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将?将军?卢本准将?”
卫队长连喊了三声都没得到反应,认真一看,才发现卢本准将就这么站着晕厥了过去,绝对是可以上新年游园会的神技啊!
卫队长无语凝噎了半分钟,这才想到应该去找副司令萨赫上校来主持大局,却遍寻不到。
过了好一会他才得知,萨赫上校在五分钟前已经上了原本为卢本将军准备好的飞艇,说是刚才的吼叫必有蹊跷,要亲自去观察一下情况……只不过,飞艇却是向着瑟罗古城和吼声相反的方向去的,却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绕着鲁米纳星跑上一圈从后面给敌人来一个正义的背刺。
剿总司令部就这么彻底乱了。如果鲁米纳叛军和万灵教徒在这时候发动总攻,说不定能打一场辉煌的歼灭战呢。
可惜,现在的瑟罗古城中,叛军将士和邪教徒还剩下多少活的,也实在是说不清楚了。
就在这一刻,在离万首兽直线距离更近的最上空,科西嘉号“武装商船”刚刚完成了船只角度的调整作业。船腹的投射管道缓缓打开了炮门,对准了正下方的瑟罗古城。
舰桥上的士兵们正在进行轨道轰炸之前的最后准备,忙成一团。
“敌目标发动声波袭击!和护盾产生反应!”
“护盾功率下降2点,没能击穿!”
“周边生命反应正在减弱!”
“目标周边高能反应正在加剧!”
“空间震荡炸弹,开始投射调试!五、四、三……”
秋名山八幡瞥了一眼板着脸的埃莉诺·波拿巴,思索了一下,还是问道:“最后再向您确认一次……余连上尉,以及十三舰队所有的灵能者都在下面,是否决断?”
在这一刻,埃莉诺忽然想到了在三天之前,余连最后一次和自己的通讯。
“学姐,万首兽脱离虚境进入主物质世界的前三分钟,却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因为它还需要让自己适应主世界的节奏!它不能自如地使用自己的超凡能力!这个时候,所有来自物质世界的打击,都将起到最直接效果!”
“……这话听起来就没什么逻辑,而且总觉得特别不科学!尤利,你可是真的越来越神棍了啊!突然觉得离姐姐越来越远了。”
“不,这可都是神秘学领域的逻辑啊!您就照着我说的去做,等真的把那家伙轰了个爽,您就发现……”
“发现我真的懂你们这些灵能者的世界观了?”
“不,您就会发现,我们从未远离过!”
对话就这样以埃莉诺目瞪口呆下意识关闭了通讯而结束。
现在想想,我这不相当于是落荒而逃了吗?埃莉诺似嗔似怨,却又嘴角一抿,轻轻地“噗呲”一声。不过,等到她转身的时候,已经敛去了微笑,恢复了“图隆的圣女”,“塔尔加的女妖”的本色,目光坚定,气势凛然。
“我确定!”她沉声道。
“明白!”炮术长大声回应。
在场,只有离得最近的秋名山八幡看到了学姐那一闪而逝的笑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先是对余连大生同情之意,但随即又被无法抑制的恶趣味所期待。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会一边嘴角含春一边下令进行轨道轰炸的?
秋名山八幡忽然觉得,就算是等着看那家伙将来怎么收场,都是一种享受啊!
“空间震荡炸弹充能完毕!”
“中子弹已经预备好了。”
“中子弹待机!空间弹,立即投射!”
三发只有半人高的圆柱体从船腹鱼雷管口中挤了出来,背后的尾翼在空中划出了交错的光影,推动着弹丸呼啸着向那头巨兽砸了过去。
弹体并没有击中对方的本体。那些展开的触须蛇首形成了龙卷一样的暴风屏障,在震荡炸弹离它们只有数米的地方,便像是被无形的障壁挡住,再也无法前进了。
紧接着,那弹体开始崩裂了,但从中爆发出来的并非是什么高温和飙风和火焰,却是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仿佛将空气变成了湖面,荡起了无法散去的涟漪。
涟漪引起了震动,震动化作了惊涛骇浪和刺眼的白光,仿佛燃烧了一个小型的太阳似的。
虚境巨兽所在之所就仿佛迟滞在了时间停止的领域之中,一直到了那白光消散了数秒之后,才忽然又再次恢复了流动,却只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声!
无形无相,无法捕捉的冲击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虚境巨兽自然产生的护盾,直接将最直接的空间轰炸作用在了它的真身上。
在激烈的空间震荡之中,那密密麻麻足有万条之多触须和首级自然是首当其冲的目标。却只见在让人无法直视的空气涟漪,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触须被彻底粉碎,就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和铁锤轰了个正着。
那空间波动还在继续扩散着,一直到将巨兽周边方圆残垣断壁拆得更加细碎之后,方才念念不舍的隐藏于天地之间。
这其实也是极好的。未来这古城若想要重建,便连拆迁和建筑垃圾处理的费用都可以省上一大笔了。
确实,相比起会对当地的动植物乃至于细菌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中子弹,空间震荡炸弹就要安全无害许多了,对一些坚硬目标的破坏力还要更强。要不是这玩意的扩散范围有限,起不到最大的威慑效果,姑且早就能彻底替代中子弹和三相弹,垄断轨道轰炸的领域了。
虚境巨兽再次发出了咆哮,可这一次,便是普通人都能听得出,那是痛苦的咆哮——若是周围还有活着普通人。
科西嘉号上的埃莉诺当然也听到了对方的惨叫声,却只是面无表情地道:“第二轮,轰炸!”
又是三发震荡炸弹坠向大地,仿佛天罚。
这一次,甚至有一发炸弹穿过了触须形成的罗网,直接撞在了对方中间的身躯上。这就仿佛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食人花直接吞了一发点燃的鞭炮似的,在沉闷的爆炸声在其内部散开时,猩红色的血肉和黑铁色的甲壳便散落到了各地。
这一次,万首魔兽叫得很惨,气急败坏之中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惶恐。
既然是痛苦的惨叫,中气自然便没有以前那么足了。他声音的扩散范围也就传到了十余公里之外,只是吓瘫了一群正在落荒而逃的林羊。
是的,从物理意义上来说,它此时的声音就只能传上那么远了。
在离这里直线有了上千万公里的鲁纳星系外太空之上,一具残破的尸骸正漂浮在虚空之中。在太空之中,它细微得比尘埃还要渺小,就算是再漂浮个千年万年甚至亿万年,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可这时候,在那半拉破损头颅的伤口中,一丝猩红色的光晕穿过伤口骤然一闪,转瞬即逝。紧接着,那惨烈的半边脸又出现了一丝律动感,破损的甲壳就仿佛是进入潮湿封闭环境的霉菌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起来。
不过几秒钟,甲壳组成的漆黑眼窝中,一只妖异的竖瞳重新恢复了焦距。紧接着,红光渗入了瞳孔,开始跳动,仿佛一团正在燃烧着嗜血和吞噬的火焰。
“我又回来了!”那半拉头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
纯凭杀气腾腾的压迫感,这几声低吼绝不在星球上的那头万首兽之下。可是,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太空中醒来的,没有人发现自己,也没有人会被自己的吼声震慑到。
她沉默了一下,往宇宙中渗出了一些灵能,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方向。同时,她的甲壳依然在脸上蔓延着,除了最大一处割伤,便将其余的伤口都遮盖住了。
这个过程足足花了她将近一分钟,总算是把脑袋上最触目惊心的一处伤口对准了鲁米纳星球正好相反的方向。
她的眼眶中,炽热的红光似乎更添了几分,就像是引擎的炉子开始燃烧。
方才让她苏醒的猩红色光芒再次闪烁起来,这一次却显得更加猛烈,接着便从伤口出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细微不可见的光轨,推着这颗脑袋向鲁米纳星球的方向滑去。
大概船小好调头,船小也更好加速的原因,也不过就是半分钟时间,她的速度便已经接近了光速。
如果真是肉体凡胎,怕是在加速过程中就已经灰飞烟灭分解成微粒了。可是,在红光闪烁的瞬间,这半颗头颅却被一层薄薄的透明光膜包裹在了其中,使得其完全处于了安全状态。
如果附近正好有清晰的雷达扫到这一幕,便会见到半颗在宇宙中以接近于光速掠过虚空的头颅。然后,这个宇宙中便一定会出现新的天空奇谈传说了。
太空飞头蛮?听起来就是相当有牌面的鬼故事啊!
第285章 巧遇(还个债)
年轻的护法瑙温搀扶着自己的教主,快速地行走在地下狭窄且扭曲的通道之中。他觉得自己头也如针扎似的疼,这是刚才在近距离直面虚境巨兽觉吼叫时造成的精神伤害。如果不是教主提前张开了灵性护盾,现在觉得头的恐怕不仅仅是耳膜,脑子都得炸了吧。
然而,以弗洛雷斯·旺达教主现在的状态,也只能撑开一个小小的护盾,保住了他自己和搀扶着自己潜行的瑙温。紧随其后的护卫们却都难逃一劫,或是晕厥,或是七窍流血五感被夺,两个倒霉甚至当场被震死。
教主和瑙温都没办法带着这些残兵,他们的结局当然也是注定的。
也不知道是耗力过猛,还是从刚才开始就受到了连串的打击,从来都是精力充沛,气度斐然的旺达教主,从刚才便一直非常沉默。
他的呼吸也一直都非常低沉和虚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绝。
瑙温虽然也懂一些军用急救的能力,但教主先生受到的创伤都是精神和超凡方面的,他一个还没正式觉醒的敏感者着实是无计可施,便只能安慰道:“再坚持一下。教主,只要穿过了这边的通路,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最下层的秘密机库了。飞船上有精神休眠仪,还有基因治疗舱。”
“还是你思虑得周全啊!瑙温。”旺达教主终于还是轻声回答了一声。
“职责所在……”
“……是啊!职责所在。”
旺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些客观事实,但瑙温却似乎感受到了别的什么含义,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不知不觉中就爬满了后背。
“不管怎么说,能够发动这次仪式,其中的三项祭器终究是你寻来的。我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你居功至伟。”
“教主……”
“只是,余连上尉手中有最后一件祭器,那枚护持戒的情报,却是你告诉我们的……”
瑙温一时间无言以对,旺达教主也没有马上逼问。
有趣的是,陷入沉默,陷入深思的两人,脚底下的脚步却完全没有慢下来。瑙温还依然尽职尽业地搀扶着旺达教主。
又过了一会,瑙温道:“教主,我也希望这次可以成功的。”
“是的,这我相信。”旺达教主微微颔首。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况且,今日到了这步田地,也是我咎由自取……我为了试验大规模普罗卡镇魂法阵的效果,冒然便在大苹果城执行了那个无谋的计划。当初你是反对了的,可我却没有听进去。若没有那次灾难般的失败,万灵教恐怕今天还是共同体上流社会的座上宾啊!”
瑙温没有回答,但旺达教主却自说自话地叹息道:“怪我利令智昏,普罗卡镇魂法阵如果大型化的改造可以成功,不但能成功完成此次祭灵仪式。对我本身实力的提升也会大有好处!我毕竟也是个灵能者,终究是要追求强大的……”
更重要的是,对控灵法阵的大规模修改如果能够成功,在神秘学领域,他旺达教主也能自称一声有辉煌成果的专家了,在组织中的牌面也会提升很多吧?至少一定会比他的死对头“律师”要高得多。
“……教主,这并不是您拿一辈子的心血和基业,去赌博的理由啊!”瑙温忍不住说了一句。
旺达教主就像是听到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冷笑话,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瑙温,我的小朋友,这是值得,这当然是值得的……”
瑙温看着对方的笑脸,觉得背脊的森寒都快要浸出骨髓了。
“一个宗教团体,对着失去希望的底层人民念几句他们听不懂的话,告诉他们,却又如何走得了上层路线呢?我们之所以能短时间在共同体的上流社会得到这样的影响力,是因为无论是有钱的绅士还是有权的阁下,总是会需要一个更安全,更私密,并且能便捷地进行资源置换的交流平台。那么,又有什么比宗教场所,和灵修集会更安全的呢?”
确实,按照共同体法律,甚至是按照银河文明议会的约定俗成,合法的****总是会享受一些优待的。有税务上的,有安全上的,也有隐秘上的。
“说白了,对大人物们而已,我们也不过是一个政商掮客而已。我们确实满足了他们的需求,但我们却也并不是不能替代的。那么,又如何能回绝支持者的要求呢?”
旺达确实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若他只是孑然一人,确实不用买世俗层面上的大人物们的账,可若他确实想要建立一些世俗层面的事业,便也不得不和世俗妥协了。
“瑙温,这样的事业,真的是我的事业吗?”
瑙温无话可说,心中却想,这不都是你的选择吗?
“这真的不是我的选择。”旺达就像是才出了对方的心思,开口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也不例外!”
瑙温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从咽喉中跳出来。
他终于证实了自己的一些猜测,他希望自己能狂喜地跳起来。
可是,他真的开心不起来。
“其实,在大苹果城制造骚乱,是我们最大的支持者,阿普伍德参议员的要求,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他和当时大苹果城市长是政敌……另外,或许是还有一些别的想法吧?前段时间,他也卷入了四月份的那次尼希塔大狱!”
“说是共同体一部分高级军官勾结政商要员,想要发动军事政变的那次?”瑙温吃惊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两件事情居然还有关系。
“那家伙总算是靠着各种关系网脱身了,但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