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把石门那边的哨戒炮挪三门放到北边!”
101连队携带的可拆卸式哨兵炮是自律的,而且能通过红外线和热能捕捉敌人。沙民们就算真的是爬行动物进化出来的,但既然这么能动,温度总不可能比石头还低吧?
当然了,若有灵能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余连记得,卡兹汗的星盘是“卫士”吧。
是的,血长肉厚且足够莽,但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用。
余连放心了,但他想了一想,又拨通了那边伊娜的通讯:“情况如何?”
“所有想要进攻我们的敌人都被打退!他们现在的混乱已经很明显了,不必担心。”
“很好,按照原计划,让佣兵先生在C点和我会和。”
“明白。”伊娜没有多问,却补充道:“我会让巴卡上士带一个小组同行。”
警备队的一个战斗小组是5人,姑且不提他们到底是援兵还是佣兵老兄的监视者,反正伊娜说行那就一定行。在这片战场上,这位未来的“灼眼的魔女”是余连第二信任的人了,仅次于温特上尉,反正一定比正在迎风浪的学姐更值得信任。
余连和帕金少尉的排打开机甲的滑翔翼,从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沙民的头上掠过了山涧,又迎面干掉了上百个赶过来支援的沙民骑兵。在尚未断气的速龙哀嚎声掩护中,一行人绕过了一个山头,很快就看到了从对面山头上出现的人影,自然是巴卡一行。
熊人上士除了自己的枪和大号动力斧,竟然还扛着那两台爆能枪中的一台,正冲着余连裂开嘴傻笑。
至于缩在队伍最后面的,不是亚修·斯特因却又是谁呢。
“方才的潜入真漂亮,我会上报总督府,给您提供相当丰厚的报酬的。说不定还会授予您图隆荣誉市民的称号呢。”
这特么有啥用啊?能免税吗?亚修·斯特因悲愤无比地看着余连,但却挤出了一个笑脸:“哎嘿嘿嘿,维护现有的国际秩序,保护平民安全,也是吾辈游击士的职责嘛。所以,咱们现在是要回谷地那边增援吗?”
你只是游击士训练营毕业生,还没执照呢。当然了,其实你这辈子都没拿到执照的。
余连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对方,再次打开了通讯器,呼叫峡谷那边的优优。
好在,这一次只是延迟了两三秒钟,就再次接通了。
“敌人呢?”
“还在攻击,中士已经顶上去了,只是……”这一次从通话器中传出的声音,并不是优优,而是那个傻乎乎的通讯兵……嗯,说起来那家伙到底是叫啥名字来着?
“我们马上就回来。”余连刚这么一说,却听到那头的通讯兵便惨叫了一声:“啊,您为什么进来了,这是……啊呜!”
敌人已经打进来了?余连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好在,又是一秒钟后,耳麦中响起的竟然成了弗蕾德莉卡的声音。
“不用回来,我们这里没什么问题。”
“哈?不是,你为什么……”
“打仗我不行,可至少明白哪边才更重要。收拾蠢蛋我很在行,准尉先生,做你最应该做的!”
“那个,弗蕾德莉卡小姐,我觉得啊……”
未等他说完,对面的信号便直接断了。
余连目瞪口呆,看了看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的大家,深呼吸了一口,沉声道:“不回去,我们进攻!直扑敌军本阵所在!”
余连当然不可能完全放心。只不过,考虑到那位联盟天才少女的阶级属性,应该是属于最惜命的那种类型。她既然说能搞得掂,应该就能搞得掂吧,大概……而且,现在的局势也确实容不得他继续分兵了。
战争的本质,其实也是取舍啊!
话虽这么说,但仅仅只是做出这样的决断,就让余连有一种耗光了体力的疲惫感。
帕金中尉吹了一个口哨,巴卡上士满脸兴奋,唯独亚修特·斯特因在呆滞了半秒后,大声道:“等,等等,我们这点人,你就想要斩首吗?”
“敌人已经彻底乱了,根本不会有成组织的抵抗!我记得游击士训练营的军事课比大多数的军校还严呢,别告诉我这点判断力你都没有!”
“就,就算是这样,你想让我们几个也一起去吗?”
“有什么问题吗?”
“让我们这些只能迈两条腿的,跟上你们这群有动力甲的?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佣兵的话音未落,却忽然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灵能波动,赶忙向后跃了一步,架起了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刹那间,余连身上的灵能化作了无形的牢笼,当然没有扑向了亚修特,而是涌向了山下,然后便是“嗡”的一声。
一辆不知道是路过还是逃窜过来的缝合怪坦克被灵能波动卷入了其中,接着便当场趴了窝。
亚修特看得一阵毛骨悚然。
他知道,对方释放的并不是灵能脉冲,而是进阶而成的灵能波纹,说白了就是让灵能凝结成次声波震荡,可以瞬间杀死生命体却不会破坏机械和电子结构。
“你,你,你到底第几环?”
“一环啊。”
你猜我信不信?亚修听得猛翻白眼,刚准备呸上两句,却听余连又道:“上车吧。我知道你会开坦克。巴卡,你们也上车,把那台爆能枪架上去!”
视线暂时回到峡谷那边,姜育东议员目瞪口呆地看着紫发的联盟少女提着酒瓶从通讯室里走了出来。这段时间发生的魔幻现实主义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议员先生总想要放弃思考,但这次恐怕依旧是最魔幻的一次了。
“别等了,我让余连准尉不要回来了。”弗蕾德莉卡·维尔巴特小姐面对着姜议员和他身边的一众民意代表,理所当然地道。
“维,维尔巴特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议员先生大声哀嚎,如丧考妣。
“你,你这个小魔怪!”一名矿主失去理智大吼了起来,冲着小姑娘就扑了过去。
然后,便只看见少女提起酒瓶,当机立断且又快又准地砸在了对方的脑门上,“咣!”的一声之后,体重目测至少是弗蕾德莉卡三倍以上的矿主先生就当机立断地晕了过去。
“嘶!”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方才这小姑娘表现出来的身手有什么恐怖如斯的地方,而是她表现出了的杀伐狠辣相当的恐怖如斯,一看就是个爆惯了头的。
“也就才两三百人,我们又占据了火力和地利优势,就这样便吓破胆了?不敢拿着武器战斗,却有胆子来欺负我这个弱质彬彬的淑女?”
你,你哪里弱质彬彬了?
“你们带出来的各种物资足够一千人用上一星期了,但要不是本姑娘慷慨解囊,还是抠抠搜搜地不肯拿出来,这倒也就罢了。现在呢,战斗都打响了,还是这个鬼样子?看看那边,连女人孩子们都拿起武器了,你们这些自诩上等人的家伙却只会躲在这里啊呜呜呜地求援,你们还在吃奶吗?在找妈妈吗?要不要穿上开裆裤?”
见多识广的议员先生和他身边那群同样见多识广的民意代表们都被彻底骂懵逼了,倒不是他们没被骂过。主要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彻底放飞自我后,大家都有点不太适应。
“懦夫!败类!妄为男儿!人类之耻!就算是阿米巴变形虫也比你们更配当一个智慧生物!”
大小姐一个人就骂得能言善辩的议员先生和他的小伙伴们落荒而逃,甚至把这帮人的生物权都给剥夺了。
“要是再过来哭丧,不管你们这几天花了多少,我都一分钱都不给!好叫你们知道,我还没成年,说的话根本没法律效果!”
嗯,大概真正起到威慑效果其实是这一句吧。
第49章 总崩溃
开尔文端着手中的白鸦步枪,全身灌注地瞄准着,接着猛地扣动扳机。他看到了一个正骑在速龙上耀武扬威要其余人冲锋的沙民倒了下去,这才把方才屏住的呼吸喷了出来
“嘿,伙计,真是好枪法!”穿着动力甲的优优大声夸奖了一声。
能在新玉门当牛仔的,枪法当然不会太烂——毕竟太烂的都已经死光了。而只要磨练出了这样一手好枪法,在新玉门就可以混得很滋润了,到处都有种植园主和矿主抢着聘请你。
可是,开尔文依然很怀念还在银河本土的时候。他从技校毕业,在家乡一个小配件厂当了一个工人。工资不多,但在物价不高的家乡也能活得很滋润。厂长是爸爸的老朋友,很照顾自己,也很乐意教授自己机械修理和装配的技术。
开尔文的梦想很简单,到了40岁的时候,能开自己的配件作坊。当然,在此之前,能娶一个不漂亮但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一儿一女,伺候母亲安度晚年,便能告慰在自己10岁那年就死于航空事故的轨道技工老爸了。
可是,家乡那个李元帅时代就建立起来的国营机械厂倒闭了。因为他们的主要客户,共同体深空矿业集团决定从联盟订购更有效率更便宜的自律采矿装置,共同体政府也停止了对重工业企业的补贴。自己所在的那个小厂,因为一直在为那家国营企业提供配件和维修服务,当然也只能跟着倒闭。
厂长先生等银行收走了自己拼搏了一生才攒下的厂房和设备后,在僻静的小仓库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开尔文失业了,母亲也得了重病。开尔文只买得起最普通的医保,但保险公司却告诉自己,他那种档位的保险不可能包括昂贵的基因诊疗。
母亲的病拖了三年,花掉了父亲留下来的房子和抚恤金。等到老妇人在贫病的痛苦中离去的时候,一无所有的开尔文懵懵懂懂地走在大街上,糊里糊涂地上了移民船,就这样来到新玉门星,成为一名很有前途的牛仔。
是的,说不定还真的挺有前途的。因为老板是个好人。虽然粗鲁暴躁,虽然满口听不懂的脏话,虽然老是叫自己“阿开”,但比起家乡那些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那个收走老厂长一生心血的银行经理,那个拿着一大堆看不懂的条款说的天花乱坠的保险专员,那些在老家宣布关停国营企业的政府议员,都更像有人味。
更重要的是……
想到这里,开尔文不由得扭头看了看身后。
那个女子正在给白鸦步枪涂机油。她五岁的小女儿则捧着一个弹夹,将一发发的钢钉子弹填了进去。她说她本来是在一所公立学校教语文的,男人死了,学校被忽然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的私立学校们挤垮了,这才带着女儿到殖民地碰碰运气……
这么一个文弱的女子,应该是拿着书本和水笔的,怎么能捧武器呢。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开尔文的目光,看向了这边,露出了微笑。
开尔文也想回一个笑,却被一只大手拽住了衣领直接拖到了掩体后面。
“噗!”开尔文原本所在的地方砂石飞溅,还没等他后怕,王友贵老爷子便一巴掌扇到了后脑勺。
“打仗呢,小瘪犊子不要命了啊!”
来了来了来了,又是这种听不懂的脏话,但真的很温暖啊!
王友贵没理会捂着后脑勺咧嘴的开尔文,对身边的优优中士道:“黑娃啊!你们的后生长官会回来增援吗?”
“黑,黑娃……”优优张了张嘴,觉得这称呼也挺有意思的,便道:“我已经给长官通报这边的情况了。剩下就看他的判断了。他是个好伙计,我们真的有危险,一定会回来的。”
“哦,会回来。”
“不过我不希望他回来啊!”黑大个又道。
“啊?不回来?”
“就这么点渣渣,连冲进百米都做不到!”这几天打了那么多仗,而且全是胜仗,黑人中士很膨胀。当然了,12号兵站所有人其实都有点膨胀。
“哦,冲不过来……”
“冲不过来!冲不过来!要是冲过来,我第一个人上去把他们都敲成小饼饼!”黑大个大包大揽拍着旁边的动力锤。
王友贵将信将疑都看了看优优,又看了看谷口外的敌人,根据自己十年民兵训练标兵的经验,觉得这黑娃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他提起自己的“镜面匣子”,半试探着打了几发子弹,然后便看到对面的沙民们在丢下上百具人畜的尸体后,哀嚎都退了回去。
再凶猛的战斗民族也扛不住这样的伤亡啊!况且他们本来就是恰好路过,根本没做好攻坚准备。
嗯,确实冲不过来!这边确实是稳了!老爷子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顿觉自己也是个英雄。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一伙二百来人的沙民队伍,是峡谷中的大家遭遇的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敌人。这群侥幸发现了谷地的沙民巡逻队根本联系不上指挥官,只能在愈加混乱的战场上胡乱地流窜着,便再无音讯了。
阿尔奇高地的重炮已经开始第三十轮的炮击了。他们将大长老的行营轰成了火海,他们炮轰了所有能找到的仓库和战车兵营房,他们也在一个点一个点地敲打着视线范围内的高炮阵地。被沙民们的大军压制在图隆城里憋屈了好几天的警备队空军,终于可以嚣张地出城了。
警备队的飞行载具其实只有一种山猫型装甲飞空艇,这是一种只能在低空飞行的多用途运输艇,一次能装载十名机动步兵和他们的动力甲,但一定是装不进两辆坦克或四辆步战车的。其速度和机动性都差强人意,武备只有两门火神炮和一个蜂巢导弹发射器。
说白了,说是多用途,但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载重量都只是二把刀。
唯一的优点就是适航性不错,而且价格还算便宜。
至于无人机,当然不是太空母舰携带的那些武装到了牙齿能迎着弹幕冲锋的战争兵器,而是一种一米左右长,载重量没有超过20公斤,最多只能携带三枚小型炸弹或一门火神炮的民用玩意……是的,这种翠鸟无人机卸掉了武器后真的在世面上有卖,而且算是共同体在国际“高档”工业品市场上难得的几款明星产品,主要是用来做市内物流和航拍。
沙民们用的地空两用高炮当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的高档牌子货,怎么看也都是能从作坊里敲出来的,但用来压制这些这些货色自然不成问题。
可是,这些构成沙民历史上第一次防空网络的作坊品,却在从前方冲出来的图隆守军,以及背后重炮的轰鸣中,一个个地化为了历史。
于是乎,在城中憋了大半天怨气的警备队“空军”,就这样倾巢出动了。
十六架飞空艇组成了八个标准的作战单位,展开了扇形攻击队形,掠过了正在向前的陆上部队,不断地扫荡敌人。蜂巢导弹真的如同超大型的马蜂似的,尖啸着扑向了它们引导范围内所有的沙民营房、战车或是火力点之类的,然后总能制造其震耳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