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钟夫人清冷的脸上泛起几分苦笑。
“是我大意,我看他能与你分庭抗礼,因而想让他...”
“你想什么?!你说!”
“我...”钟夫人难得的语塞了。
她才回襄城便察觉到了襄州南方有入道境交手,想到襄州平静已久,便来看看。
当看到是自家侄女与自家女婿交手时,她自忖道成境的修为总能兜底,因此才并不着急出手,想看看两方的手段。
“他那最后一剑,我拦不住。煌煌天威不可测,若是天谴,即便是第八境的威势,我也能将之化解,可那一剑偏偏润物细无声,我无从下手。”钟夫人苦笑着说道,“是我大意,我没想到他刚成入道便有这般手段,若是早知道...”
白千娇却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了。
她转身腾空,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看到这一幕,钟夫人长叹一声,看向林季。
此时的林季正是劫后余生欣喜之时,见钟夫人看向自己,又想到方才白千娇所说的话,他无奈道:“您早就到了?”
“也没有,恰好看到你那山河扇之事。”
“是江山扇...您能看到那扇中江山的情景?”
“我在襄城便能洞悉这乌茶镇的动静,区区道器幻境算得了什么...你若是道成境,兴许催动道器还能瞒我,可你只是入道。”钟夫人摇头失笑。
林季咋舌。
“从襄城到乌茶镇该有千里之遥了!”
“你当初被人从太一门卷去维州的事才过去多久?”钟夫人轻声道,“那时出手的阿赖耶识,也早就不复菩萨境界,不过第八境而已。”
第八境...而已。
林季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以您比当初的阿赖耶识还利害?”
“那倒不至于,他的手段比第八境还要莫测些,毕竟是触及过第九境的人物,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我要拦他他走不了,我要走他拦不住。”
这话矛盾,林季也听不明白。
但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白千娇是您的晚辈?”林季又问道。
“是,她是我侄女,也是我指引她成为修士。”钟夫人说道,“当初我离开白家之前,她跟着我修炼。”
“她是长生殿副殿主。”
“那又如何?”钟夫人看向林季,诧异道。
林季一愣。
“长生殿...呃。”林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长生殿与大秦作对,又不跟世间的宗门世家作对。”
“还真是...”
“白家修士入道之后,若是不必在家中镇守,那便是自由身...慢说是长生殿了,她即便去秦家跟秦家的老祖做过一场,也是她自己的事。”
说着,钟夫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了些。
“你知道秦勉吗?”
“秦勉...是勉帝?当今陛下的爷爷?”
“当初秦家的小瘪三罢了。”
“这...”
钟夫人则恢复了脸色,又变得面无表情。
“与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将目光放的高些,大秦...不过是秦家窃取九州龙脉而已,他们已经风光了千年了,想让他们倒台的何止长生殿?”
“你如今已是入道修士,方才看你出手,入道境中的等闲之辈已经难奈你何,也就是遇到了她白千娇,换做旁人,可不会将你逼到这必死的境地。”
话音落下,钟夫人笑了笑,身形缓缓升腾而起。
“自己想想吧,九州大势的变幻近在眼前,你如今已然有了几分插手的资格了。”
眼看着钟夫人要走,林季连忙又道:“钟夫人,小燕她...?”
“她在圣火秘境。”钟夫人说道。
林季一愣。
而钟夫人却没有多说,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第645章 合欢宗龌龊事
目送钟夫人离开之后,林季正想回到乌茶镇去,却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才发现是陆昭儿抱着阿灵在朝他走来,耿冉也跟在一旁。
看到陆昭儿,林季强撑到此时此刻的心气顿时散了,双腿一软便坐倒在了地上。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强撑站着也只是想死的体面一些。
如今侥幸活命,又看到了亲近之人,他也的确撑不下去了。
陆昭儿看到林季摔倒,脚下连忙快了两步来到近前,将他搀扶了起来。
“你的头发...”
“不碍事。”林季摆摆手示意陆昭儿不必在意。
见状,陆昭儿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她当然明白,能让一位入道修士一瞬白头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林季不想说,她便不会再问。
“方才与你交手的是谁?”
“就是白天那几位酒客说的千娇姑娘。”林季苦笑着解释道,“她叫白千娇,天京城白家的人,长生殿副殿主。”
“又是长生殿?他们的手已经伸到襄州来了?”陆昭儿脸色微变。
林季想了想,却摇头道:“或者说,他们在襄州本就有势力吧...钟夫人方才与我说了些事情,倒是让我对这长生殿起了几分别的心思。”
“什么心思?”
“以后再告诉你吧。”
无论长生殿与大秦,与九州各方势力有怎样的瓜葛,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陆昭儿掺和的好。
他这个入道修士此番都差点丢了性命,遑论陆昭儿还只是夜游境而已。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还太早了些,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算什么好事。
林季就在原地调息了片刻,很快的,他体内那种被彻底抽空的感觉便消散了。
“这次的消耗太大,恐怕要在这乌茶镇修养两天了。”林季起身,与两女一猫一同往乌茶镇方向走去,“等我恢复一些之后,咱们就离开襄州,直接去扬州。”
他是不想再掺和长生殿之事了。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乌仙馆里。
此时林季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不像先前那样苍白的看不到丁点血色了。
“所以长生殿在合欢宗到底谋画了什么?”陆昭儿问道。
这个问题林季也给不出答案,直至此时他都还懵懂着。
一位入道后期的顶尖人物,跑来这明花楼当花魁,她图什么?
林季和陆昭儿的目光一同落在了一旁的耿冉身上。
耿冉本就是来查此事的,她总该有些头绪。
“我也不太清楚。”耿冉无奈的摇了摇头,“白千娇的事我也一无所知,我本是来查周钱的。”
“查周钱?他值得你这位三圣洞的首席弟子处理?”林季有些诧异。
说到底,无论是合欢宗,还是周钱,都不过是小门派小人物而已。
怎么也轮不到耿冉带着人亲自出马。
耿冉却摇头道:“那林兄还是小看合欢宗与周钱了,林兄可还记得方才在明花楼,与你把酒言欢的我的那位师弟?”
“宫长青?”
“就这近一年的时间,他在明花楼里花了接近十万元晶,银两更是不计其数...他那日游境的父亲如今在三圣洞里过得穷困潦倒,心中郁结。”
“这...?”林季傻眼了。
十万元晶,足以买下数件不错的宝器,足以供晚辈从第一境修炼到第五境,甚至更高。
这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类似的事情在三圣洞还有几件,而三圣洞弟子对于整个襄州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耿冉的语气阴沉了些,“短短三两年时间,合欢宗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在襄州祸害了各大世家宗门,何止数千人?”
“这其中,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数。”
听到这话,林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有些难以相信,就凭这区区青楼,加上周钱那小子,能做到这种事情?
似是看出林季的疑惑,耿冉继续道:“周钱兴许只是出谋划策者,但他背后的却是一群将媚术床术双修之法练到骨子里的女人,就说我来这乌茶镇的几个月,我的几位师弟都险些沦陷了进去。”
“除了青楼还有赌场,合欢宗开的赌场赌的不是银两,是元晶...若是元晶不够,他们还能出借赌资。但久赌必输,赌资还不上,他们便要去抄家了。”
“各家功法典籍,道统传承,他们来者不拒。”
耿冉语气严厉了些。
“青楼揽客,赌场销金,仅是这三两年时间,合欢宗在襄州攫取的财富,恐怕比之于我们三圣洞这三两年还要多!”
“就凭合欢宗也能抄家?”林季对于耿冉的话已经信了大半,这套路他倒是熟悉。
前世不都是这么玩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