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黑色为主,金色龙纹和宝石星构成的身份和军衔的军服,仍然平整笔挺地紧紧贴她修长而健美的肢体上,那精悍的威严和典雅的美丽,再次融为了极有侵略性的雕塑美。
那金黄色的眼眸像晨曦的旭日一样神采奕奕,燃烧着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嗯!星星多……喂喂喂,谁家在亚光速急行军的时候还能看见星星?”
“那就是再看男……啊不,看敌人。”奥斯坦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手则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占据指挥台左半空的投影星图再次进行了一次缩放,金色的光标闪烁个不停,填满了星图上所有的四通八达的交通节点。那唯一的红点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脆弱得就像是一点点虚弱的烛火似的。
然而,布伦希尔特却很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我以前就像说了,这样太不直观了。星图上的敌我图标难道不应该采用最明显的色彩对比吗?都是暖色调,一不小心还以为是盟友呢。”
难道不是吗?参谋长小姐很想要这么说,于是便真的说出口了:“在就在18个月以前,我们确实还是。”
布伦希尔特盯着自己的智囊,眼神在炯炯有神明朗宛若旭日的同时,也骤然犀利了起来。
“呃,属下的意思是,金色不是会显得典雅吗?这帝国的传统。当然了,您作为还没有正式上任的枢密院首席大臣,想要在把第一道改革的政令用在这个方面,其实也是可以的。”
布伦希尔特继续盯着自己的参谋长,眼神不但犀利甚至还变得充满压迫感了。还是那句话,她对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早已经免疫了,只想要听有营养的。
奥斯坦娜耸了耸肩,又调整了一下星图,那个唯一的红色光标便像是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距离原地点隔了十几个星系的地方。
“这才是余连舰队的位置。他现在已经到锻钢星系了。”
“误差太大了!监控阵列在干什么?这可是帝国本土,内环的星区。”布伦希尔特不怒反笑,笑出了澎湃的杀气:“如果仅仅只是区区的一艘幽灵,那姑且还是情有可原的。可现在,那家伙明明已经和自己的新大陆舰队会和了。哪怕是幽灵有特殊功能,内环星区的监控部门和巡逻部队不该负全责的吗?”
“是的,不但应该负责,而且该杀。”奥斯坦娜当然是百分之百赞同自己的主君的,但还是道:“不过,正因为是内环,才会如此失态了。”
布伦希尔特马上明白了参谋长小姐的意思:“内环的星区上次听闻兵戈之声,还是我……还是内战时期。三百年前过去了,也足够他们文恬武嬉了?”
“这是人性。有志气有胆识的帝国好儿女都去在禁卫舰队,差一点的也在边境领主和外环的星区屠杀土著,镇压奴隶好给帝国拓展空间,留在内环的地方部队就都是残次品了。不仅仅是巡逻和监控部门,守备部门也同时如此的。”奥斯坦娜挂着似笑非笑的微妙笑容,继续报告道:“刚才得到了消息,锻钢星系已经失守。”
这件事难道不该是马上报告的吗?布伦希尔特叹了口气,居然生生叹息出了几分疲倦出来:“那里的卫军应该是两三万人。”
参谋长小姐到:“可事实上,连两个小时都没有坚持到。天火铸星工厂也被破坏得相当严重。想要完全恢复,怕是就得到明年去了。如此一来,我们所有的战巡以上的主力舰,在明年都没有主炮替换了。”
这话当然夸张了。以帝国的松鼠党操性,就算是再昂贵的耗材也一定会屯够储备的,只要不是高烈度的全面战争,应该不会影响前线需求的……不过,在联盟依稀仿佛是要开战的样子,这场全面战争或许也并不会太远了。
更重要的是,那毕竟是天火铸星工厂,帝国最大规模以及最先进的兵工厂,连它都拆了,这发送给全宇宙的信号就显得很奇妙了。
当然了,自从那那位杀入帝国本土之后,这种微妙的信号实在是陈出不穷,帝国的大佬们都麻木了。不麻木不行,这是一种精神保护机制。
“因为攻击的动作太快,贝塔威元帅还是慢了一步。余舰队正在向着联光航道方向移动,以目前的方向和速度推算,大约六个小时后,他们就会抵达微风星系了。”参谋长小姐叹了口气:“真遗憾,他其实可以换一个方向,去翡林船厂的。”
众所周知,翡林船厂是帝国最大的“私营”造船厂之一,也是少数有资格建造军舰的私营船厂,而其最大的股东则是卫伦特王。
“奥斯坦娜,我们现在是在去勤王!和卫伦特王有什么关系?在星辰的照耀之下,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像个只为门户私计的国蠹了。”
“……”参谋长小姐微笑地很套路。
“如果你想要说,这是在说出我的心里话,那你就其心可诛应该喂龙了。”布伦希尔特确实绝对信任着对方,但也无法否认,自己也确实是动了无数次把对方大卸八块拿去喂龙的念头。
不过,这种态势就还是很微妙的了。
“其实,属下只是想说,如果余连去袭击翡林,他要想进入中央星区,就必须走旋舞星系了。而耶格尔·索拜克提督的舰队,正在往那个方向挺近。说不定还真能赶在敌人之前,完成最后的封锁。”
她停顿了一下:“审判庭已经停止了对他,以及他部下的审查。殿下,您作为枢密院新的掌印人,通过对审判庭施压,的确可以展示自己的权威。可这样是否会消解您的政治承诺能力?实际上,他,以及他的部下,确实有忠诚问题。”
“他们没有忠诚问题,只是有思想问题。”布伦希尔特看了看自己的首席幕僚,笑道:“可那又如何?我们谁不是如此?”
“属下就不是。好教您知道,属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过《原》的全部,最多偶尔听您和其他姐妹讨论过。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实在太美,属下已经把它们忘光了。”
“……”这一次,苏琉卡王咬牙切齿地足足花了五秒钟才调整好了心态,而对方已经又开口道:
“当然,重点在于,如果余连袭击了微风船厂,下一步就只可能走宸宵堡了。而卫伦特王的舰队已经到了那里。这或许是他的战略错误。至少,大元帅府方面是这么判定的。”
参谋长小姐说到这里,便分明地看到,主君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
“这并不是一个错误,是吗?”
“呵,这可不好说。如果那里的一切都和现实并行,灿川早就应该被拿下了,我们也不应该在地球,在新长安,在鲁米纳,南天门耽误那么长时间。”布伦希尔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过,我已经把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都告知给卫王了,”
苏琉卡王虽然很乐意看到自己的那个亲戚倒霉,但毕竟不是特别在意门户私计的人,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
“宸宵堡方面,还需要加强守备。”她又吩咐道:“中央星区动员起来的部队……算了,中央已经无兵可调了。”
这可真是太新鲜了,老娘当年打内战的时候都没这种体验啊!
布伦希尔特扶额叹气,通讯部门却忽然发来了报告,却是来自凯泰王国方面发来的主动通讯。
现在,晨曦天使号带着少量的巡逻舰队,自然正行驶在凯泰王国的疆土内,准备穿过这个卫星国的领地,以最短距离直线回国。
现在,离大猫们的被烧成一片白地的首都巴谬已经不太远了。
第2079章 在自己的地盘遇袭了?
“凯泰新政府听说您路过巴谬,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莅临和接见。若能有宴请您的荣幸,那便是凯泰人民的莫大荣光了。这是通信的原话。”参谋长小姐迅速过了一遍对方送来的通讯。
凯泰人的姿态自然是低到了极点,但布伦希尔特却并不愿意领情:“凯泰贫民每天一张的免费大饼,都还是帝国给他们提供的呢。就这样居然还有宴请我的资本?还有,他们居然会知道我的动向?”
“我们现在就在凯泰境内嘛,知道您的动向是理所当然的。殿下,您现在的反应未免不太礼貌。”奥斯坦娜·巴尔道。
“我们的舰队在进入凯泰王国的那天起,就已经在失礼了,但这是客观事实。我连一个可以展示礼貌的对象都没有。”
总之,苏琉卡王所在的晨曦天使号以及十二艘护航战舰,正在凯泰王国的领土内高速航行着,就仿佛是在自己的国土内恣意驰骋着。但从她本人开始到全舰队最普通的舰员,却都不觉得有通知对方的必要。
银河帝国在自己各路卫星国当然是有军事通行权的。不过,出于基本的外交礼仪,过往的帝国舰队在入境之前,至少还是会向当事国发个通知礼貌性地求个入境许可之类的。
可现在,就像是布伦希尔特所说的那样,她现在想要找个通报的对象都做不到了。
拜某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龙所赐,这个曾经帝国旗下第一梯队的打手,由于主力舰队在血门战役中全军覆没,那位强势的摄政亲王查伦当场战死,王都随后又承受了好几轮的轰炸,其国内局势自然到现在还是风雨飘摇的动荡之中。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猩鬃王室的嫡系几乎是全灭,其余旁支成员又在随后的打击中流落四方,等到局势稍微平静一点之后,忽然要蹦出二三十个王位宣称者也一点都不奇怪。
如果还有些别的政治思潮,情况就更微妙了。
事实证明,就算是以凯泰这种比帝国还要极端的社会体系,照样会有各种各样的思潮、述求和派系。
随后的展开也确实如此。
总之,关于凯泰人和王国的未来,各路豪杰都有自己的算盘。而在随后的一年时间内,各位王位宣称者,改朝换代者,共和派,内附派如此林林总总的大人们粉墨登场,都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共襄盛举,可偏偏没有任何一方是有决定性力量优势的。
至于他们的宗主国嘛,在小小的一个地球牵扯了他们大部分力量和精力的时候,帝国已经顾不上凯泰人的未来了。讲道理,在这种局势下,银河帝国一直在给失去了家园的政府的凯泰普通贫民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以及最基本的安全保护,这其实已经是很有担当的表现了。
帝国这玩意嘛,你可以说他坏,但不能说他不能抗事。
可是,他们是真的没精力为凯泰人的未来负责了,只希望他们可以自决了。
“凯泰王国覆灭之后,我就再没有关心过他们的命运了。”布伦希尔特惋惜道:“这是我的错,真是残酷啊!”
“凯泰王国并没有灭亡。”奥斯坦娜无奈纠正道:“而且他们的局面在变好。”
“哦,终于决定好谁说了算的?”布伦希尔特终于来了一点点兴趣。
参谋长小姐的无奈中带着一点戏谑:“这个,这就需要点时间了,但确实在变好。”
总之,经过了十个月的争吵和全武行之后——感谢帝国驻军的存在,至少没有变成全面内战——各路实力派终于在首都巴谬姑且整出了一个可以代表凯泰人的新王国政府。
血缘关系最近的王室贵族成了新王,最有钱的贵族则成了护国公,实力最强的地方军阀更是自称为专治公了。
考虑到共和派的声音一向很大,一位颇有名望的学者型政治家便随后成了新首相。为了和以前的首相表现出区别,还称呼自己为“摄政首相”,顿时就有点剑履上殿的味道了。
当然了,必须还要尊重“内附派”的述求,就又多了一个监国太师的新岗位。这位虽然也是泰拉比人,却是正经的帝国贵族,有金书玉册还能拿年金的那种。
这可不是什么合议制之类的进步体系。实际上,以上五人都有相当于是国家元首政令和外交的承诺权。
除此之外,还有共治公十二人议政公七人副相六人参事知政六人,以及一大串大帅啊节度啊留后啊区(州)牧之类的,就构成了现在巴谬的新王国政府了。
布伦希尔特听得叹为观止,觉得自己仿佛是近距离观赏了一场闹剧。
而当这个过于新政府开始运营之后,正好便遇到了布伦希尔特殿下的舰队过境,便有了这一次邀请。
“这大约是凯泰新王国政府成立之后的第一次重大外事活动了吧。自然是需要小心谨慎的了。”参谋长小姐道。
“好家伙,我要是所有人都接近一次,谈笑风生三分钟,岂不是等到余连进了天域,这边的事都完不了吗?”
就算是如参谋长小姐这么百无禁忌的人,也略有些不适地缩了一下脖子:“辉煌大道凯泰段的疏通工程之所以如此顺利,也要归功于大量的凯泰劳工,这其实也离不开组织者们的帮助了。”
所谓的辉煌大道,就是指天域一路血门星系的主航道。不过,我们都知道,在血门战役之后,航道在凯泰王国内的那一段,都已经被外环舰队砸得差不多了——他们当然破坏不了重力井和超空间航道,可一路上所有的能源阵列、兵站、货站、维修点和补给点,乃至于住人星球,凡是可以被舰炮破坏的目标,都是外环舰队的猎物。
所谓断绝帝国的一路进攻方向,就是如此了。
就算是以帝国的国力,也不可能短短一年时间让这条繁荣的航道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至少已经能维持一支中小型舰队的沿途维护和补给,这至少能算得上是战后重建的开始。
这当然也正是布伦希尔特选择沿这条路回国的主要原因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见一下?”
“毕竟来都来了。不管您的真正目标是什么,只要路过巴谬,他们就不可能不引起重视。您可以把他们当做空气,但他们却必须把您当做是最尊贵的贵宾。殿下,在这场战争中付出最大代价的,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这些附庸种族。他们动员,他们战斗,他们死亡,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奥斯坦娜的表情很深沉,依稀是话里有话。
苏琉卡王瞥了自己的参谋长一眼,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幽幽道:“说起来的话,我记得巴谬是被那家伙烧了玻璃吧?”
是的,还是拜某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莫可名状的魔龙所赐,曾经居住了20多亿凯泰大猫的凯泰王国首都,现在的人口已经不足战前的一半了。
那颗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蓝绿色星球,到处都是被轰炸之后的巨型弹坑和倒塌之后的城市废墟。堆砌着残垣断壁的星球大陆呈现着一种青灰色的斑纹,就像是地表上长出的皮藓;至于海洋边缘的大陆架上,甚至长出来大量仿佛晶体构成的山峦,直入云天。
可是,它却依旧是凯泰人的发源地和首都。虽然被烧了玻璃,但生态循环并没有受到不可逆的破坏,还是可以续回来的。
另外,这其实是外环舰队和波拿巴元帅的手笔,但不知不觉中又成了某条魔龙的罪状,但估摸着当事人并不介意这一点。
布伦希尔特到:“我没有时间往巴谬绕路。绕路需要多花一天时间,这也是损耗,让他们到辉煌大道F78星系的太空站来见我吧。正好舰队需要在哪里休整12个小时,我会给他们想要的荣誉的,由我亲自宴请他们所有人。”
奥斯坦娜当然是完全同意的。她甚至还露出了一点感动的神情:“殿下,您现在才真的进入状态了。”
“枢密院掌印的状态?”苏琉卡王冷笑。
“下官可说了不算。这取决于您自己的认知了。”奥斯坦娜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主君:“殿下,您安排吉莉继续在切尔克王国的地盘坐镇,这难道不正是进入状态的表现吗?我还以为,您一定会推荐吉莉担任泰拉督军的,至少也应该让她担任下一任行军大营的二把手。”
“如果能再经营百年,或许切尔克人就会变成另外一批凯泰人了。相比起地球,卡屯那边的国度,或许更适合她积累功绩。”
“可是,包括地球在内的共同体所有的领土,现在都属于您嘞。”奥斯坦娜发出了笑声:“果然啊,殿下,您宁愿想着吞并整个切尔克,把那群鳄龟变成臣仆,也从未来想过能够在地球建立长久的统治啊!”
苏琉卡王横了对方一眼,大声道:“啊哈,我可是连墓都去扫了的。奥斯坦娜,不用随意揣摩王者之心。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主君,你早就喂龙去了。”
“正因为是您这样的豁达的圣贤之主,属下才敢于如此放肆的。感谢您的包容,宛若宇宙一般。”
“我就当你是在奉承我了……总之,我没有说要放弃地球,你不许出去胡说!”
布伦希尔特的声音里有几分争(争)强(风)好(吃)胜(醋)的味道,但考虑到她一定不会承认,奥斯坦娜便也只是挂着成熟大人一般的宠溺的微笑,端庄地点头致意。
随后的几个小时的航程倒也是一切正常。在这个过程中,布伦希尔特当然也在持续关注着国内和费摩方面的局势变化。
不过,在晨曦天使号距离原本预定要停留的辉煌F78还有两次跃迁的时候,舰桥却又收到了最新的通讯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