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虚空中那只巨手骤然合拢。
一尊死命抵挡的恶鬼巨像直接被压断了手脚,化作粉靡。
砰砰砰!
随着那巨指根根落下,一尊尊高大的巨像接连碎断。
轰!
猛的一下,巨手合握,毫无缝隙。
十八尊恶鬼散碎成灰,连一片残渣都没剩下。
这时,摇晃不止的九色宝塔也终于停了住。
微微沉默了片刻后。
一道道璀璨至极的光影四散奔出,远比方才更加刺目耀眼!
而且在那色彩纷呈的光芒中,还凝出了一道道虚影。
第一层黑光之中影影绰绰似有万千,细细看去,都颇为眼熟。
立在第二层白光中的,是一男一女两道虚影。
那女子的身影曼妙的有些夸张,背后两侧还竖着六道细细长长的手臂。
这应该是……逆流蛛后?
那个男子的身影健硕挺拔,周身四外浮动着千千万万颗小黑点儿。
看那身形,好似是……姜忘?
第三层的红光中,同样也有两道身影。
第一道身影,玲珑小巧,一半披着长发身姿迷人,另一半尽是骷髅骨架。
这是……红颜白骨法相?
另一道身影枯瘦细高,正是方才显了真身的阿拉瓦加!
自打潍城破阵,张子安以身殉死之后,林季的神识中便多了一座九色九光的威然宝塔。
时至如今,林季对这宝塔的来历仍摸不清透。
可在之后的数次生死决战中,这宝塔都曾大展神威。
内中变幻更是愈加神奇!
一旦被塔中光影所杀,便会被收入其中么?
宝塔第一层黑光中的万千身影,都是在他凝出宝塔前所杀。
第二层白光中的逆流蛛后、姜忘都是妖王、入道境。
第三层红光中的红颜白骨法相、阿拉瓦加都是罗汉、鬼皇境等第八境。
真若如此的话……
想要开启第四层,就需要斩杀天人境?
第五层就是陆地神仙?
那第六,第七,乃至第八第九层又该如何?
这九色宝塔到底又是何等存在?
孔正的小孙子孔文杰背诵佛经的第一句就是:“如是我闻,佛在九塔间……”
难道那经文中所说的九色宝塔,就是这一座?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子安又是什么来路?
仅是离南居士的大弟子这么简单吗?
他临死之前那般诡异的笑容,又是什么意思?
林季眼望九塔生光,好一番费解。
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放弃。
退出了神识一看,龟万年仍与凝成黑气长龙的怪和尚禅静乱战不休。
龟万年手中的烟袋变了三丈多长,金光闪闪舞的呼呼风响。
一道道淡白色的烟气弥漫如云缠绕在周身四外,虽说连战连退险像环生,可一时间倒也无甚危机。
另在一侧,凝出实体的南宫玲珑仍旧飘在半空。
曼妙的身姿中,时不时的鼓出一处凸起。
甚而,还有一两条长长的触手四下狂舞。
似乎那美丽的皮囊下困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章鱼怪,随时都要破冲而出。
南宫玲珑的眼中已恢复了神色,紧紧的咬着牙,死死攥着双手,仿佛在奋力抗争着什么。
阿拉瓦加本来是想降服了镇关怪物为身体,凝化了南宫玲珑为魂气,再度复生。
南宫玲珑虽然受了重伤鬼气大减,可她毕竟是大鬼王境的修为,仅剩一缕残魂的拉瓦加一时间半会也消融不得。
此时阿拉瓦加的魂魄已被九色宝塔所收化,南宫玲珑魂归复来,正与镇关怪物争夺着本体。
更远处,白影闪烁,红光本耀。
时不时的惊起一两声大响,应该是麒天英、悟劫两人正在激战那只吃无所不吃的吞天兽。
“啊?”和龟万年缠斗一处的龙形黑云突然飘散退开,极不可信的望向林季道,“你小子竟然灭了阿拉瓦加?!那可是鬼皇啊!”
龟万年一见林季胜出,不禁大为惊喜,脚踏白烟舞的长烟袋呼呼风响:“下一个到你了!”
那怪和尚也不恋战,竟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别看方才林季与阿拉瓦加胜负未分时,他还略占上风,可这家伙却很清楚。
林季胜出,就预示着阿拉瓦加已然身死魂消。
五族之力已然不存,再斗下去恐怕就和那老鬼一样,落得个魂死破碎的下场!
就算被困在秘境里永不得出,也比那下场强却百倍!
哗啦啦……
正这时,钻出吞天兽的那口黑黝黝的大洞中猛的响起一道水浪声。
刚要追袭怪和尚的龟万年猛的一下停了住,眼望林季一脸惊色道:“不好,这处关口要破……”
哗!
猛一道狂潮,汹涌而出!
第930章 天人之上
一道滔天大浪破洞而出。
随即,那洞口就像巨坝闸口一般,滚滚洪流翻涌不息,只一瞬间就把这浩荡千亩的枯竭大湖,又填了个满满当当!
咔嚓……
一阵脆响,自那洞中随波涌出一艘大船。
船帆桅杆撞在洞壁上碎成数截儿,船身上下破损多处,半立倾斜着随时都可能沉落。
仅剩的几人紧抓着翘起的船舷,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上仙!上仙救命啊!”
突然有人一仰头,发现了高高悬在半空的林季和龟万年,立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声大叫道。
林季和龟万年对视了一眼,不禁都很奇怪。
这可是秘境啊!
千万年来,谁也不知道这秘境在什么地方,又该怎么进去。
即便他们这几个已在其中的天选五子也是莫名其妙。
可眼前那船上众人,可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啊!
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那洞口下方到底通往何处?
龟万年随手一点,水浪平息,倾斜的船体又缓缓落下。
“多谢上仙!”
“上仙大恩!”
几人跪在地上连连叩谢不止。
“你等是什么人?”林季问道。
“回上仙。”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看起来是领头儿的,战战兢兢的回话道,“我等小民是隆昌商会的船家,从扬州载了批货物,走海路直往徐州。刚走半路,遇了风浪。然后……然后不知怎地就被浪头卷到了这里来。敢问上仙,这是什么地界?可是徐州么?”
林季皱了皱眉道:“自扬州到徐州一路都是近海航行,哪会有这么大的风浪?”
“说的是啊!”那船头儿道,“小人自小行船,在这条海路上风风雨雨的走了几十年。从未经过这等大浪!那大浪来的毫无苗头,突然就起,四下里雾气茫茫的近不见人。那天上就像被谁捅了个大窟窿似的黑洞洞一片。随后,一道大浪涌来,就把船卷了上去。”
龟万年看了林季一眼道:“看来,那些残存在湖底的遗物就是这么来的!”
林季点了点头,又问几人道:“你们说,风浪起时,那天上开了一个大洞?”
“是!”另一个略年轻些的船夫回道,“小人当时就在甲板上,看的很清楚。那天上先是闪出了一道白光,白光落处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紧接着一道大浪涌来,就把船掀了起来。小人觉得……觉得,这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到天上去了,好像是遇了龙卷风吧。”
一听这话,龟万年望向林季的眼里显出一副诧异之色!
如果这人方才说的是真话,被那大洞吸到了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