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府上的大伙们分了吧,你也看到了,大秦完了,以后我多半也不会在京城久住,这宅子留着也无用。”
说完,见方安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林季摆手道:“不必多说了,你若是想,这宅子给你留下也可以,总归是原本方道兄的宅子,你是他收养的孩子,留个念想也没什么...就这么定了吧。”
闻言,方安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跪倒在地,冲着林季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退了出去。
林季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他回头,打量了两眼身后的花园,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身后的躺椅上。
“唯独这把竹椅子,值得林某带走啊。”
他一挥手,竹椅子顿时被收入袖里乾坤中。
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
龙首山上,天京城。
中三层,烂柯楼,今日难得闭门谢客。
简楼主久违的下了楼,坐在一楼一处包厢中,面对着棋盘拨弄着手上的棋子。
他嘴角噙着些许笑意,手中的白子翻了一个又一个跟斗,但偏偏就是不落下。
在他的对面,一脸不耐烦的秋茹君眉头紧皱。
“你落不落子?”她催促道。
“这枚棋子落下,你的大龙就没了。”
“那又如何?”秋茹君愈发的不耐烦。
简楼主脸上的笑意稍稍凝滞了些,他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秋道友争强好胜,从不服输。”
“然后呢?”
“我若是赢了你,我怕你不将东西给我。”
“老娘在你简兰生眼中,便是这般的输不起吗?”
“是。”
“行,你猜的不错,你若是敢赢我,那天衍图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闻言,简兰生脸上又一次泛起笑容,他将棋子落在了空处,任由秋茹君续了一命。
“这棋就下到这里吧,秋道友身上杀气太重,与我烂柯楼相性不合,以后还是少来吧。”
“哼,老东西。”
秋茹君起身,手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份罗盘。
“秘境大阵的阵眼在林季手中,这罗盘只能引你到那秘境的阴阳交界去,而天衍图就在那里。”
顿了顿,秋茹君又道:“那秘境的极阳一面倒是没什么,唯独一条河中有些厉害的妖兽。极阴一面,有一存在名为风鬼,似妖似鬼似魔似精怪,看不出根脚,道不清来历,须得小心谨慎应对。”
“老夫会转告林小友的。”
“哼,你倒是会算计。”
“一份先天道器,他总是要去一趟的,原本此番该他前来,谁曾想当初的承诺却是你替他完成。”
秋茹君撇了撇嘴。
“本尊最不爱欠人情。”
话音落下,秋茹君起身。
“该走了,再不走你便要赶我走了是吧。”
“是,我怕秦家那位发了疯似的找来,将我这烂柯楼打坏了。”
秋茹君面露不屑。
“他不敢来,顶上还有白家呢...所以真是你将秦家坑惨了?我听天机说,是你告诉秦腾,一切的关键都在于秦沛身上。”
“老夫可没说错。”简兰生笑眯了眼,“谁能想得到,长生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替秦沛换了血呢?真是匪夷所思的手段,不愧是司无命。”
秋茹君摇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顿住脚步,终于忍不住回头。
“旁人都说我秋茹君心狠手辣,可在我看来,你简兰生,才是最狠的那个。”
“刀子砍肉算得了什么?你这般杀人于无形,才是高招!”
第761章 维州旧事
维州。
酷暑将至,风沙漫天。
一道身影穿着斗笠,迎着风沙踩着官道,缓缓前行着。
前方不远处,在漫天的风沙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里是玉城,维州府城,也是此行林季的目的地。
走着走着,他身后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看去,是一群兵马赶到,各个身上穿着盔甲,满头大汗,脸上尽是啐风沙摧残过后的狼籍。
路过林季时,领头那人稍稍勒住马绳。
“老乡,什么日子了?”
林季想了想,应道:“盛元四年,七月二十九。”
“七月二十九?还不晚!弟兄们,赶紧的!”
为首那人冲着林季拱了拱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冲着林季咧嘴一笑。
“老乡,如今可没有盛元了,大秦都完了。”
林季点点头。
“那敢问这位将军,以后是什么年号?”
“嘿,等我家大人拿下这九州,再说是什么年号吧!”
兵马们离去,只留下地上一片杂乱的马蹄印子。
......
不多时,林季便进了玉城。
距离京中之事已经过去了月许,林季在盘龙山上受的伤也总算痊愈。
来维州是为了带走留在维州府衙的两只精怪,顺便再看看父母,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相比于来时路上的兵荒马乱,维州似乎还没有受到大秦被灭后的太多印象,除了方才那一列兵马之外,城中秩序井然,百姓们也都忙于生计,似乎没人将大秦放在心上。
他脚下快了两步,不多时便看到了林府的大门。
但他却不进去,而是继续向远处走去,直至来到玉城府衙。
府衙倒是与往昔一般,只是门口没了守卫,大门紧闭着,台阶上落了些灰尘,似是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
大门虽然紧闭,但侧门却开着。
林季顺着侧门进了府衙,神识扫过,随后脚步轻点,身影消失不见。
后院里。
冯芷若与怜玉两人坐在一张小桌旁,一人手中端着一碗汤面吃着。
“冯姑娘,今晚我可能就要走了。”怜玉打量着冯芷若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道。
“怎么,你那情郎要来接你了?”
怜玉脸上稍红了些。
“嗯,他说监天司已经没了,今后还得乱上好些年,他想带着我找个偏僻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们约定今天在他家里碰面,然后离开维州。”
“这是好事,东西收拾好了吗?缺不缺钱?”
“都...都有。”怜玉点点头,又有些迟疑道,“只是...只是我这么就走了,要是老爷回来的话...”
“你老爷不会反对的。”冯芷若挑了挑眉。
怜玉低声道:“可终究是老爷把我从苦海中救了出来,我...”
这时,一道声音在怜玉身后响起。
“难得寻着个意中人,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怜玉一惊,连忙回头。
“老爷。”
她慌忙想要起身,却被林季按住了肩膀。
“有了人家,便不是我林府的丫鬟了,老爷二字今后不必再称。”林季笑道,“吃完面赶紧去收拾,莫要让人家久等。”
闻言,怜玉眼睛一红,跪倒在地。
“怜玉谢过老爷大恩大德,奈何怜玉低贱,无以为报。”
“那便回去给我供上块牌匾,香火不断供上三两年吧。”林季随口说着,又看向冯芷若,笑道,“想来被这么一位小姑娘感恩戴德,林某的运气说不定也能好上几分。”
“你要走香火道?”冯芷若有些诧异。
林季摇头。
“信口胡诌的罢了,怜玉,方才的话只是玩笑,不必当真。”
“去吧。”林季摆了摆手,催促着。
怜玉点点头,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