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连忍不住看了师叔一眼,便见她只是抿嘴微笑,笑得依旧像是个从历史上走出来的古典仕女。当然,这是得忽略容貌上的异星风情上的。
“你师父要去发疯,我却完全没这方面的想法。我还是要到联盟,带着你的师姐继续我们的研究。”
“在虚境中开启畜牧业,是拓展文明的边境。相比起我们现在着眼于世俗的战场,您才是在展望未来呢。”余连道。
如果换成是别人,梅娘娘大约是觉得那家伙是在阴阳怪气,但说话的是余连。可是,这位灵觉明锐的灵能者,一直都有一个感觉,这个自己其实只见过一面的,名义上的后辈,才像是最懂未来的人了。
“你相信我们可以成功吗?”她第一次用郑重的口吻道。。
“我可不知道。”余连道。反正在自己的上辈子,因为战争和二次征服的缘故,灵研会许多得力弟子在战争中陨落,在虚境中的“畜牧业”研究也就这么停下来了。没有证明的事,余连可不敢乱说,这不唯物也不实事求是。
余连又道:“晨曦皇家在试图驯化龙种的时候,也被视为笑柄。可事实却证明了,当初嘲笑他们的才是蠢材。文明总是在拓展自己的边境,智慧生物们从母星出发,把种子洒向了整个宇宙,现在甚至进军到了别的宇宙。以前大家都觉得星空是禁区,现在这里是大家驰骋的星海。谁又能说虚境的未来,不是通途沃土呢?”
“呵呵,要不是战争,你真应该偶尔到我的研究室露个面,把这话讲给那些投资人们听听。你的韩师姐就不信了,完全没有忽悠投资的能力。”师叔道。
“所以,这种拓展未来的研究,果然还是不能交给资本家啊!”
“其实,要说成果的话,其实也早就有了,某种意义其实也要托你的福。”师叔道。
余连微微一怔,万万想不到蝴蝶效应还能表现在这里,顿时被惊喜得情难自禁了。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是会让你师姐把成果送过来的。”梅娘娘道。
什么成果?余连刚想问得详细一点,师叔她老人家便早已经不见了踪迹。至于师父,其实早几分钟就下线了,同样走的无声无息特别安详。
说实话,既然是大佬,就得有这一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安详与和煦,才能配得上一个高人的范儿吧。
不过,梅娘娘走之前说的师姐,应该就是一直在跟着她的韩黛了。
话又说起来,灵研七子的其他人,都各有各自的去处,唯独只有韩黛师姐……这姐姐现在还在虚境的某处做研究,余连就一直没见过她,现在甚至都在怀疑她到底存不存在了。
澹台靖笑道:“其实,我也有小十年没见过她了。你的大部分师侄们也都没见过。还有人问我,是不是为了把第二代凑成‘七子’整出来的量子幽灵。”
余连估摸着,这么无法无天的问题,一定得是泰阿那丫头才问的出来。懂了,出去之后就关她至少一个星期的禁闭。
“……呃,这话其实是巨阙那孩子问的。”
余连震惊之余,却居然觉得很合理。一般来说,最乖最按部就班的,内心才是最狂野的,这种设定好像也是很合理的。
“而且是上个月和我通话的时候随口问的,这孩子……莫不是在总统府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呢?”
“这个,可能是因为本性如此吧。有一说一,尼希塔总统不难相处,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最好伺候的那种类型的民选政治家了。压力也不至于会大到这个程度吧。”余连道。
“可是,你却对他不满意。”大师兄的眼神意味深长,但也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于是,他的态度就更加古怪了。
“我没有资格对他不满意。”余连道。
“您对明昭不满意的话,我可以把他换了。”大师兄笑了。
“……啧啧啧,大师兄,君子如您,居然也觉醒了这种黑暗的属性了啊!”余连感慨不已。
“君子又不是老好人。不过,这方面毕竟我不懂,你说了算。”
“天域那边,最好让明昭自己说了算。”
“我懂。我可是把奥钢指环都给他了。”
就这样,一对年龄相差了快三十年的师兄弟,就像是达成了什么阴谋协议的反派似的,相互握手道别。
等到余连从自己的房间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现实主物质宇宙中的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在梦境中度过了一生。他在虚境中至少呆了半天。主物质宇宙才过去一个小时。这真是一个对灵能者充满了友好的套娃。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灵能者特别喜欢待在宇宙中了。
可还是那句话,在虚境之中,时间空间是没有意义的。你当然可能在虚境里吃了一顿火锅点了一打新茶外界才只过了几分钟,也极有可能只是走了一趟来回,却发现自己的忌日都办了好多次了,老婆早就改嫁了,孩子也管一个陌生人叫爹叫了十几年了。
实际上,只有圣者及其以上,才能稳定地控制在虚境之中的流动,甚至向师父那样开辟个人的道场了。
甚至还能向环世之蛇那样,开辟出小世界给骨干当避难所用……
余连觉得,自己现在说不定也具备这样的能力了。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跑到虚境玩玩建设游戏了。
嗯,现在战略游戏gal游戏养成游戏都玩过了,也是时候玩点MC了。余连对此确实兴致盎然。
可问题在于,人一旦长大,能玩游戏的时间便越来越少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也是青春流走的代价吧。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余连遗憾地叹了口气,扭过头来,对正坐在自己桌子上的机器幽灵姑娘挥了挥手:“唷,灰灰。好久不见。”
话说回来,这姑娘今天穿了一身则天大圣皇帝同款的龙袍,却坐在桌子上还像个小太妹似的翘着腿,是不是未免活泼了一点。
“唷,看你这精神焕发仿佛每个毛孔都透露着嘚瑟的样子,却应该是你既然说是好久不见,看来是经历了一场很浩大的攻略啊!”她挂着生机盎然的戏谑目光上下打量了余连一下,发出了笑声:“来,说给姐姐解解闷如何?”
余连当然并不打算隐瞒。或者说,这个启明者的零元素机器妖精肯主动问,说明是来了兴趣,说不定自己是能得到除了“禁止事项”之外的答案呢。
于是,他便把自己的升环经历和盘托出,所有自己还记得的细节都没有隐瞒。考虑到对面是个机器人,于是便连自己和布伦希尔特用过多少姿势都没有放过。
因为这段人生实在是非常精彩的缘故,他在虚境中升环只花了一个小时,但讲解却花了两个小时。
等到余连拿出一瓶冰阔落逐步内润嗓子的时候,发现现在军官食堂说不定都开门了,应该是可以去吃早餐了。
“所以,我的经历,在神秘学领域中,算是特殊的吗?”余连充满期待地问道。
“哈,谁知道?我就只是个机器人,不懂灵能。”小灰摊开了手。
好消息是,确实不是“禁止事项”了。坏消息是,还是等于没说。而且,考虑到机器人不会说谎的设定,她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毕竟,我目前表现出来的神秘学现象,其实都是模拟出来的。至于模拟的原理,是禁止事项了。”她又伸出指头在自己饱满的唇形上点了一下。
“……这个,我也没有问啊。”余连道。
“而且啊,我最不擅长的就是精神和灵魂方面的灵能了。毕竟我是机器人,没有灵魂。”她发出了悲切的声音。
余连却发现了盲点。
“如果是广义的玄学的文学意义上的甚至形而上概念的所谓的灵魂,你早就有了。而且比绝大多数的碳基生物都鲜活生动多了。”余连道:“可是,你现在却非说是没有。这意思是不是说,这个世上其实还存在客观概念上的灵魂了?”
小灰无喜无悲地瞥了余连一眼,再次绽放了无懈可击却又自然得体却又没什么信息量的微笑,然后又把指头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这次连说都懒得说了吗?
余连沉重叹息:“可是,我看你玩那些幻术,明明玩得挺好的。”
“这是不同的机制。至于原理……”
“禁止事项是吧?”余连无精打采道。
“这到不算禁止事项,咱的本职工作毕竟是文明引导嘛。在前置结束达成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个时候。”小灰叉着腰,依旧是一副的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我尽力而为。”
“其实,我倒是更好奇,那位帝国小公主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小灰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下:“其实,我倒是有办法把你梦境中看到的画面录制出来,这样就可以一帧一帧地分析了。说不定是会有什么线索。”
余连陷入沉思中。
“你不是也觉得,这个长梦其实也存在对未来的一种提示吗?里面应该是有线索的。”小灰用研究者的口吻道。
“不,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会把我用过的那些姿势都给录出来呢?如果是你弄的,一定会以假乱真到连一丝丝P的痕迹都没有吧?”
“嗯,要是有p的痕迹,我宁愿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xx用。”灰小姐拍着胸口发出了豪放的宣言。
“那就有点……”余连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莫不是担心你的那些姿势泄出去,会变成余将军的艳照门事件啊?”小灰捂着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副终于被我抓到了把柄的样子。
“自古以来,名将名士,同执政者还是有一些微妙区别的。他们的风流轶事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大众在这方面还是非常宽容的。更何况,既然是我的第一视角,谁又知道是我呢?”余连得意洋洋地叉腰道:“甚至我的将士们还会觉得他们的司令官很阳刚很爷们,会为他而自豪呢。”
“那我直接达成高清交给那位李小姐?”
“呵呵,我的第一人称视觉,谁能说的清楚是我?何况里面大部分画面都是一些从来不存在过的‘古人’。”
“我有办法把第一人称调成第三人称的。”小灰道:“我当然也可以只提取那位帝国女王的画面。”
“……”
“这就被我吓到了?”
“不,我只是觉得,你想要陷害我,直接合成便是了,何必用我的淬心局幻境的素材呢?”
她不断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是不一样的。余连,我合成就是我说谎了。用了你的梦境的素材,最多叫不完整的真话。”
“……”
“为什么又被我吓到了?”
“……我是在想,要是把我和布琳的那些散播出去,能不能起到打击帝国的效果。”
小灰顿时吊起了眼角,露出就像是在看脏东西的眼神。
“不过,这样总觉得会让我的头冒绿光,而且,帝国方面对这种事情看得也不太重,反而说不定会大肆宣扬我已经投了,会影响军心的。”
小灰继续冷笑。
“说起来,你今天有什么事来着?特意来找我,不会是发现我已经升了吧?”
“星门。”零元素幽灵小姐吐出了两个字。
余连的眼睛顿时亮了,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夙兴夜寐日理万机,一个前线战区长官朴实无华且低调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不过,距离塞得星系三万光年之遥的天域中,一位同样应该日理万机的选帝王小姐也从长达十个小时的,仿佛婴儿般的高质量睡眠中醒了过来。
在宛若珠帘般长睫毛之下,那双太阳般的金眸充盈着泪水。
“这,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她痛骂了一句,然后捂着自己的小腹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1620章 布伦希尔特的天下大政
苏琉卡王布伦希尔特一直在自己寝宫中嚎啕大哭了五分钟,她的侍女们才急急匆匆地跑进了房间。
没办法,这位年轻的女王在过往的岁月中是实在是表现出了太多不同凡响之处,侍女们根本无法想象,这位殿下也会如同一个凡人似的在这里大声嚎哭。
要知道,女王殿下幼年时灵能才刚觉醒,不能完全中和那个什么胶原蛋白基因病的时候,也是接受过不少痛苦异常的常规治疗方式的。可在那个过程中,只有四岁的小女孩咬着牙关煞白着脸,却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这样的女王,绝对比爷们还男人,比硬汉还坚挺,比英雄还豪杰,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嚎哭呢?
“所以,这其实是一种高能的训练方式?”侍女A问道。
“甚至有可能是幻术诱发误导了我们的判断。”侍女B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