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敢说下去了,因为这时候,巴尔德少校正在用相当危险的目光紧盯着他,吓得他当场就哆嗦了一下,赶紧缩着脑袋去干活了。
监控室的舰船信息终端中跳出来的画面里,倒是可以确定,保安室那边的情况一切正常,但这里的特勤队员们却实在是轻松不起来,因为他们大门外面的情况,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那台战争钢偶被法符尔龙眼一下子撞翻在地,但是这种专门为战争准备的武器,可不是精密却又脆弱的实验室产物。既然是武器,那怕是从地里刨出来的,也必然具备武器应有的皮实耐操的特点。
它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下,双手杵在了地上,臂弯的机构结构出直接弹出来一个类似千斤顶一样的装置,推着那笨重的身躯就准备当场来个鲤鱼打挺,但挺到了一半,法符尔龙眼便再次呼啸地飘了过来,当机立断地便又是一个Duang!
这台灰雾守卫被砸得又往地上一躺,一时间再也起不来了。
如果是现在各国服役的主流战斗机器人,大概就会出现起身,被推倒,起身,在被推倒这样让人牙酸的无限循环了吧。
可是,这台机器人却的背上却直接长出了滑轮,带着自己的整个庞大身躯向后滑动,身上的机械结构开始发出了扭曲的机械摩擦声,仅仅只是数秒钟,便从一个人形的金属巨像化作了一条贴在地面上爬行的大号铁蜈蚣。
不过,那铁蜈蚣却并没有马上扑过来,而是直接沿着地面爬到了墙壁,一直到了天花板上,明显是试着从余连关注不到的地方发动突袭了。
“我的硬实力还是差了一些,并不能完整发挥念动魔眼的力量!要是再升一环,我就直接能用这玩意撞开大门了!不说是一台去去的灰雾战偶了!”余连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动作。他胯下的这台庞然大物,不管是怎么剧烈动作,都难以将自己甩下来,而乘着这几秒的时间,他的双手已经穿透了机器人的外装甲。细微的灵能波动探入了被装甲和各种管线包围着的机械内部。
“确定型号!灰雾装甲战偶2型!多栖作战型号!上辈子我和这玩意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了,它的控制中枢在哪里来着?对!最厚实的背部装甲之后!呼,还好不是编号10以后的那些纳米型……很好,找到了!果然有自毁装置!先关掉!好,你是我的了!”
余连吁一口气。他上辈子就觉得了,灵能最大的用处其实真的不是战斗和炫耀力量,而是用来干点俺寻思的事促进生产力啊!只可惜,高傲的超凡者们觉得自己只有拥有灵能就是“贵族”,就完成了阶级跃迁,便再不为劳苦大众考虑了。哪怕他们明明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果然全宇宙都欠劳动教育!
余连想到这里,赶紧将这些忽然涌入脑中的胡思乱想压下去。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钢铁巨像的胸前灯光不断地闪烁跳动着,先是杀气腾腾的红色,接着又成了橙色,抽搐了几下直接熄灭,随即再次亮了起来,在每个颜色上都停留了将近半秒钟,咋看还以为是某家没啥品位的三线城市夜店的某个探灯在跳闸。
然后,巨像忽然抬起了四只胳膊,手臂前端的刀剑斧锤折叠了下来,又重新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轰轰轰!”钢铁巨像开始扫射了,瞬间轰出来百余发炮弹几乎全部都击中了正准备从天花板那边爬过来袭击的“大蜈蚣”上。
那蜈蚣猝不及防中了,半截身子完全被打断了,上半段“啪”地砸在了地上。它倒是依然没有失去战斗力,上半截的蜈蚣再次变形,支撑着张开了炮口。
可这时候,法符尔龙眼再次呼啸着飞了过来,直接从它的断面伤口飞了进去,却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弧跳动,那机器人就像是得了羊角风似的抽搐了几下,火花和电弧从内部溢了出来,接着便彻底沉默了。
第一台灰雾守卫机,成功机会!
余连一边想着,一边操纵着胯下的另外一台守卫,又冲着通道口一阵狂轰滥炸,干掉了至少三台刚刚赶过来的灰雾警戒机,这才转过身,朝着面前的大门又是一阵炮轰。
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宣泄着火力,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会一不小心把船给轰散架似的。
实际上,灰雾战偶身上携带的火力是不是真的能轰跨蓝星公主号的重要舱门,余连其实并不是太有底。可是,他都没有底了,里面的那些叛乱士兵就更没有底了。
毕竟,蓝星公主号可以“纯”国产的豪华游轮,谁知道会不会和哪家财阀有什么py交易,整了一些豆腐渣工程呢?
总之,余连就这么狂轰滥炸了将近半分钟,顺便又干掉了两波跑过来增援的机器人。他可以确定,现在全船几乎所有的灰雾机器人应该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
如此一来,维恩的行动应该也会方便很多的,祝他好运。
同一时刻,面前的装甲大门被小口径离子炮的正面冲击烤的都有点发红了,余连便干脆将两条胳膊切换成了动力锤,轰隆隆地冲着滚烫的大门就是一阵猛砸。
这次,大门终于出现一点变形的迹象了。
而里面的人也终于坐不住了,却只看见正面装甲大门突然出现了一个只能容纳耗子进出的孔洞,一枚拳头大的圆柱体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那是电磁脉冲炸弹!对机械体确实有奇效!更重要的是,这么小的一个开口,余连当然也是钻不进去的。
然而,这依然是余连等待了许久的机会!
他进不去,但法符尔龙眼却可以!
第213章 神圣权利
电磁脉冲炸弹一个闪烁,当即便有一串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去。
胯下的灰雾守卫的身形顿时出现了一个瞬间的僵直,随即便颤抖了一下,动作顿时就慢了下来。四条正在喷射着高能火线的金属机械臂,也就这么垂了下来。
电磁脉冲倒是不会这么直接就把一台先进的灰雾战争机器干掉,但确实让其在这一刻陷入了宕机状态。不过,在此之前,余连早已经一个健步飞到了天花板,用灵能化作了念动使自己像只大蜘蛛一样贴在了合金的墙壁上,便直接滑到了门边。
这时候,刚才的那个窗孔已经关闭了,但法符尔龙眼也早已经突入了室内。靠着这件灵能宝具传导过去的灵能衍生,余连虽然无法用肉眼观察,却也完全掌握了室内的所有的情况。
这玩意便连一台灰雾守卫都能撞倒,若是撞在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了。
只听见内部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伴随着各种惨叫声,外加激烈的枪响之后,便随即陷入了沉寂。
余连让法符尔龙眼放倒了所有叛军士兵之后,在让它“轻盈”地在大门开关上一点。
他这才落了地,顺手从那台报废的守卫半截身上扯下了一台机炮,这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刚刚打开的大门。
进门的第一见事不是别的,先冲着每一个奄奄一息或者已经彻底断气的身体补了一枪,挥挥手让龙眼飘在自己的身侧呈警戒状态,这才走向了巴尔德少校。
对方的致命伤应该是余连给他脑袋补的那一枪,当场便碎了个赶紧,倒是那无头的躯体却还在死不瞑目地抽搐着。
余连上前一步,从尸体的手上拿起了一枚扑克牌大小的方形物件。
“确实是灰雾智械核心,只可惜是分机的。那么,母机一定是在莫雷准将手里了。”余连走到了面前的信息中枢之前,上面展开了数十幅光幕,有着船上所有的场景。
他看了看正中央的座椅。在出事之前,王景阳应该就是端坐在这里,坐镇全船的吧?
可现在,他却已经消匿无踪,就连一点灵性残留都没有剩下。
你一个六环“圣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未来的你,可是突破到了八环的啊!和那个绿胖子的巅峰之战怎么办?你为师门补完的无极转轮怎么办?你亲自开创的无极学宫怎么办?
不……冷静下来,六环的审判官,只要没见到尸体,我才不相信你会那么无声无息地下线呢。
余连强忍住自己心中翻涌不休的悲愤情绪,走到中枢控制台前,将自己手搓出来的信号道具往上面一插,操作了一下,确定红色老虎号上的小伙伴们已经收到了,这才接通了舰桥。
莫雷准将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消息,看到余连之后也只是愣了一瞬间,随即便不阴不阳地喟叹一声:“真是个活跃的年轻人!可惜你实在是活跃得过头了啊!”
余连第一时间就觉得这家伙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毕竟是隔着一层图像,也看不真切,便直接道:“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莫雷准将,蔚蓝公主号的信息中枢室!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莫雷准将很喜欢和地球的大人物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但换成别人这么对自己的时候,依然表现得不是太适应,沉吟了一下,方才道:“所以呢?”
莫雷很不喜欢对方用这样一幅胜利者的口吻对自己说话。现在舰桥在他的手中,人质在他的手中,外面还有一艘本方的战舰守着。对方就算是占领信息中枢室,说白了也就只是占据了一个监控房而已,又什么好得意的?
况且,自己的机器人正在赶过去支援,他一个人又能守多久呢。
“你太得意忘形了啊!如果我是你的话,在杀害了巴尔德他们之后,一定会马上撤离的。”莫雷准将用教导后辈的口吻道。
“我不像你,光明正大。”余连道。
对方的脸色一阴,没等到说话,而余连却补充道:“蔚蓝公主号内部的信息数据,其实是从这里中转的。”
所以呢?你那里只有信息中枢,又不是舰船控制中枢,最多也就是把蔚蓝公主号和地球之间的通讯断绝。
莫雷依然有点不明所以。正是如此,他反而不准备说话了,一边上下打量着对方,思索着对方的念头,然后将相当数量的机器人派了过去。
余连则扫了一眼已经物理连接的魔改信息终端,确定那个自己手搓出来的道具正在良好地运转着,嘴上道:“所以,我们现在的对话也可以向全银河直播。你阻止不了我,除非你的机器人们突破了大门……”
余连扭头看了看身后已经再次关闭的舱门,耸了耸肩。他知道,重金打造的蔚蓝公主号其实比大多数战舰都考究,重要舱室的大门可是用防冲击的应力复合金属打造的,哪里有那么简单突破的呢。
“那您就在里面慢慢待着吧。年轻人,睡上一觉,等着和这艘船上所有的人质一起获救。”莫雷准将冷笑了一声,伸手便准备关闭通讯。
“我刚才听说了,您是为了施瓦茨上将,才发动此次恐怖活动的?”
莫雷准将的嘴角依稀抽动了一下,动作停了下来。
“他和您是什么关系呢?真的仅仅是因为对您有救命之恩?”余连又道。
莫雷准将想要关闭通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关不掉了,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
“您未婚,没有子女,没有女友,甚至没有绯闻。至于施瓦茨上将那边,彩虹色的绯闻却有不少啊!”余连冷笑着道:“我只能说,那位前参谋长阁下可真会玩啊!就他那样子还能cos亚历山大啊?至于您……莫雷准将,瞧瞧您的样子,就算是想要学赫菲斯提昂,也得照照镜子啊!”
这就有点人生攻击的嫌疑了!莫雷准将主要是气质阴沉,实际上,认真看看他的五官,年轻时候应该也是白衣飘飘的美少年一位的。
“马上出来投降!否则,我会再处决一批人质!”他喝道。
“是吗?您倒是孑然一生所以无所畏惧,可是……”余连耸了耸肩:“您挚爱的施瓦茨上将,可是有妻儿老小的啊!”
莫雷准将依然不为所动。他可以肯定,只要共同体政府不是智障到了连宇宙之灵都觉得没法救的地步,就一定已经派人保(kan)护(guan)好施瓦茨上将的家人。
“哦,再处决四个人质吧。上次是绅士,这次就可以选择女士了。另外,不用限定年龄。”
莫雷的手下哆嗦了一下,有点不忍心,但面对着莫雷的眼神,依然不敢表示任何异议。
舰桥的人质群中终于出现了喧哗,就连全程在看戏的菲叙公爵和贝尔蒙特代表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不过,在有个士兵向天上开了两枪之后,又只能平静了下来。
余连同样也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道:“可是……施瓦茨上将却真的很会玩啊!明明表面上装个硬汉的样子,却是个双相插头,您知道吗?他最爱的人,除了你们,除了给他提供了不少政治资源和人脉的豪门出生的妻子,还有一个住在西西里岛的美丽姑娘,经营着一家温馨的小咖啡厅,叫做……”
“停下!”莫雷大声道。
他的停下,也不知道是在说余连,还是说那个准备去下令处决人质的手下,反正后者确实被吓了一条,赶紧停下了脚步。
“你为什么知道?!”他紧盯着余连,表情看上去反而平静了下去。然而,就算是隔着全息投影,余连依然能感受到了正在压抑着的疯狂血气。
“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您知道,说明施瓦茨上将也有不少身边人知道啊!那位小姐,和她刚刚出生的孩子的最近生活开销,都是由他的秘书安排的。正好,他最近一任秘书官倒是和本人有点渊源,透露了不少消息给我……我毕竟也是个灵能者!要怪,就怪您的上将阁下居然会任命那种家伙担任秘书了。当然,那位韦利尔上尉真的是个美人,也难怪施瓦茨上将把持不住。对于这个问题,您应该是很有发言权的吧?”
余连嘿嘿冷笑了一下。
当然了,这话不仅仅是说给莫雷准将的,还是说给地球那边的大人物,以及所有的小伙伴们听的。
“施瓦茨上将真可怜啊……他那位出生豪门的夫人一直看不起他,认为他只是一个借着自家势力往上爬的凤凰男,一个世俗的庸人。可那位夫人却一直活在粉红色的少女时代,深深地迷恋着一位流浪歌手!那么,问题来了,施瓦茨上将和他夫人名义上的那三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呢?可是,因为岳家的势力,上将阁下却只能忍气吞声的。”
舰桥上,那些正在全程观摩的人质们都已经听入迷了,不说他们,就连叛乱士兵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也都难免将注意力放到了那边。
记者们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处境,差点恨不得冲上去抱着余连啃上两口。
菲菲垂下了眼睑,依然缩在人群中,觉得很心疼。
她的鱼儿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应该是个盖世英雄,应该是立于光明中的。
可是,现在,为了她,为了船上的那么多人,却迫使自己,必须要行如此卑劣之事了吗?
而在这一刻,莫雷准将的面部,终于出现了不受自己控制的狰狞煞气。
他相信自己是为了“恩人”的荣誉而发动的此次兵变,可到了现在,“恩人”的荣誉却被彻底踩在泥地里,践踏得几乎不成形了。
这家伙的状态不对,余连深深地看着对方,一瞬间就有了好几种猜测。同时又在脑海里给自己迅速准备好几个方案。
“可是,宇宙之灵很眷顾他……施瓦茨上将终于在几年前,遇到了又一个值得爱的女子。她美丽,纯真,便宛若亚得里亚海的蔚蓝波涛……他们相爱了,虽然差了将近三十岁。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嗯,那个茁壮成长的孩子应该满一岁了吧?是个健康、漂亮、可爱的孩子,也是施瓦茨上将唯一的子嗣吧?”余连的眼眶收缩了一下:“他们从不为人知,到天下皆知,也就只取决于您的选择了。莫雷准将!”
“我真没有想到,余连准尉,你这样的人,居然会以无辜的妇孺……”
“这艘船上有两万多人,其中也有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您以为我是在和谁做交易呢?”余连提高了声音:“把他们逼上绝路的,到底是谁呢?莫雷准将,曾经身为共同体捍卫者的阁下,想过有一天会这样吗?”
弗兰西斯·莫雷依然毫无表情,但是沉重的阴气之中,却多了一丝疲惫。他嘴角抽搐着,似乎在努力挣扎,但最终却依然却化作了阴森到让人心悸的语气:
“我以为……我是真的在捍卫这个国家。可是,这个国度,便连英雄最起码的体面,都无法保护啊!豚犬一样的愚民,又有什么资格来谈无辜呢?”
余连的眼神冷了下去。在这么一个缺少了真正拷打和锤炼的世界中,有这样的思维一点都不奇怪。可是,他依然厌恶,深入骨髓地厌恶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