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株灵植,算算价值,恐怕有上万元晶了。”
闻言,冯芷若目光扫向一旁的花坛中,看到了那即便在满花坛的姹紫嫣红中,依然极为显眼的,在泥土中冒出的两瓣嫩叶。
看着那嫩叶分明无风却在颤抖着,冯芷若摇头失笑。
“罢了,我会约束它们的,但若是再犯...便犯吧。”
耿牧无言以对,什么叫再犯..便犯吧?那是上万元晶!
但想到那两只草木灵精是林大人的宠物,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一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直至耿牧走远,花坛中的泥土才开始翻动,阿绿撑着小胳膊从地下爬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它又冲着自己爬出来的坑里喊道:“阿紫,出来阿紫。”
“我不出去,出去又挨打。”
闻言,阿绿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向冯芷若。
见冯芷若脸上带笑,它松了一口气。
“没事,这次冯姑娘没生气,不挨打。”
“真的?”
“真的。”
“来了。”
人参娃娃阿紫很快也从土里钻了出来,两只草木灵精就坐在花坛边上冲着冯芷若傻笑。
冯芷若也看着它们。
“也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你们两个在别处这般肆无忌惮,早晚要被人抓住炼丹的...即便不炼丹,整日将你们困在灵土中养灵植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阿绿。”冯芷若语气严肃了些,“你总不能指望天下没有识货的人,若是让人看出了你的真身,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阿绿连忙摇头。
“我们知错了。”
“知错?你们每次都知错,隔几天便又犯。”
冯芷若抬起手催动灵气,只是她才刚有动作,阿绿和阿紫似是早有防备,又一溜烟钻回了土里,不见了踪影。
见状,冯芷若轻笑一声,放下了手,重新在椅子上躺下。
她这次没有再闭眼,而是抬头看天。
“说起来,是从什么时候,我变成如今这幅疲懒模样的?”
“是了,就是无意中认出阿绿真身的那一刻,长青草啊,生吞都有数十年寿元,若是炼丹延寿更多,就凭这小家伙,我多活个一两百年都算不得什么。”
“林季这家伙,这般宝物竟然完全不去理会也不约束?这小东西也是,竟然不跑?”
“真是奇了怪了。”
心中念道着,冯芷若伸了个懒腰,坐了起身子。
刚好怜玉脚步轻快的来到院外。
“冯姑娘,后厨那边的午膳备好了,您是现在吃还是...”
“现在吃,咱们一起,走。”
怜玉应了一声。
虽然是下人的身份,但冯芷若从不当怜玉低人一等,虽然被伺候着,但她的态度总是平等的。
半年下来,怜玉也放开了不少。
一个曾经的入道境后期,如今的日游境巅峰修士。
一个曾经被逼良为娼,如今也才刚刚突破开灵境的小丫头。
竟是意外的成了好友。
“听说西陲县捕头这几日总是来衙门里找你,那小子我见了,长得还算板正。怜玉,大好机会可别错过了。”
“冯姑娘别瞎说,我..我...”
“你什么你,我看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我..我..老爷...”
“你老爷如今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快活呢,怎么,害怕他不许你成亲?哼,到时候我替你说。”
第732章 宋启明
梁州,梁城。
府衙之中。
作为展乘风走后上任的镇府官,宋启明原本以为自己蹉跎上百年,总算要熬出来了。
他是孤儿,从小被监天司收养,在发现修炼天赋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通天镇小小妖捕到京州总捕,再到后来总衙的游星、掌令。
前后不过七十年而已。
他八十余岁突破到日游境,这等天赋对比那些大势力出来的天骄算不得什么,但对于监天司散养的众多修士来说,却已经是顶了天的天赋。
绝大多数与他同时成为妖捕的,终其一生也不过养气境而已,连第三境开灵都做不到。
也正因为如此,他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监天司的重用。
领着掌令的衔,办着游星的差。
日游境之后的五十年,他走遍了九州大地,拿下了无数监天司中的败类,也往镇妖塔中送去了数之不尽的妖邪。
他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也想不明白妖邪为何不直接斩了,要多此一举送去镇妖塔。
若是路上有什么变故,岂不是徒增麻烦。
但他虽然不懂,却也不愿意坏了监天司的规矩。
后来,他的修为从日游初期变成了日游巅峰。
然后,就再也不得寸进。
与无数监天司的修士一样,任你天资卓绝,到了日游境巅峰还想再进一步便是千难万难。
不仅仅是因为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入道境的门坎,也是因为他们身上监天司的气运颇深,原本修为的助力到了此时此刻,就成了无比坚固的桎梏。
于是宋启明悟了,想要再进一步,在掌令时恐怕不太可能了,只能去谋求镇府官的位置。
他开始等。
后来,沛帝上位,天下大乱。
维州镇府官空缺,却归于了那后起之秀林季。
他心中嫉妒,虽然他的功劳并不如林季那般耀眼,但数十年矜矜业业,竟比不过一个年轻人的异军突起。
但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办着自己的差,虽说隶属京城总衙,但他人却永远在九州各处游荡。
终于,他等到了。
展乘风道图入道,梁州镇府官空缺。
他的名字出现在了阉人兰泽英的案牍之上。
他虽然不满于兰泽英窃居司主之位,但他却终于如愿以偿,坐在了三品镇府官的位置上,享受到了更加庞然的气运。
若是事情就这么继续下去,该有多好。
“大人...大人?”
轻声的呼唤将宋启明惊醒,他看向面前的手下,眉头微微皱起,轻叹了一声。
“又是那妖王的事?”
“是,那妖王去了河间县,河间县四万两千余百姓尽皆丧命。河间县捕头被那妖王生吞,手下妖捕捕快也都没逃出去。唯独逃了个副捕头,也被那妖王吓破了胆,如今大夫正在给他疗伤...但他已经疯了,能不能醒来还犹未可知。”
听完手下的叙说,宋启明轻轻点头。
“京城那边可有消息?”
“...有!”手下脸色难看了几分。
宋启明脸上泛起讥讽之色。
“还是不援?”
“还是不援。”
“总衙供奉足有九位,他兰泽英一位都不愿派来?”
“说是供奉各有去处,九州乱事四起,梁州的妖王虽然麻烦,但相比于别州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近来那妖王祸害了多少百姓了?”
“十万两千余人,另还有数十万人无家可归,四处逃难,路上有累死、饿死的不计其数,其中不少成了流寇,又祸害了不少。”
宋启明并不意外,这些都是他早就知道的。
“镇北军大败,云州陷落,三位游天官应该也脱出身来了,他们也不来援?”
“大人...”
“怎么?”
手下面露难色。
“今早才来的消息,沈龙大人与紫晴大人已经辞官离去了,如今监天司的游天官,只剩下林天官一人。”
闻言,宋启明沉默良久。
之后,他一言不发的起身,拿下了身后挂在墙上的长剑背在身后。
看到这一幕,手下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