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管?将下人们赶走再找一批?新找来的又怎么确定没问题?”
林季恍然。
是了,敢往镇国公府里安插眼线的,自然不会是简单人物。
伪造个清白的身份并不算难。
这种事要查,真是没完没了,看谁都不对劲。
“其实母亲在京中的事也早就被透露出去了,但我们不说,也没人敢真的拿这事造次,只是她自己想得太多罢了。”
林季却不明白。
“只是晚几个月去云州而已,这事也会被人拿起来说事?”
“我母亲是陛下的姐姐。”
“嗯...”林季有些无言以对,这么说陆昭儿还是大秦皇帝的外甥女。
这就是王公重臣,皇亲国戚吗。
长见识了。
“旁人想要拿这事做文章,只需要拿我父亲母亲分居两地的事情胡搅蛮缠乱说一通,便能让谣言四起。”
听到这话,林季顿时明白了。
事关沛帝的亲姐姐。
这事传出去,哪怕沛帝也知道是假的,但有辱皇家的名头,总归会对陆家有几分意见。
而这就足够了。
至于将这事捅出去也会得罪沛帝,那根本就不是需要考虑的。
敢这样谋划的人物,谁手下没几个替死鬼。
“言归正传,监天司的人找回我小姨之后,我母亲却不见了踪影。”陆昭儿看向林季,“我想你帮我查。”
“此事监天司已经找回来了一个,怎么不让他们继续再找?而且你小姨跟你母亲竟然不在一处?”
“监天司查不到,或者说不愿意再查了。”陆昭儿摇头道,“我去找过高大人,他说...镇妖塔之事前,不能再节外生枝。”
“怎么不去找你舅舅?”林季问道。
高群书不找人,难不成沛帝也不找?
陆昭儿却只是摇头。
“我从小和我那个舅舅没见过几次面,关系并不亲近。”
陆昭儿一副不想细说的样子,林季也没有再问,只是脸上泛起了几分为难。
“监天司不愿再找,我一个小小的总捕,还是梁州的,怎么去找?”
“只管尽力便好,将活人炼成变婆需要七天时间,算算日子,还有四天。”
陆昭儿显得很坦然,说道:“从母亲失踪那一刻,我和爷爷就当她已经遇害了,此时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我爷爷是武官之首,掌着京城的兵权,因此他绝不能动。我想亲自去找,监天司却不敢让我冒险,爷爷也不允许。”
“并且我的身份在京城有些显眼,并不适合追查此事。”
听到这话,林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真是如陆广目说的那样,站的越高,掣肘越多。
明明权倾朝野,可出了事,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有心无力,真是令人绝望的为难。
“只有四天,我未必能查出什么。”
“你不必有压力,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四天之后,全当此事没有发生过,我和爷爷也会领你这份情。”
闻言,林季沉吟片刻,终究点头。
“好吧,这事我应下了,但不敢保证什么,而且需要监天司的配合。”
“谢谢。”
...
深夜,离开陆府的时候,林季是被陆昭儿送出来的。
两人走得很近,几乎都要挨着了。
感受着身旁的阵阵香风,林季心中却半点旖旎都没有。
刚刚走出陆府,林季就察觉到门外远处有几人路过,但分明看向了这边。
“别家的探子。”陆昭儿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林季琢磨了一会,突然说道:“陆游星生的闭月羞花,又家世显赫,想必上门提亲的人有不少吧?”
“叫我昭儿。”陆昭儿顿住脚步,低笑了两声。
“原来你看出来了。”
“我还真成了挡箭牌了。”林季哑然失笑。
林季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了,可刚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顿住回头。
陆昭儿果然在目送他。
“我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
“你母亲出了意外,你好像并不是很难过?”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陆昭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最是无情帝王家!”
第104章 猜测
离开陆府回到家里,明明已经是深夜,但是林季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想起陆昭儿的母亲,作为帝王家的公主殿下,和陆府关系真能融洽吗?
连皇家的公主都敢下手,谋划此事之人必定筹划了很久吧?
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今京城里的各种古怪。
“变婆此妖,口不能言,全凭被害之前的记忆以本能行事...但唯独不能见水,水属阴,其身上本就没了生机,全靠生前锁在体内的那些,见了水,生机立时就要被消耗一空。”
林季有些想不明白。
有人想要通过谋害大秦的重臣来动摇国运根基,此事几乎已经成了定论。
唯独变婆这个手段,让人匪夷所思。
京城是天子脚下,龙脉之首,邪祟不侵之地。
而且还有皇家的高手,监天司的总部在此,城中哪有人敢胡乱作为。
但偏偏,就有人做到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接近半年时间了还没被抓到。
“有这样的本事,何苦与用变婆这种麻烦手段呢?又要找极阴之地,又要将人骗出城,而且至少也得七天时间。”
“我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城里动手,要么直接杀人了事,若是不行,也总该有别的办法!”
林季觉得,兴许是暗中黑手不想让自己的谋划太快暴露,因为变婆体内的生机一旦耗尽,立时就要身上长毛手掌变成爪子,成为妖物。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第一时间受害的,必然是各个大臣府上的人。
而且就如当初的洛夫人一样,若不是林季点醒,即便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也不会敢去查。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但还是说不通。”
林季深深皱着眉头。
“这种说法在之前站得住脚,可此事已经这么久了,京中的大臣们人人自危,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监天司都会亲自上门,可那暗中黑手还在用这种手段害人,到底是为什么?”
思忖了许久,林季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因此,只能像以前一样,将对方的动机暂时放下不去理会。
“炼制变婆,要远离水,又要极阴之地。”
“明日去监天司,先讨要一份京州的地理图吧。”
心中有了打算,林季抬头看天,明月高悬,已然深夜。
索性不睡,就在桃树底下盘膝修炼。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眼,已经是清晨。
林季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打开小院的大门,结果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陆府的管家老金。
“林大人,这是小姐让我交给您的。”
老金递上来一枚玉牌,玉牌晶莹剔透不是凡品,在其正面刻着一个‘陆’字。
“这是?”
“这是老爷的一件信物,林大人凭着此物,可在监天司畅通无阻。”
林季了然,收下了玉牌。
等到老金离开之后,林季便也离开了小院。
只有四天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四天一过,人必然救不回来,再查也就没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