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西斯·莫雷就如同变脸似的又一次收敛了笑容,目光开始涣散,一副被打击得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样子。
然而,在余连灵能者的视野中,越来越多的肉眼不可见的不吉祥气息从他背后扩散了出来,几乎都要形成一团粘稠的阴影之雾。
他并不是挽回了自己的灵魂,而是和背后那不知名的存在达成了更多的妥协啊!在我面前装什么抗争啊?怎么着,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指望媒体给你洗白啊?区区一个秘密警察头子还真的挺能演的啊!余连撇了撇嘴。
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四环的你,绝不是我这个菜鸟觉醒者的对手!因为你的精神就是如此的贫弱!当初暗算王中将的手段,为何不对我来使使呢?还是说,那玩意……其实只能用一次?”
莫雷的视线终于找回了一点点焦距,二话不说地挥舞着重剑扑了过来。这一次,不说是灵能技,就算是以灵性武技共振周围环境的圣光效果都没有用了,完全就是以力碰力的打法!
这一刻,没有裂石,只剩下斩首了!
如果早这么打,我就不困了嘛!余连想。
这家伙是个“惩戒使者”,审判星环的第四环,但却因为他自身状态的缘故,这个途径最擅长的各种律令、言灵和光环手段完全使不出。这也是余连有底气和对方来一次正面对决的底气之一。
可即便如此,哪怕审判并不以绝对的体魄和蛮力见长,纯论身体素质,他也依然在二环的余连之上。
好在,开金裂石的斩首大剑是千军辟易的战阵剑法,大开大合威力无穷,却失之于攻守转换之间的灵动。
拜前世过于波澜壮阔的生涯所赐,余连依然能够选择最巧妙的破解方式。在这样一个时代,至少在武技和实战经验上,他就是能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灵能者造成降维打击!
数个回合下来,余连被对方沉重的力道震得有点内出血了,却也同样给对方留下了好几道伤口。
“审判”的灵能者并不是不死之身一样的“守护”,以及冲锋起来宛若人形飙风的“血路”,伤口可是没有那么容易自愈的。
在正在观战的大多数吃瓜群众看来,这堪称本次战斗中最精彩的一部分,毕竟灵能战要么太玄要么声光效果太绚实在是看不真切。可这样纯粹的剑与剑的交锋,他们总是能看懂的。
在他们看来,这就仿佛是大卫正在和哥利亚硬碰硬地打起了拳击,燃得一塌糊涂,却也悲壮得一塌糊涂。然而,几回合下来,占上风的竟然是大卫?
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欢呼鼓掌了吧。
余连当然没法统计,这一仗之后自己会多上多少粉丝,但他知道,现在场面上确实是自己占了一些便宜,但这样下去是持久不了的。
无论是身上的装备,还是战斗环境,亦或者是对手本身,都不是那个骄横的母橘猫能比的。
好在,他原本就没指望着能够获胜。
“舰长!我成功了!”在这一刻,他的耳畔中终于传来了小白的声音。
呼……拖延计划,通!
小白,等会我把这猫头鹰脑袋里的蛞蝓抠出来,要是能洗白白弄干净,就奖励给你了!
法符尔龙眼就像是弹力球似的弹了出来,环绕在了余连的手腕上,仿佛化作了长鞭,拽着他拉开了和莫雷的距离。
莫雷的重剑没有砸到余连,砸在了地面上,再次将石板敲得崩塌了起来。
“虚张声势的小子!你支撑不下去了!”莫雷沉声喝道。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居然真的被一个菜鸟唬住了。
可就在这个瞬间,他的耳畔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快的“咕嘎”的声音。
身为灵能者的他,面对这样充满了灵性力量的精神呼唤,下意识地就感受到了意识海中的精神沸腾。莫雷准将当场怔住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远处。他的视线穿过了天空透明的穹顶,看到了正“守卫”在蔚蓝公主号身边的飞雪48号。
他同时也看到了,更远处的明亮的能量光晕,开始闪烁。
“地球方面,居然真的动手了?愚昧!疯狂!”莫雷准将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刻,但真的发生了,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就算是带着蔚蓝公主号上的两万人和一众达官贵人给自己陪葬,他依然失败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飞雪48号是会开火的!
终末即将到来!
那就一起来迎接终末的到来吧。
莫雷准将露出了决绝的冷笑,想要让自己尽量表现云淡风轻一点。
他早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就连终末之前最后的表情应该如何才能保持体面,他都有了预案了。
可是,他的笑容在一次凝固在了脸上,还不尴尬。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笑容凝固了。
紧接着,空间之中荡漾着宛若水波一样的涟漪,随即迅速凝结成了穹鲸的模样。宛若凤凰一样华美神圣的尾羽在虚空中扫过,带起了斑斓的光轨。
他直视着那华美的光轨,随即感受到了剧烈的头痛。
这是足可以让一个意志坚定的老兵当场晕厥的剧痛,但莫雷准将却咬牙坚持住了。然而,他眼前的视野依然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动摇,脚步虚化,就仿佛身处无穷的地震之中。
可是,恍惚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再次向自己接近的余连,发狠一般地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迅速恢复了身体的平衡,双剑一架,竟然主动迎向了对方。
“我就算是中了暗算,也不是你这个菜鸟能偷袭的!”
他的脑海中刚转过了这个念头,却发现对方的身形一闪,就绕向了自己的侧后。
左手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金属软鞭忽然一探,竟然展开成了一个圆盘,冲着自己的脸就轰出了一发灵能脉冲。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灵能糊脸了。
莫雷没觉得痛,只觉得迷惑。所为的灵能脉冲,一旦扩散变成了霰形攻击,那就真的只能轰杂兵了。对他这个四环灵能者来说,就算是不开护盾都几乎能做到毫发无伤。
他有些迷惑地看了看自己,考究的内卫部队将军制服倒是被轰成了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本来就已经不剩下多少的逼格再次收到了重创。
这场面很熟。如果莫雷准将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御姐,余连这种玩法倒是还有点观赏度的。
当然了,身为钢铁直男的准将依旧是在持续迷惑中。
如果是想羞辱我,那可实在是太天真了啊!
他刚想也讽刺两句挽回一点嘴炮上的败局,却见余连忽然举起手中的戒指,念了一个口令,当场便凭空吹起了一阵锋利的大风。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真会被这带着气刃的风暴给切死吧,但对莫雷来说,也就仅仅只是视线受到了一点点影响。
然而,就在他下意识回避了一下那风暴直吹的瞬间,那圆盘再次凝成了长鞭,居然卷到了自己地胸口,一拉一扯,便将自己脖子的一个金属吊坠来了下来。
那玩意咋一看很像是军人的铭牌,呈现着明亮的灰色。
“灰雾。我的了!”余连笑道。
“呼啦啦,呼啦啦啦!”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的灵性叫声更加欢乐了。
余连知道,这是那孩子在给自己鼓掌呢。而莫雷却知道,那孩子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啊!
第217章 各自行动中(1600)
“哗啦啦啦!”小穹鲸的声音响彻了方圆几万公里的空域。他的身体还未显形,但那清亢的声音依旧是宛若吟唱高歌,穿透了无法传音的宇宙空间,同时还穿透了钢铁的穹顶束缚。
这是歌声,更是言灵,也是充盈着欢畅和鼓舞的激励之歌。周边所有的灵能者,乃至比较敏感纤细的人,都听到了这一段欢快的声音。哪怕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的普通人,也觉得灵魂中被注入了力量,哪怕是身旁就是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恐惧感也已经大大地消减了。
是的!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塞蕾娜·玛奥醒过来时,入眼的便是阴沉压抑的黑暗,在短短的瞬间,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眼睛瞎了。
很快的,她恢复了一些神智,腥味便夹杂着尚没有散去的寒气涌入了鼻腔中。
这样的状况是很容易把一个普通小姑娘给吓得崩溃大哭的。可塞蕾娜·玛奥小姐却并没有这样表现,在半迷糊的状态中,她真的听到了清亢的长鸣声。
那是让自己相当熟悉的声音。
“雪雪……”塞蕾娜呐呐地喟叹了一声,随即又轻轻地“呸”了一声:“叛徒!”
她想要动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处于麻痹状态,就连稍微挪动一下手臂都充满了沉重感。
“呜呜呜,野蛮人!”歌星小姐终于回忆起了自己昏迷之间的经历,很想要去摸摸脖子,但发现就连这个动作都有点吃力,便只好作罢了。
真的就躲在这里吗?呜,躲着就躲着吧。
塞蕾娜·玛奥小姐觉得,自己要是爬出去应该会更危险,还是相信“专家”的话吧。虽然那个专家不是太靠谱就是了。
可这时候,包裹着她的黑暗空间忽然整个都是一颤,然后就这么挪动了起来了。
塞蕾娜·玛奥小姐琢磨了将近半分钟,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这辆自动运货车,好像开动了。
她在原地呆了将近一分钟,接着便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心爱的电动螺丝刀,舔了舔嘴唇。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已经快要赶到目的地的霍雷肖·维恩,也被旁边自动启动的机器人吓了一跳。他现在有点惊弓之鸟,总觉得所有的机器人都是危险分子。
好在,这次在自己身边启动的是一台大号运货车。虽然动静蛮大的,但总算是没有站起身翻出四门机炮把自己打成碎肉。
“小白!怎么都动起来了!”维恩问。
“对,对不起!我在试图获取蔚蓝公主号的动力控制,一不小心把船内的自动服务机器人都启动了。”小白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我,我要停下来吗?”
“嗯,不,暂时不用!继续做你的事吧。”维恩看了看从自己开过的自动送货机器人,一个翻身就跳了上去,缩在货箱之中,就这么向着前面过道的蝎子机器人接近。
那台“灰雾警戒机”有了短暂的迟疑,一直到驮着维恩的送货机器人接近到离它不过二十米的时候,它才终于开火了。
维恩并不是特别确定,对方到底是试探性射击还是直接攻击。如果是后者的话,应该在保持攻击的同时,张开八条钢铁的爪子冲锋过来才对。
可这时候,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判断了。在对方射击的间隙,他用脑袋顶开了货舱,露出了半身,直接打出去了一梭炮弹。
维恩的枪法算不上是神射,但至少是在平均线以上的,弹着点非常稳健,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子弹都打在了对方身上。
机械蝎子被轰得那叫一个鸡零狗碎零件乱飙,甚至其中一台机炮都被打断了,可它却依然是确定了维恩的存在,沉下了身子,就这样迎着他的方向过来了。
“……余连那家伙可是一jio就把它干掉了啊!”维恩觉得有点小受伤,一边射击一边迅速观察了一下战况,退后一步,一脚揣在了运货车的操纵杆上。
那台货船“呼啦啦”的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就这么直接冲着机器人扑了过去。
“咣!”体型和吨位都比蝎子机器人要大上两倍以上的货车直接推着它撞到了通道墙壁上。它挣扎抽搐着,却始终无法动弹。维恩上前,噼里啪啦地又是一阵猛射,直到对方连弹簧都不跳了,方才罢了手。
维恩有点小兴奋!他确实参加过实战,但是作为战舰指挥层的一员,参加的剿匪战斗,算不上高烈度,也谈不上什么危险。可这一次,却是单兵直面这望而生畏的机械蝎子。
可即便是初次参与这样的战斗,他却丝毫没有露怯,动作稳健,精神集中,完全没有任何紧张和害怕而引发的生理性颤抖,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我果然是为战场而生的。他对自己说。
余连第一次实战的时候,面对的可是百万沙民啊!
然而,他的脑海中,忽然又有一个声音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维恩恶狠狠地又朝着那对金属残骸多补了几枪,这才放下了枪,摸出了一门同型号的机炮出来。
他捯饬了两下,发现这玩意好像也还是能用的,顿时大喜。
身高马大的霍雷肖·维恩,一手一台大号喷子,迈着嚣张的步子继续前进,迅速穿过了一个过道口,一个战术翻滚便滚到了一台大号的清洁机器后面,接着迅速起身,冲着离自己只有十米远的另外一台蝎子便是一阵“轰!轰!轰!”
这台警戒机一直都守在一座装甲门之外,呈戒备模式。可或许是它背后大门内传来的动静,吸引了它太多的注意力,一直到维恩轰过来的弹雨风暴生生地其砸在了门上,它都没反应过来。
可这个时候,就算是要反击都来不及了。霍雷肖·维恩只是长得像是个没头脑,而且还不高兴,但却不会真的没头脑。他和这玩意打了几次交道,对其机械结构也算是有点概念了,于是便尽量把所有的弹道集中到了机械上身,第一时间就击碎了它可上身和下身攀爬系统的结构连接。
再然后,就是单方面的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