一下遥远天空上的太阳:“过一会在细细讨论吧。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时间了,还是需要你们走得离离湖畔远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