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猛的点手一指,对面靠山的墙壁轰然倒塌,乱石飞扬中露出一道黑乎乎的洞口来。
沧!
洛小寒猛的一下拔出剑来,紧张问道:“天官!那贼人可在此处?”
“至少林春他们应该是从这里下去了!”林季说着指了指洞口旁一处刻着新痕的标记。
早在那时,为杀黄景深入古墓,一路上就曾见过不少各门各派留下的种种暗记,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般。
洛小寒上前确认了下道:“是太一暗记。意为:随人而入,前况未知。”
“管他前况如何,一探便知!”林季长袖一扫,烟尘荡尽,一步迈入其中。
洛小寒赶忙在那暗记上又加了两道,快步跟上。
不知经了几多岁月的黄土早已硬如坚石,头顶、两侧也是如此。
那洞口极为狭小,仅能容一人弓身而行。
虽然尽无灯烛,可此时的林季早已视夜无物,全都丝丝毫毫看的一清二楚。
每有弯道岔路,都刻着一道与此前相同的标记。
顺着那曲曲弯弯、时宽时窄的小路斜而向下四五里,突而向右一转,又是一条石阶小道。
笔直向前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突然现出一道挂满绿油油铜锈的青铜大门。
正在中间被人砸开一孔大洞,隐隐飘出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之气。
林季一步踏入。
砰!
硕大的厅堂内猛的一下红光大亮。
两侧石壁上刻着一座座足有五丈多高的威然大佛:
有的肥头大耳,满脸是笑。
有的细目长眉,面露慈祥。
有的怒目而视,大嘴狂张……
形色各异,千姿百态。
唯一相同的是,那一尊尊巨佛的面前都端端正正的摆着一颗红血初干的头颅!
想来,应是那一众村民头上之物。
我佛慈悲,以头为祭!
林季一眼掠过,直望前方。
只见那石室尽头里,刻着一尊更加巨大无比,几乎紧贴棚顶足有百丈威高的骇然大佛!
那佛手中结印,托着一朵怒然盛放的血色红莲。
那满眼红光正是由此而生。
更令林季吃惊的是,在那红莲四面伸开的片片长叶上,分别站有七道人影。
其余几人未及细看,当中一个正是林春!
他一手持剑半步凌空,脚尖踩在莲叶上一动不动。
那几道人影皆是如此,仍旧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
有的怒而向前,
有的欢喜不已,
还有的一脸痴迷
唯一相同的是,全都宛若石雕木刻般随着那片片莲叶徐徐转动。
巨莲正中的蓬藕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
一手竖直在胸,另一手持着法槌,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木鱼。
虽然那和尚两唇上下念念有词,槌槌砸落好似惊声。
可整个石室内却静悄悄的毫无半点杂音。
加之那恍若血雾般的迷离红光四下广照,如梦如幻真假难辨。
“血债当偿!还我命来!”突而间,洛小寒勃然大怒一跃而起,长剑狂扫直向莲心冲去。
林季刚一转头,却见洛小寒猛的一下顿了住,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悬在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呼的一声,稳稳落在第八片莲叶之上!
“阿弥袈柯夜,婆娑哒尼闳……”
当当当当……
骤然间,经声大起,木鱼声声,猛的一下冲进耳中!
林季这才恍然!
眼前有佛,耳中无音。
稍一念动,自迷其中!
洛小寒仅有四境而已,自是不能与他相比,一个没留神失了心智,立时被卷入其中!
那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佛音幻法,动念无生!
第1133章 恶莲之地,罗汉重生
虽已看清此间异处,可同时林季也甚感困惑!
按理来说,此法一出,高下立现。
修为高深者从始至终根本就听不到半点杂音,若能听到便已迷乱其中,破之无解!
可为何我既能听得清清楚楚,却又明明白白呢?
当!
正这时,识海深处猛的响起一道钟声。
那钟声并不如何响亮,可却震得四下时空微微一颤。就连续续入耳的念经、木鱼声也随之一顿,再次响起时已然弱去许多。
当!
又是一声!
佛钟起,万光生。
一道五彩光晕自林季眉心中呼的一下狂涌而出。
满室红光骤然一暗。
唰的一下!
满眼漆黑,四外里茫茫无尽,如似万寂虚空。
正在当中,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
这是……佛域?
而且,还是罗汉之境?
林季骤然一楞,紧握剑图蓄势待发。
“咦?”那和尚极为惊愕的抬起头来望了林季一眼,诧声奇道:“明明尚未道成,如何破我幻音大法?”
林季也远远望了他一眼,声色阴冷道:“明明是罗汉法身,为何施这般魍魉小计?”
那和尚一听,又仔细打量了林季一眼,袍袖一甩立身而起,双手合什道:“老衲禅坏。”
“看出来了!”林季挖苦道,“秃驴万千,好的不多,可坏成你这样的也少见!”
“施主差矣!”那和尚回道,“成住坏空,劫之一极。老衲专修坏道,承住往空,乃为我佛圣宝之术!”
“呸!”林季骂道:“好一个不要的狗和尚!如此恶毒之事竟也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我且问你,巨柳村百众之民可是由你所杀?”
“非也!”和尚回道:“杀人者乃是村中猎民,李四李五两兄弟,也就是前几日报传假信之人。”
“那也是受了你这老秃驴妖法所害!”
“非也!”那和尚仍旧面色不改道,“这两人半猎半商,借买盐米之机肆贪钱财,一被发觉,怒而行凶。老衲仅是托梦与民,言说明白而已!此间死伤来由与我无干!他两人随后又抛罪与我更是报有应得!”
“放屁!”林季忍不住骂了声粗口,怒声叫道:“你这老驴倒是推的干净!那这些头颅呢?总不是他们自己割了脑袋又摆到这儿的吧?还有那莲叶上的修士又是怎么回事?”
“人既已死,残尸如土。我取来做壤,静待花香,本是天大功德,又是恶自何方?那些道门修士,更非我伤,乃是聆音归释,闻经而悟。自愿成其护柱,又是与我怎样?施主!老衲向来慈悲为怀,从未伤人损命,反而助之轮回,早成坏空,乃是佛恩无量!切莫辱了老衲清白!”
“清白?哈哈哈……”林季怒极反笑道,“好一个烂舌妖僧!既然死是坏空,那我也送你一程!开!”
呼!
随着林季猛一声断喝,一道白光飞射而出。
“阿弥陀佛!”那和尚一见慌然大惊,再也没了方才那般巧辩如簧,飞身往后疾退如星!
嗖!
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仅剩一道微弱萤光。
嗖!
自林季袖中飞出的那道白光却是追的更快,瞬息之间团团围了住。
那光芒被稳稳定住,就似即将天亮、启明独升。
“妖僧!想来那半年前的怪婴,便是你密宗轮回之法!这处恶莲之地,便是你当年选好的重生之所?罗汉重生,倒是难得!如今,我便了你所愿,让你“坏”个彻底,再无住成!”
“慢!施主……”
“杀!”林季不由分说,猛一声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