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域?是当年的梁城鬼王?”
“是他。”
“他怎么跟长生殿的人搞到一起去了?黑云劫...是轮回大开那般?”
天机有些惊讶的继续道:“小道还记得千年前的兖州黑云劫,是那万鬼宗的把戏,闹得兖州生灵涂炭。几年前梁城鬼王手下的鬼帅鬼将便闹出过百鬼夜行,搞得梁州人心惶惶!而黑云劫的规模何止是那百鬼夜行的万倍。”
说到这里,天机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惊恐。
“而且这黑云劫一起,便难以压制,即便是入道修士来了也无能为力,非得是青州的生人死绝才肯罢休。”
“他怎么敢?”天机倒吸一口凉气,“小道不过是测算天机,便要时时刻刻小心着老天爷降下天谴,他一尊鬼物成了第七境,本可自在逍遥,为何非要沾染这般因果?”
“你问我?”高群书斜了天机一眼。
“是。”
“我问谁?”
“这...”天机面色一僵。
高群书则继续说道:“原本带你过来,是想借你之手找到梁城鬼王的所在,可你如今既然不敢测算,那你便找个安稳的地方保全自身吧。”
“小道也正有此意,老高,接下来你要怎么做?破坏这尚未成形的黑云劫?”
高群书微微点头。
“天下九州,大秦已失大半,各州皆有乱起,想来如今那九龙台上的气运已经被消减了六成有余。再这么下去,天京的秦家即便有心力挽狂澜,恐怕也难做到了。”
“用方云山的说法,就得要让他们两败俱伤,我等才好有机可乘。”
闻言,天机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间,就在那前方阴地入口的旁边,出现了一道身影。
“咳咳...恐怕不行。”
意识一位穿着黑袍的男人,面容枯槁,看起来似是没剩几年活头。
他一只手捂着嘴巴时不时咳嗽两声,另一只手上却还拿着一张手帕,看手帕上那新鲜的血迹,估计这黑袍人已然病入膏肓了。
可是当看到此人的瞬间,周遭的一切放安静了下来。
狼嚎声不见了,连山林中的虫鸣鸟叫也不见了。
天机环顾四周,分明一切都没有变化,但偏偏是此人出现之后,哪怕他什么都没做,都让人感到了无比的沉重。
“天机,许久不见了。”
“见过司尊...您二位且聊,小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天机笑眯眯的一躬到底,紧接着想都不想扭头便走,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被称作司尊的黑袍人也不拦,只是目送着天机远去。
等到彻底看不到其背影了,他才终于看向高群书。
“天机这厮千年前便是这般,总是谨小慎微的,还喜欢说些让人听不懂,非得是事后才能恍然大悟的胡话,可真碰着事了,他便逃的比谁都快。”
高群书脸上难得的泛起了几分苦笑,却没有说话。
而司尊则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笑眯眯的问道:“咳咳...如今该如何称你?”
“便如你一般,以姓冠与尊前吧。”
“司无命见过高尊者。”司尊微微躬身行礼。
“高群书见过司前辈。”
哪怕同为第八境,高群书却还是没有与眼前这人同辈相称的底气。
他初入第八境,如今还不曾稳固境界,再过个一年半载,兴许才能算是货真价实的尊者。
而眼前这位...
如今九州一切的根源,便是此人了。
长生殿殿主,司无命。
“今日司前辈在场,想来群书要无功而返了吧,告辞。”
不仅仅是天机,即便是高群书也不想跟眼前这人有任何牵扯。
对方不会出手,他若是想走,想来对方也绝不会阻拦。
但即便如此,高群书却还是不想直面此人...该直面此人也不应该是他,应该是秦家坐镇天京城的那位老东西。
高群书如先前的天机一般,也是扭头就走。
“你不好奇吗?”司无命并没有阻拦高群书离开的意思,只是随口的问道。
“好奇什么?”
“本尊用什么说服梁城鬼王,借他的鬼王城凝聚这黑云劫。”
高群书顿住脚步。
而司无命也没卖关子。
“听过生死簿吗?”
闻言,高群书瞳孔骤缩。
“先天道器生死簿?”
第682章 先天道器
京城,林府。
林季一脸诧异的看着在自家餐厅坐着,吃着自己昨晚残羹剩饭的方云山。
“所以方大人,这一趟你为何而来?这京中您如今还能随意出入?”
“为何不能?”
“这...”这一句反问把林季反而问住了。
倒也是,如今方云山只是脱离了监天司,他走时又不曾与大秦翻脸,如今他倒的确是想来便来。
方云山放下酒杯,用筷子夹起一片白肉,如昨晚的林季一般,蘸过蒜泥和酱料之后吞入口中,随后满意的轻哼了一声。
“嗯,着实不错,满桌的菜惟独这白肉被你动了两片,看来在食道之上,你的确钻研颇深。”
“也许吧。”林季总不好说,唯独蒜泥白肉是凉菜还是荤菜,所以他才专挑这道尝了尝吧。
其余的都放凉了没法吃,这蒜泥白肉这温度却恰到好处。
“你昨天夜里不是传讯问我九龙台之事吗?恰逢我路过京州,于是便顺便来京城走一趟了。”
方云山随手一招,一只本该只由监天司修士才能唤来的灵鸽顿时落入他的手中。
林季一看,这正是昨夜里他传讯用的那只。
“所以您是怎么做到去了监天司的官身,还能让这帮小家伙找到您的?”
“都是我养的,即便我化成灰了,它们也能找着我的骨灰。”
林季无语凝噎。
辞了官的方云山仿佛没了顾忌一般,不仅时常能看到他那见了便倒胃口的笑容,如今他似是三言两语之间不夹枪带棒便不舒坦一样。
“跑题了,说回九龙台。”
方云山放下筷子,继续说道:“你接触过先天宝器,想来还记得那雷云珠吧?”
“是,先天韵有道纹...说起来我的雷云珠如今还在襄州那天工坊中呢!当初还是方大人您替我找的人。”一说起此事,林季倒是想起来了。
那雷云珠可是好宝物,得回头找个时间将之取回来。
“这都是题外话...”方云山脸上难得浮现出些许尴尬,显然他也没想过自己介绍的那位炼器大师偏偏在此事上会这般的不靠谱。
“先天宝器韵有道韵,而先天道器本就是大道的显化,兴许是因为世间道器罕见的缘故,所以恐怕少有人知其实道器也如宝器一般,有后天先天之分。”
“大道显化?如入道修士的大道显化一般?”林季问道。
“不,先天道器就是大道的化身,能催动先天道器,便能掌控其所代表的大道。当然,想要炼化一件先天道器,也绝不是入道境能做到的事情。”
“道成境?”
“不知道,但估计也差不多吧。”方云山摊手道,“这些事情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关于先天道器,除了知道那九龙台便是先天道器之外,我也就只是听说过几件有名的先天道器了。”
说到这里,方云山脸色稍正。
“关于九龙台,我也是前不久与高群书见了一面才得以知晓。那是千年前大秦入主九州,得到九州龙脉气运认可的关键,也代表着九州的兴衰。”
“大秦借九龙台与九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才这秦家这千年昌盛的真正由来...还记得镇妖塔吗?”
“当然记得。”这事林季怎么可能会忘。
“大秦之所以要将妖邪送入镇妖塔中,便是因为镇妖塔连着九龙台,九州生灵无论是人是鬼是妖,被镇妖塔炼化之后,便又会重归于九州之中。”
这话有些云里雾里,林季琢磨了片刻,问道:“就像水循环?”
“嗯?”方云山一愣。
“就是...嗯,您继续吧。”林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镇妖塔中的妖邪如被养蛊一般的活着,死后便会化作养料反哺九龙台,而九龙台的气运又与秦家和九州龙脉相连。”
“所以秦家能凭一家之力,占据九州两成以上的气运!并非是他们得天独厚,而是他们与九州龙脉有益。”
听到这里,林季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九州乱起,九州气运受损,便是秦家的气运受损。当秦家不能再为九州龙脉带来益处,他们那所为的龙脉认可便也就成了空谈?这龙脉未免也太没人情味了些。”
“龙脉本就无情,这是天道运转的规则而已。”方云山说道,“所以如今的九州之乱乃至于之后更大的乱局,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九龙台?”
“九龙台。”
说到这里,方云山起身道:“我该走了,还要去一趟青州,那边的乱事可要比云州和扬州还要可怖些。”
“怎么?”林季一惊,“云州是蛮族之乱,扬州是妖族之乱,难不成青州是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