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连扫视了一眼链接,确定也是来自正规的新闻频道,有些疑惑地打开了,而随即跳出来的却是另外一桩车祸的报道说明。
“昨日凌晨3时,一辆牌照为新4G372X的红色飞车,在死海上空和一件大型轨道货车相撞。货车内被迫停止,好在车内无人伤亡;然而,红色飞车内的六人已经全部死亡。根据现场监控判断,红色飞车的极限时速已经达到了400公里以上,彻底超速。另外,司法医疗检查时发现,他们体内的酒精含量大大超标!警方认为,红色飞车驾驶员理应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
余连沉默了一下,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搜索相关新闻,很快便找到了一位普林斯记者的现场播报。
“根据知情人透露,这几个驾驶飞车的青年,是假释的待审嫌疑犯,理应在各自的居所候审!哪怕是离家12小时,也应该向当地警局备案的。可是,他们却在这片旅游区的上空,一边喝着酒一边飙车嗑药,仿佛一群嗑多了阿拉基斯香料的沙丘胖子!我就想问问了,我国的执法机关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我国的法律还有没有存在必要?”
这个记者倒是个熟脸,正是之前在月面都市机场遇到的那位“漫步者”普林斯先生,不过这不是重点。到了这时候,余连要是还猜不到死者的身份,就实在是太没神经了。
当年在演习场侵害了托马斯·普兰的罪犯,都死在了这场车祸中,一个不剩。
可这时候,余连的情绪却相当复杂,且喜且疲。既有一种老天终于开眼的欣喜,也有一种终于结束了释然,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种无奈地疲惫——罪人受到了惩罚,但出手的不是法律,而是黑月伯爵这样的侠客。
便宜你们了!余连依然觉得有点可惜。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不是自己亲眼现场看到他们的死相,总觉得有点可惜。
“托比……”余连的心里闪过了旧友的音容。不管怎么说,到了现在,他觉得自己是可以去堂堂正正地去告诉好友,他的大仇已报,自己没有辜负友谊,也没有辜负良心;可这时候,人家却不知所终了。
……我不会让共享基金会或者同别的方式去找你的。我只希望,你有一天能自己出现在我面前,这就说明你终于走出来了!
……至于还在蹦跶的罗布南副校长。呵,那就是我自己的恩怨了。咱们可以慢慢地算!嘿嘿嘿嘿,迫切希望你能活得健康一点!免得被我玩坏了。
余连准备点上三根烟祭奠一下远去的好友普兰同学,但这时候,终端又有通讯进来,却是菲菲的。
“……鱼儿,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
“不,肯定有事。我能看得出,鱼儿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放下了!有点疲惫,有点悲伤,却也能感受到你的释然。所以,鱼儿是真的遇到好事了吧?”
余连现在确定菲菲也是个主角模板的好姑娘了,可他随即又发现,经过这么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自己的第二重星环竟然也填满将近一半了。
“你看,鱼儿开始笑了吧?”
“……”我才没有笑呢,你是对我一个纵横星海数十年的大侠的表情管理能力有什么误解吗?不过,我的心情确实是好起来了。
“那么,鱼儿,你开始准备了吗?”菲菲又道。
“准备啥?论文?放心,已经写了一大半了……”
“什么,鱼儿?你才写了一大半吗?”菲菲一怔,顿时便有点急了:“可是,舰长的事你准备怎么办啊?”
“舰长?什么时候?”
“你又在装糊涂啊!上次回家的时候就说过了,你不是已经被选为海军节,单舰演习的红方舰长了吗?”
见余连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菲菲无奈地叹了口气:“鱼儿,你也上点心吧。我这段时间得去布置会场,和电视台、直播网站还有组委员沟通,和主持搭档对台词,还得参加彩排呢。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布置会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海军节嘛,总不能全部都丢给民间。另外,听说这一次,来观礼的外国嘉宾可是有不少大人物了。尼希塔委员长说是我们月球人都是文武全才,要向国外来宾好好展示一下我们的风采,结果这么一推一让,院方也就成庆典的主办方之一了。”
见余连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菲菲又道:“放心吧,节目安排啊人员组织啊还有拉赞助什么的,毕竟还是电视台和他们演艺圈的事。我就在现场布置上和节目排序上提提意见打打杂,抓点学弟学妹去就行了,不会把琉璃和知夏她们带走的。”
“说起来,会场是确定了啊?”余连问道。
“已经确定了,既然是海军节,当然就要在宇宙空间举行了。一共有六个分会场,都是自带舞台和各种设备的豪华游轮。主会场和重要嘉宾的观礼台,就设在蓝星公主号上。鱼儿听说过那艘船的吧?”
“……好像是去年才下海的豪华游轮吧。被称为共同体造船技术的骄傲什么的。”余连一时间有些恍惚,但作为纵横星海数十年的大侠,在表情管理上应该是没出什么纰漏的。
他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呢?要知道,那艘有300万吨质量的超大型豪华游轮,被誉为银河系十大游轮之一。于是,在后来的峥嵘岁月中,他又被改名为了“自由公主号”。
菲菲似乎也没有看出到什么破绽,继续道:“总之,我要忙起来了,鱼儿也必须得忙起来了。听说,蓝方的维恩先生他们,整个假期可一天都没闲着,到处去拉人呢。说句实在话,各大院系最优秀的同学,除了我们几个,全部都被他们拉走了啊!”
“不用担心,我这叫让知夏她们把红方的招牌打起来,也开始招人。SR和SSR一时间找不到,N的工具人和R的精英工具人总是能拉来几个呢。”
是的,虽然余连自认为自己的人缘不好,但再怎么说,但就算是看在学生会美少女们的面子,也总会有十几二十个同学来报名的吧?
……大概。
至于己方的SR,确定会担任舵手的前暴飞族大姐头,安妮·罗曼诺娃小姐应该能算一个。其他人当然就只能由余连这个舰长,亲自去拉人了。
不管将来的计划要怎么执行下去,SR和SSR的班底必须是得有的。这次演习,还真的是一次理所当然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余连觉得,以自己当年余连大侠的交际能力,只要一起扛过枪,一定是能把好感度刷上去的。
要不然怎么着,总不能带他们去一条龙吧?
他这就准备在列个名单了。可就在这时候,终端的通讯要求再一次响起,却竟然是新上任一个月了的教导主任,施瓦茨中校打来的。
“到教务处来吧。有位重要人物要见你。”他依然板着脸,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道。
第163章 蓝色的兀鹫
上次来大人物找自己的时候,是给自己授勋。
可这一次,余连却觉得这一定没有什么好事。这没什么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就觉得在这个多事之秋,好事一定能是轮不到自己的。
在教务室中,除了新任的教导主任,从头到尾仿佛都不会有什么表情变化弗兰茨中校外,还有另外一位穿着黑色内卫部队制服的人。他看上去甚至比弗兰茨中校还要年轻几岁,但肩章上却挂着一颗银色的将星。
余连的视线在对方臂章上飞快地扫过。那是一个镶嵌蓝色星球的盾牌图案,设计感太过于强烈了,乍一看更像是某个帝国贵族家族的纹章。
“共同体卫士。或者说,蓝色卫队。”不得不承认,这名字确实是有点烂啊!
弗兰茨中校的气质已经有点冷硬了,但这位准将却更冷了几分,有些阴沉,有些傲慢,却又似乎是压抑着凶狠,总感觉像是一只默默地翱翔在云层之上的兀鹫。
当然了,这家伙倒是并不秃,而且还是个很俊朗的中年人,是个很适合在邪典电影中演主角的家伙。
余连觉得自己猜出他的身份了。
“余连同学是吧?我是弗兰西斯·莫雷。蓝色卫队副司令官,兼国防委员会统合调查局监察官。”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委统”的一员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委统还可以兼职的吗?
他的声音当然也是偏阴沉的,但还是挺有威严的,有点马龙白兰度含着胡桃说话的三分神韵了。大概这样,他身为秘密警察的压迫感便能达到最大吧。
余连总觉得对方的重点是最后几个字。这应该并不是他的错觉吧。旁边的弗兰茨中校也看了莫雷准将一眼,蹙了下眉。
“中校,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莫雷准将话虽然是对主任说的,但却用非常不客气的,仿佛兀鹫打量猎物般的眼神看着余连。
“抱歉,但是不可以,阁下。”弗兰茨中校道。
“任何一个学生在毕业之前,军方各部门都不应该提前接触他们。这是中央防卫大学的校规。我作为校方工作人员,有义务维护这一点。”
莫雷看了中校一眼。余连发现,这还是自己进屋之后,他第一次正眼看对方呢。
“如果说,我是有别的事呢?以委统监察长的身份?”
“那我就更需要在这里了!”弗兰茨中校寸步不让地道:“学院的学生不管是有嫌疑也好,需要取证也好,都没有让校方代表回避,让一个学生单独面对秘密警察的道理!”
莫雷准将又多看了对方几眼,倒是不以为意地一笑:“看样子,中校对我们这些调查人员的误会还是挺大的。不过,这里是教书育人的神圣之所,我也确实不好说什么……那么,余连同学,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丝凌冽:“我能否知道,你2月4日到6日的行踪?”
余连抬头,坦然地道:“4日在大苹果城参观独立博物馆。5日的一大早便去了雾都,然后看了那场兵工厂对红骑士的比赛。”
莫雷准将的表情有点僵硬,大概是没想到余连居然这么坦然,过了将近一秒钟才道:“那么,你在大苹果城的那天,正好是下城区发生骚乱的时候……”
余连更加坦然地点头:“是的。不过,我当时一直在上城区,被封锁在友谊河的北岸了。”
莫雷眯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可是,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余连却又补充道:“不过,您既然是超凡部队的指挥官,又是国家调查人员,那我倒是可以把自己的猜测和您探讨一下……在下个人觉得,下城区的骚动原本只是工人们正常的示威游行,这其中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失控的恶性事件,为何在短时间内就演变成了大规模暴乱?这其中必有蹊跷!或许有国家的敌人,在使用超凡力量进行了策划。”
余连沉默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道:“是的,在未来,超凡犯罪,乃至以灵能者为主力策划的恐怖活动,将成为共同体必将面临新的状况。联盟和帝国对这方面已经有比较完善的应对机制了,但我们还没有。所以,学生以为,我们从现在就应该开始准备了。”
莫雷准将的表情依然阴沉严肃,但眼神似乎有点涣散了,开口道:“就算是帝国和联盟的应对机制,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这点倒是确实的。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且一旦涉及到了超凡力量,就更不可能严防死守了。
“你注定不可能阻止所有的恶行,但在事后,却一定要追查到底。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从太平洋的海底追查到银河的边缘,对始作俑者斩尽杀绝!余连同学,你不觉得,这才是我们这些维护国家的超凡力量执法者,应有的作风吗?”
莫雷准将的声音愈加低沉了,已经从阴沉的压迫变成了森然的凌冽。
弗兰茨中校冷冷地看着对方,手放在兜里。他应该随时准备要叫保安了……虽然余连不觉得,保安们来了会对一个准将阁下做什么。
“不,不仅仅是超凡力量的执法者……所有的执法者,都应该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守护者,而是威慑者和复仇者!我最尊敬的人是这样行事的,我觉得,这应该也成为我的行事准则!”他咧开嘴露出了笑容,一口大白牙之中,流淌出来的完全就是昭然若揭的血腥和肃杀之气。
余连也收回了笑容,表情冷了下来,等待着对方的表演。
王叔叔,你看错了哦。这家伙或许是个优秀的职业军人,也是个优秀的猎犬,但本质上其实是个到了晚期的病娇啊!
“那么,余连同学,你认同这一点吗?如果你愿意认同,共同体卫队的大门将向你打开!”
“莫雷准将!”弗兰茨中校大声道。
“别生气啊!中校,你的学生是如此优秀的灵能者,注定是我们部队的一员!只不过,共同体卫队也是分两部分的!实战的,先登的,光鲜亮丽的!以及,我这些在背后做脏活和累活的!”莫雷继续阴沉地笑着。
他刚想要说什么,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却发出了电话铃响,还跳出了一个小小的画面。画面上赫然是王景阳的头像,标注则是“傻白甜。”
这画面虽然小,但却完全瞒不过余连的眼力。而余连也知道,对方一定知道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这种新款的个人终端,我始终不知道怎么把来电显示给关闭……”他板着脸用最冷傲的声音说着以上的话,然后坦然地接通了电话。
紧接着,莫雷准将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去,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顿时收了下去。他半边脸隐藏在灯光的交错之中,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开始酝酿起了阴沉的不明物质。
几分钟后,他放下了终端,看了看余连,用不冷不热地语气道:“……希望你好好考虑吧。”
随后,他只是草草向弗兰茨中校点了点头,扭头便出了房间。
他的身形依然挺拔,步伐依然稳健,但大高手余连却看出了几分急促、焦虑,甚至不安。
余连和弗兰茨对看了一眼,一时间都有点跟不上剧情发展了。
“算了。余连同学,你先稍息吧。”中校的声音有点疲惫。
刚刚出了教务室,余连也收到了电话,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王景阳了。
“对不起啊!小余,最近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你进入蓝色卫队的正式时间也得退后一段时间了。”电话那头的王叔叔说。他的语气中是真的充满歉意的。
余连本来就没想要加入共同体卫队,倒是真觉得没啥好道歉的。
“……蓝色卫队的津贴可是很高的啊!你要少拿半年的,那至少就是五十多万啊!”
那确实是需要道歉!
“……总之,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王景阳又道:“安心准备论文,安心准备毕业就行了!”
王景阳又絮絮叨叨地叮嘱安慰了好几句,这才念念不舍地挂掉了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
余连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自己的终端随便操作了一下,便进入了军方的内网。他很快便发现,有好几个要害部门的首脑都停职了,其职权都被他们副手或者说空降兵代替了。
这其中最要害要重要的一位,便是总参谋长施瓦茨上将。他居然也停职接受调查了。
之前莫雷准将表现得那么不正常,便是因为听说这件事了吧?确实,听说他们的关系是很不错,他口中的那个“最尊敬的人”,应该也就是指施瓦茨上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