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监天司和道阵宗等各大门派的镇压下,妖国不敢大举肆虐,可零散小妖闹海吃人的事儿还是时有发生。
雷虎生自渔民家庭,他是老二,上边一个哥哥,身下一个弟弟。
靠海吃海总不至饿了肚子,虽说穷困些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那一天,突然海风狂卷,惊浪乱起。
一只不知哪里逃来的鲨妖突袭了小村,连连吞人,寸骨不剩。
只有九岁的雷虎哇哇大哭吓晕了过去。
再一醒来,却在道阵宗内,说是门中弟子赶到时,全村就剩了他一人。
雷虎自有聪颖,知道自己无家可归后,就到处抢着活干,变着法儿的哄人开心。
终于被留在山上做了外门弟子。
道阵宗虽是九州天下榜上有名的大派,可所修习内容多以阵法为主,而这最主要的基础就是算力。
雷虎虽然年纪不大,入门最晚可却脑力惊人,习学的速度奇快无比,听过就会,甚能举一反三。深得师傅喜爱。
可这一下就糟了几乎全门上下的嫉恨,加之他年纪又小,平日里没少挨欺负。
可为了多学本事立足脚跟,雷虎强装笑脸,天天挨着打,挂着笑,偷偷的躲在被里堵着嘴哭。
就这样苦苦挨了七年。
他的知识才学、阵法精通竟然超过了早他百年入门的大师兄!
除此之外,修为倒是长进不多,仍是二境初期。
又一次阵列大比时,雷虎得了头筹正自欢喜不已,不知被谁一脚踹下了悬崖!
再一醒来,瘫在水边。
全身骨碎,疼痛难忍。
他一点点爬着,吃虫子啃草根勉强活了下来。
然后一路讨饭到了襄州,跪在太一门外七天七夜。
他要学功法,他要报仇!
己经波折,最终如愿。
雷虎隐去了自己道阵宗的经历,一心修炼日夜不休!
有心天不负,很快破了四境。
其中又与小师妹情素暗生,约为道侣。
一次两人外出历练,糟了大妖。
小师妹为了护他,断了腿,毁了容,一身修为尽废。
当他背着师妹回了山门,暗下手脚的情敌大师兄却执意要让小师妹自生自灭。
讨一颗丹药都不给,雷虎吵了几句,又被痛打一顿扔出山外。
昏迷了一天后醒来,雷虎咬破双唇,大骂正派违心,天道不公!
他背着小师妹一步步的游荡九州,遍寻名医。
最终遇到了离南居士。
只要能活着,能救小师妹,能报仇!
什么邪术恶法,他都来者不拒!
一次回家,却见屋子被烧个精光,小师妹抱着孩子缩在雪窝里。
他一怒之下,杀了那个辱他妻女的富户一家整整一百二十一口人!
逃避官府追杀,一路北上隐姓埋名。
他恨这天下,他恨所有人!他要报仇!
唯一的力量就是离南教给他的邪术!
雷虎讲完,天色渐晚,四外的摊子早就收了。
林季闷坐半响,久久没回声。
相比起来,自己的确运气不错。
若是同等境遇,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哎,这世道!
林季暗叹一声,举起酒碰了下雷虎的酒杯,道:“过了今晚,你还是船夫,算账!”
一饮而尽,随即,林季仍给摊主一锭银子,呼的一下抓剑而起。
船夫也干了酒,跟在林季身后。
街心对面是一片极富潍城特色的斜顶小屋,可最西端却孤零零的矗着一座白墙黑瓦大院。
那门顶斑驳残败的横匾上,却红若艳血的写着二个字:“赵府。”
“是人是鬼终得见个面了!”林季似是说给雷虎,又似自语的说道,随即噹的一脚踹开了门。
第823章 九离封天阵
月明星稀,四野无光。
赵府大院早已荒弃多年,处处乱草横生,怪枝横扬。
只有中间那条石卵小路映着月色芒若寒霜。
林季大步而入,直奔正房。
紧随其后的雷虎刚走两步突然站了住,面露惊色的叫道:“林天官,小心!有埋……”
砰!
话音未落,身后的院门无风自合,死死的关了住。
咔!
咔咔咔!
随着一道道齿轮转动,机簧弹跳的密集声响。
门廊、围墙上相续亮起了数道白光。
杂草丛中吱吱怪叫,怪树狂摇晃齐齐乱舞。
那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仿若瞬息之间有了生命,突然之间全都活了过来!
方才还死气沉沉宛若墓穴般的赵家大院立时杀机四伏!
雷虎嗖的一下从后腰抽出两柄短刀,警惕非常的望向四周,惊声大叫道:“林天官,我们被困住了!这好像……是道阵宗的九离封天阵!”
林季仍旧大步向前,高声叫道:“不说让你帮个小忙么?这便是了!到底是天伦永享,还是葬落潍笼全都看你自己了!”
青釭闪耀,人随剑动。
林季直从一株十丈多高,张牙舞爪的老槐树间一掠而过。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那老槐树应声而倒,已被硬生生的劈做两半。
那树内早已空了心,内里站着个三丈多高的机械傀儡,两手高举大斧正要狠狠劈下,却突然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那傀儡巨大的身躯、散乱的零件叮当乱响噼里啪啦的砸在树冠上,眨眼之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季轻飘飘的落在山顶,一手持剑傲然而立。
月光如雪,白发随风。
“林天官端的是少年有为惊才艳艳!”随着一道略显沙哑的赞叹声,唰的一下,屋内亮起一片烛火。
忽闪忽灭的烛光映在窗纸上,显出九道魁梧高大的身影来。
林季冷声道:“灭亲负义欺师忘祖,却是不敢真容一见么?!这般鼠辈,即便夺了阵器入了道境又如何?赵卫民,我看你又能藏到何时?!”
嘎吱吱!
随着一阵机簧响动,对面房顶上露出一道三尺大小的孔洞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自那孔洞中缓缓升起。
借着月光,林季看的很清楚,那人正与死与水牢里的赵卫国长得一模一样!甚而就连胡须发际全都丝毫不差!
可他此时所显露出的修为却赫然已是六境中期。
显然,这并不是赵卫国。
赵卫民冲着林季稍一拱手道:“林大人果然慧眼如天!约有六年了,一直都没人发现,却不知林天官又是如何察觉的?”
林季一笑道:“我若说是猜的,你可信么?”
“猜?”赵卫民显然不信。
“没错。”林季回道,“直到方才,我都不敢确定。那死在水牢里的到底是赵卫民还是赵卫国!甚而,我根本都不想再见到你们俩!真希望你们两兄弟皆是敬道爱民的我辈楷模,阵在人在以死殉义!哪成想,你竟会如此居心叵测,阴诡狠毒!”
事已至此,赵卫民也不想反驳,只是犹自好奇,到底是被林季怎么被发现的。
“林大人,在下仍是不解,我这破绽又露在何处?”赵卫民自以为这一番骗鬼欺神之举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被林季一眼看破,自是心奇不已紧着追问道。
林季本不愿废话,只想一剑宰了他。
可杀他不是目的,还归水牢大阵的初力本源才是重中之重,而这就需要尽量给雷虎拖些时间。
“这么说,你真是赵卫民了?”林季问道。
“是。”赵卫民毫不避讳,直接认道。
“这么说,你的胞生兄长赵卫国是被你所杀了?”
“是,也不全是。”赵卫民模棱两可的说道:“兄长太多迂腐,舍身赴命与水牢大阵融为一体。与我而言,也不过是破了一道傀儡机簧而已。林大人,据我所知,你可是头一次来潍城,更别说见过水牢大阵了。仅是方才一遇,就被你窥破内里玄机了么?甚而还一路追到了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