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想要隐瞒降魔杵的下落,就须得借你身上的大气运来设下手段。你本就是监天司的妖捕,自身气运与国运隐隐相连,如此则更加合适。”
方云山笑道:“其实我等修士,但凡修为高深了,哪个没有大气运?可正因为我们身居高位,才太过显眼,反而藏不住。”
“有些事情与你说了也无所谓,想来你也猜到了,我们费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出来找死的机会。”
林季苦笑两声。
这话说的还真是霸气外露。
方云山继续说道:“如今的监天司,早已不是千年前刚成立时那般的纯粹了。”
“宗门势力、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下到地方的小小妖捕勾结地方为非作歹,上到我们三位游天官都未必是同心同德。”
“监天司这棵大树看起来枝繁叶茂,但是根子已经开始烂了。”
“您这等游天官都?”林季瞪大了眼睛。
二品游天官,论官位,已经是位极人臣!六部尚书也不过二品官。
论修为,林季不知道游天官有多强,但刚刚那少说第七境的鬼王,在方云山面前,显然也没多少底气。
这是绝对的监天司的核心高层。
但此时听到方云山的话,林季这才意识到,如今的监天司是个什么局面。
“呵,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高大人已经在位很多年了,虽然威名不减当年,但监天司司主的位置,总是要空出来的。”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林季不敢再问,方云山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说回到梁城的事情上。
“梁城鬼王之事牵扯颇多,这万鬼围城,从头到尾都只是鬼王演的一出戏而已。”
林季苦笑两声,说不出话来。
方云山则解释道:“我们只是将计就计,那白袍人便是谋划一切的罪魁祸首...你可知洛小姐来梁城的缘由是什么?”
不等林季回应,方云山便面露嘲讽:“没有缘由!”
“不是说探亲?”
“洛大人一家都是京城人士,在梁城哪来的亲戚!”方云山冷声道,“可洛小姐来梁城之事,哪怕到了现在,若是没有人点醒,洛大人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邪祟手段?”林季又想起了被人炼成变婆的洛夫人。
方云山点头道:“洛大人是当朝三品大员,他出了事,必将牵连国运。”
“那为何不直接对洛大人出手?”
“在京城,想要直接对付三品以上大员,怕是没那么容易做到的!即便是施展手段算计洛大人的妻女,出手那人也绝对付出了大代价。”
说到这里,方云山却微微叹息了一声。
“但无论如何,他们成功了,不管什么样的代价恐怕都是值得的。不仅仅是镇妖塔与洛大人的事情,在暗中还有许多监天司并未发现的手段。”
方云山看向林季。
“如今的大秦国运,已经被动摇了。”
林季不懂这些国运的事情,这对于他来说还太过遥远。
但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出来,前前后后,包括方云山说了与并未说的。
似乎监天司与那暗中敌人的博弈,都是围绕着大秦的国运。
一方想要颠覆大秦王朝,一方则严防死守。
而此时此刻,监天司似乎并不占上风。
谈话到这里,方云山伸手将洛小姐的魂魄递给了林季。
“此事因你而起,便也由你送她去转世吧。”
林季接过魂魄,发现洛小姐只是被简单的阵法困住了而已。
可还不等林季说什么,再抬头时,方云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林季手中的定魂降魔杵。
第67章 怎么会是邪物?
林季随手解开了洛小姐魂魄上的禁制。
那两个月前才见过的女鬼又一次出现在了林季面前。
“香囊我已经送回去了,你可以安心转世了。”
“谢恩公。”洛小姐深施一礼,魂体缓缓消散。
很显然,她很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什么都没有多问。
等到洛小姐的魂魄消散之后,林季顿时感觉自己一身轻松。
这是这桩因果了结的缘故。
但是这种轻松并未让林季感到愉悦。
虽然刚刚方云山前前后后的话有不少掩盖的不详之处,但林季还是很明显的听出了方云山的焦虑,以及如今监天司的麻烦。
或许监天司并不像众人以为的那么虚弱,连梁城鬼王围城两个月这种大事,都因为人手不够而不得不放任。
但如今的监天司,情况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国运到底是什么...”林季皱着眉头。
他隐隐约约能猜测到,这所谓的国运,便是大秦屹立至今的关键所在。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方云山的话倒是的的确确给林季解开了不少疑惑。
降魔杵会落在他手上,是因为他来历清白,与宗门世家都没有任何牵扯,而且身上还有大气运。
更重要的,是那位天机的推荐。
种种缘由相加,才让林季这个名不见经不转的小小捕头,落入了监天司高层的眼中。
而且林季也终于明白了之前自己的疑惑,为何这降魔杵与梁城鬼王的事情,时间对不上。
因为从一开始,监天司只是想借他的气运来隐藏降魔杵的下落。
后来白袍人谋划上了鬼王,想要让鬼王将梁州闹得乱起来。
但被鬼王识破,还暗中跟监天司联手,将计就计。
这才有了之后,行痴大师找上门来,说让林季第四境之后,去鬼王城走一趟的事情。
“原来这第四境,不仅仅是让我有能力走到鬼王面前,也是给监天司拖延时间,让他们趁着这段时间收拾那些四处惹事的邪祟和心怀鬼胎之辈。”
“这是让我当诱饵,引那白袍人上钩?是了,在我这里看来,是展大人让我用降魔杵开路...可是在外人眼里,却是展大人几次被鬼王逼退,但鬼王之事又不能不解决,因此不得不让我这个手下的总捕去鬼王城和谈。”
林季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外人眼中,这降魔杵落在了林季手中,又被林季暗中隐藏,贪墨了下来。
直至他倒霉的被派往鬼王城去和谈,才不得不拿出降魔杵这件宝物。
可以解释为保命,也可以解释为投名状。
至于为何林季这个小小的总捕,都能知道这降魔杵的来历...
就像刚刚才听说的那般。
林季几乎可以想象的到,此番他回去再查监天司最近两个月的消息,其中绝对有让人暗中寻找降魔杵下落的命令。
甚至于还会明里暗里透露出降魔杵的来历云云。
只有他这个愣头青被蒙在鼓里。
总而言之,只要‘合理’的让降魔杵出现在鬼王城,就不怕那白袍人不上钩。
而整件事情唯一的纰漏,就出现在了那位天机道人身上。
“平心道人吗?天机又是怎么回事。”林季轻叹一声。
此时事后诸葛亮,再看他与平心道人的三次相遇,哪能看不出端倪来。
第一次是在通天镇,天机点出了前方鬼王因为死了儿子,所以才让林季起了绕路的心思。
让林季绕路是假,让降魔杵远离梁城才是真。
第二次是在青阳县里,那次天机就是摆出了一副算命的架势。
结果被林季拉去吃饭,后面又经历了梁脑袋的事情,于是便不了了之。
再就是几天前,天机道人去到他府上。
硬是给他算了一卦,还解开了降魔杵上的手段,让降魔杵再次落入有心人的视线之中。
“按照监天司的谋划,降魔杵上的手段自始至终都不该被解开的。如果是由白袍人在鬼王城大殿中才发现,他未必会警惕到用傀儡现身。”
一想到这里,林季又联想到他与平心道人在府上解卦时的谈论。
“难怪当初他让我随波逐流,原来他本身就是这么做的。”
“明明帮监天司谋划,可最后却又主动出手破坏谋划。”
“两不相帮?那他一开始为何又要掺和?”
林季想不明白,连天机这个名字他都只是刚刚听说的。
“罢了,此事与我还太远,不想这些了。”
远处林季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梁城,索性摒弃心中的胡思乱想,加快了脚步。
...
天微微亮。
在京州与梁州的交界处,方云山被一个白发老人拦住了去路。
“高大人怎么亲自来迎?”方云山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