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地球人的优势火力堵在了危险的宙域之内,但对方仍然发挥出了非凡的舰队作业手段,让笨重的守卫舰组成了三个梯队进行交替运动,始终这些MT船的护盾能有恢复功率的时间。
而躲在防御网之内的武库舰,也会在队列交替的瞬间,集中火力对目标最大的无畏舰开炮。他们并不指望己方的炮击真的能对敌人带来什么绝对杀伤,但只要能起到需要的拒止效果,便算是成功了。
这套战术还算是比较成功的。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时每刻都有士兵战死,但防线却不见溃散的痕迹。
另外一方面,拉斯特舰队麾下的航母也把所有的战机都放了出来。上千架战机和两倍于此的无人拦截机,在星空中展开了严密的拦截网,和共同体的战机捉对厮杀,寸步不让。
这些帝国战机从来就不指望自己能击破对方的敌机,只想着能够拦住对方虎视眈眈的雷击舰,便满足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有三艘先进的主神级无畏舰作为核心,地球舰队想要快速取胜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就算是他们不再采用稳健的打法,而是采用最疯狂的猪突猛进的战术,以大量的人命为代价,突破火与热、血腥和死亡交织起来的暴风圈,那即便是取胜也只是惨胜,甚至还有极大的翻车风险。
“这就是帝国军的底蕴了。严格意义上,对面的拉斯特中将并没有采用什么奇谋妙计,但所有的舰长都技艺精熟,严格执行舰队作业的步骤,便可以构成这条密不透风的防线了。”姆卡瓦参谋长赞叹道。他其实也是舰队作业方面的高手,知道这有多么的艰难。
“还必须要保证大多数将士,所有的重要单位和机关要员,都有顶着伤亡完成技术动作的勇气和镇定啊!共同体的将士未来必须也要达到这个素质,但应该换一种方式,换一种思想。”罗泽士则看到了更多。
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他的专才不在军令,而是军备和军政,现在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姆卡瓦参谋长有点想笑,又有点感慨,和余长官同窗的830届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实在是太有主人翁精神。或者说,过度有主人翁精神了。一个才二十多岁的中校,思考方式却像极了国防委员长。
这就是能者多劳吗?
参谋长收起了自己微妙的想法,又道:“可是,刚才巡天之眼发来来最新消息,罗萨奈欧舰队距离这里,只有四个小时了。而且,希尔维斯特长官那边的确切消息也到了。我们和余长官的约定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罗泽士沉吟了一下:“拉斯特中将所在镇国将军号无畏舰,正在和守卫舰编队在一起。敌人应该是想要充分利用无畏舰的装甲维持前线。当然,如果抓到了我们的破绽,以镇国将军号的火力,也能偶尔起到非常号的打击效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集中火力攻击敌人旗舰?”姆卡瓦参谋长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他们。我们的战舰也大多是高速战舰为主,机动性不会在敌人之下,完全可以加速沿顺时针执行战术运动,和宙斯号编队会和。当然,也可以绕过拉斯特舰队封锁,直接攻击自然纹章号。”
姆卡瓦参谋长感慨这真不愧是少壮派,果决是真果决,但是不是有点顾头不顾腚了?想到这里,他又忽然意识到,在余长官在的时候,这位年少老成的副官可还扮演的是劝余长官冷静的稳健派角色呢。这能说明什么呢?
参谋长问道:“……咱们的那些改装后的雷击舰母舰?”
所谓的雷击舰母舰,当然就是那些用星系内运输舰临时改造的战舰了。之前它们伪装成战巡的欺敌取得了大成功,现在正跟在战舰编队后面,慢吞吞地磨蹭了过来。
“诱饵啊!”罗泽士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当然,诱饵也是可以变成主攻的。就看帝国那边怎么抉择了。”
姆卡瓦参谋长惊叹地看了对方一眼,就像是在打量视觉奇观。
“说起来,中校,你刚才就想要问了。以我们现在的状况,应该不需要担心敌人登陆吧?但现在却已经是全甲在身了?”
“……作为副官,下官正在时刻准备。”罗泽士中校露出了凛冽,甚至堪称决然的表情。
姆卡瓦参谋长现在是知道。如果伏羲号和自然纹章号在跳帮距离之内,这家伙一定是会毫不犹豫地跳上强袭登陆艇的。
跳吧跳吧,要不是老夫这把年纪,都二十年没和人动过手了,连我都特么想跳呢。虽然是在等待时机,虽然都是一开始计划好的,可无论如何,坐视自己的长官在敌营之中孤身作战,确实是军人的耻辱啊!
一想到这里,就算是管家大叔类型的姆卡瓦参谋长,也恨不得化身为战狂了。
自然纹章号上,灵能构架而成的雷光和火焰在舰船之内闪烁着,流窜着,绽放着,在泰坦舰的通道内不断制造着无爆炸和崩塌。
如果不是“入侵者”抵达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全船,帝国军官兵们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战舰收到了重创,正在解体中了。大家也是时候也准备考虑弃船了。
当然,也有荷枪实弹的冲锋队员沿着轰隆隆的碰撞声抵达现场。他们想要过来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手。
他们只能看见,一金四红的致命能量锋刃,在爆炸的烟尘之中翻滚闪烁着,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至于交错在一起的战斗人员到底谁是谁,这便已经超过这些帝国士兵的动态视力了,同时也超过了他们机甲自带终端的处理上限。
说起来,金黄色的光刃实在是太有代表性了,这确实很容易让一些听着伊莱瑟尔大帝的传说长大的帝国贵族军官们浮想联翩。在那个瞬间,他们很以为是看到了皇帝正在调教自己麾下忠诚的骑士们呢。
超凡者之间的战场,甚至构成了一股正在移动的庞大的能量飙风,在船内不断肆虐中。飙风的核心便算是一股吸力巨大的漩涡,仿佛是要把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吸入其中,将他们化为齑粉似的。
实际上,已经有上百个来不及逃走的冲锋队士兵,以及几十台火力机器人被拉到了飙风的冲击范围内,当场被粉碎为了粒子。
短短的五六分钟,战斗便已经从泰坦舰的船尾部的一个舱门,转移到了船中轴的主通道上。这是这艘超级战舰的中轴交通要道,最宽敞的地方足有30米宽,以及20余米的高度。耐钢悬吊的塔顶之下,无灯光落到了通道的中央,仿佛人眼在足视着通道中央的战斗。
致命的灵子光晕,在广阔得仿佛广场中央的通道中闪耀着。
通道周围合金的舱门被压迫的灵能力撕扯挤压,像是脆弱的纸板一样变形扭曲。
通道之内所有路过的载具、机器人,以及所有暴露在灵能者感知范围的突出设备,都被灵能拽离了环形的墙壁,变成沉重地战锤、攻城槌和抛石,发出了让人心悸的呼啸声,盘旋着甩向了正在交战中的的四人。
可是,这些重物往往在还没有撞击到通道之内的众人,便被无形的动力所干扰,直接扭曲了轨道,径直撞在了一切,发出了宛若雷声般的咆哮。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帝国士兵们,都只敢站得远远的,尽量拉开和战斗的安全距离。他们现在觉得,这几个人分明就是来拆船的,一时间痛心疾首,却又无计可施。
很快的,现场的冲锋队军官便接到了保安主任的命令,询问为何不使用重武器。
“如果是在空旷场所,我们倒是可以采用大规模的杀伤性重武器,可现在毕竟是在船内。而且,下官也实在分不清敌我。说实话,下官甚至都不知道这几位骑士阁下是什么时候登船的,我们没有他们的登船记录啊!”现场赶到的一位帝国军少校,充满委屈地向对方报告道。
他觉得对面那个油头粉面公子哥一样的长官,简直就是个没常识的智障,要不是那家伙是个灵能者,自己早就套他的麻袋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面对空降下来的贵族长官,就算是贵为少校了,也只能低眉顺眼地耐心解释了。
保安主任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吩咐士兵们在灵能者们周围的通道拉出了警戒线来,尽量限制他们的行动。
少校苦着脸继续道:“我们会尽力而为的。可是,长官,这种超凡者的作战,我们真的能拦得住吗?我从来没有想过,灵能者火力全开,会是这种威势……”
他的话音才还未落下,便听得耳畔一阵炸响,却是正在自己身边待命的一台四米多高的鸵鸟型战斗机器人,就仿佛是被无形的大手塞了两发炸弹到弹药仓内似的。高热的冲击波点燃了机器人体内所有的能量源,化作了更大的爆炸。
数个炽热的火球从爆炸源中弹了出来,旋即狠狠地砸在了周围士兵们的头上。
这特么的,我离他们都快有一百米远了。
军官心中悲愤,更有了一种恐惧感。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狮子打架,偶尔踩过的花花草草似的,生而为人的自豪感被践踏得体无完肤了。
“太,太可怕了!”他一边示意部下们后退,一边继续报告道:“长官,仅仅只是战斗时的波及范围,就摧毁二十七个舱室,四公里的通道,一百二十七台机器人,还有各种设备和人员损失。台风过境都不是这种效果……这就是灵能者们的战斗吗?”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保安主任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点优越感,一副“年轻人你可真没见识”的样子:“如果是半神之间的战斗,你们甚至都没有资格旁观的。”
这家伙得意个屁啊?整得好像是你下场了似的。又是个典型的贵族老爷,就算是灵能者也难以掩盖你们这些家伙的恶臭。
现场的军官或许是这么想的,但说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还是抽动着脸颊忍着气,耐着性子报告道:“可是,长官,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们的纹章号……”
“嗯,总之,保持监视吧。”
现场的官兵们顿时觉得悲怆无比。他们可都是在自然纹章号服役了好几年的老兵了,早就把这艘巨舰当做了自己的家。可是,舰长、大副甚至保安主任都是这个月才新上任的空降派,果然对纹章号是没什么感情,船被拆了也都是这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果然,只有我们这些老兵才心疼我们自己的纹章号啊!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们的自然纹章号,才刚刚加入这场战争,就被直接爆掉了舰桥呢?舰长,大副和船上的各部门高层一次性被清掉了七成。当然了,被清掉的还有一位上将和一整个舰队司令部,相比起来,区区一艘战舰的高层,当然便不算是什么了。
可怜的少校差点就想要嚎啕大哭起来,却也只能鼓起勇气,组织士兵们拉出警戒网。目前,导师们的超凡战斗似乎陷入了僵持阶段,战斗核心也没有继续转移了,这似乎是总算给了普通士兵们的反应时间。
可是,如果他们又开始动,大家的警戒网不就是白设了吗?
现场的警官们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接着便赶紧警告自千万不要想下去了。有的时候,人是不能太聪明的,有些事情如果想得太多,可就真的没什么继续做事的斗志了。
好在,双方似乎都非常喜欢中央通道中这个相对宽敞的战场,一时间也并没有移动。
等到现场陆续赶到的帝国士兵超过了一整个师,还在通道附近真的拉出警戒网络之后,又有数位穿着纹章机的灵能者赶到了。
为首的人没有戴头盔,却是一位大约三十岁出头,容貌出众,仪态端正的女士。
军官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们当然那认得出,这位女士乃是艾南女爵士,是那位高贵的盖蕊贝安公爵的女仆长。她出现在了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殿下她老人家……
艾南女爵士看了正准备上前报告的少校一眼,点头道:“不必担心,我们来了。带来了殿下的意志。殿下来了,胜利便有了。这艘自然纹章号,以后便将是殿下的座舰呢,我们又怎么忍心看到她被破坏呢。”
第1512章 帝国,正在迈向胜利
现场的军官们确实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宽慰。只要这艘船能保住,他就满足了。如果真的能成为一位选帝王的座舰,也算是荣誉。他们这些船员的地位和待遇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只不过,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盖蕊贝安公爵就开始以大选帝王自居,是不是有点太轻浮了?
当然也有老成持重之辈会有这种疑虑,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然后,便见以艾南爵士为首的新到的六位灵能者们,都纷纷合上了头盔,横过了各自的兵刃,慢慢地向那炽热光刃上下翻飞的战场中央凑了过去。
如果这里真的有懂行的人,便会知道,这些披着华丽纹章机的灵能者,并非都是星界骑士,还分别有执行判官和星见官各两位。
普通官兵们不知道的是,刚才还在被自己腹诽的新任保安主任也在,同样也披上了一身体寂夜型号的纹章机,提着螺旋冲击长矛和爆能机关炮,站在艾南爵士的身边。
在这一刻,抵达战场上的帝国灵能者,已经达到了两位数。只不过,后来出现的这几位倒是没有马上乱入战争,而是摆出了压阵的态势,没有轻举妄动。
这样的举动,当然不可能瞒过正在和老朋友鏖战的余连,他甚至都不用回头,便感受到了新到的敌人。他甚至能捕捉到他们的能级和大体所在的星位。
新到的六位灵能者,一个四环和五个三环。
至于正在围攻自己的这四位,则全部都是五环。其中这三位自己不认识的,应该都是超过五十岁的资深老骑士了。属于奋起一把或许有可能突破圣者阶段,但因为上了年级便不敢冒险缺失了心气,于是便很难再爆发的类型。
可是,这种老兵才是星界骑士团最核心的战斗力。他们都担任着副骑士长,典厩长和掌旗官这类的中阶领导岗位,熟练甚至熟练地掌握着各种战技和阵法,作战经验丰富且务实,而且几乎不可能头脑发热。
唯一让自己有些惊讶的便是沙梅恩子爵伊弥尔了。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其实比自己还年轻了半岁,但现在也已经到了五环巅峰了。仅仅不过两年时间,竟然跨过了两环,这种境遇可就有点违反神秘学常识了。
上辈子的他,在同年龄阶段应该是没有这种水平的。
想到这里,余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嗯,嗑药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上次战神祭的时候,你才是三环吧?这种进步方式有点违反常识,作为你的老友,我是真的担心你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呢。”
我可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沙梅恩望着两年事件,已经从三环就位圣者的余连,很想这么回一句。
当然了,他认为,什么样的言辞都是为了动摇自己的战意,自己早已经明白,要对付这样的对手,就应该时刻保持冷静。现在的沙梅恩子爵,已经将生命、荣誉、愤怒、仇恨乃至于求生的本能都视为了外物。如果不做到这样极端的程度,他是不可能获取胜利的。
他包裹着灵光和甲胄的拳脚,他的光矛和锁链之冰刃,他的灵力构成力场冲击和雷电,在疯狂地惨绕中构成了致命的灵能风暴,遮蔽住了自己的身形。当然,也遮蔽住了战友的身影和攻击轨迹。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炫耀力量的嫌疑。这是伊莱瑟尔大帝又一次在骑士团视察的时候,要求大家务必要学会避免的问题。
“记住了,如果只用一分力就能干掉敌人,就不要动用两分。你们是光荣的灵能者,不是放烟火,拉画片的街头小贩。”
话虽然这么说,可真的遇到了生死大敌,谁又能举重若轻呢?就连已经去了天国的大团长,也都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可是,又有几个灵能者,能向萨督兰公爵看齐呢?
现在,他只能把自己所有的能力爆发出来,才能勉强应付对手轻描淡写的反击,才能给自己的队友制造出可以反击的余地。
他当然知道,这种爆发性输出是不会坚持太久的。随着战斗的时长,己方的胜算会越来越低的。
可是,一直到现在,己方都没有找到敌人的破绽。
这是一个让人悲哀的真相。他,伊弥尔·沙梅恩,六岁就进入星界骑士团研习,还未成年就拥有持剑子爵的爵位,被视为五十年来的第一天才,未来大团长的不二人选,在三位前辈的配合之下,在演练了一个多月的新式战法的加成下,却完全没有丝毫的胜算。
或者说,他从未拥有过取胜的可能性。他在作战开始你之前,已经丧失了优势。
是的,随着这个仿佛天降之人的地球人出现,银河帝国的敌人已经改变了,星界骑士的敌人也已经改变了。
可是,骑士团和帝国却和一千多年一样,没有改变过。
或许,只靠原子光矛,已经无法再征服这个对手了。灵能的火焰也无法将他们融化。他们总像是种子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就站出来。
如果,我们真的将这个伟大的地球人击杀在这里,地球人的希望就会随之泯灭吗?嗯……这是一个问题,但应该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骑士团的希望之星已经感受到了战败的可能性。
他方才承受着余连最多的攻击,也要负责对这四人如一的战法进行大多数的遮护,自然也是体力消耗最大的那一个。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要做出同样的动作,便需要消耗更多的体力和精力。
然后,他再次听到了对方的声音:“真是了不起啊!你们居然试图用我开发的阵法,来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