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耗尽了离火的血脉,将来的成就,恐怕也就跟她那没出息的爹爹一般,只是个日游修士,很难入道了。”钟夫人长叹道。
“怎么会这样?”林季眼睛瞪大了些。
“离火是天地间的极阳之力,修炼之中本就如履薄冰,寻常修炼都讲究循序渐进不可贪功,修炼离火更是如此...可惜那丫头心静不下来。”
听到这话,林季有些焦急的问道:“那丫头知道这事了吗?”
“还不知道,我们瞒着她了。出关之后她听说了你的事情,便嚷嚷着要来维州见你。”钟夫人说道,“算算时间,以她的脚程,再有个半个月应该就到了。”
林季一愣。
“那伯母您?”
“跟了她几天,留下一道神识之后,便先一步来维州了。来之后恰巧遇到了钟楚之事,因此耽搁了几天才来见你。”
这倒是把来维州的缘由给交代清楚了。
林季恍然,就说为何钟家入道会来维州,哪怕真的跟兰城遗址有关系,这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原来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伯母,直说吧,您想让我帮您做什么?”林季问道,“听您之前话里的意思,此事与小燕有关吧?既然如此,晚辈义不容辞。”
钟夫人微微点头,却突然不再开口了。
她那美艳的脸上泛起了几分愁容,似是在纠结着什么。
林季在一旁也并不着急,静静的等候着。
终于,钟夫人长叹一声。
“先前也跟你说了,钟楚是我丈夫的老祖,而且是嫡系血脉。”
“没错。”
“若是将他斩了,再将他的肉身炼化为丹药...”
林季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看着钟夫人。
钟夫人则语气稍稍冰冷了一些。
“你说,若是小燕服了这丹药,她体内的离火血脉会不会精进不少?不说别的,她但凡能达到当年钟楚的高度...不,借此足以入道便够了。”
林季深吸一口气。
钟夫人的话着实将他震惊了。
杀自家老祖给自家晚辈铺路?
该说怎不愧是一家人呢?
那钟楚将自己炼成活尸,然后自己夺舍自己。
林季原本以为这已经算是十足的狠人了。
谁曾想真正的狠人其实是眼前这位。
“伯母...”
“怎么?”
“你们钟家人...都这般狠厉吗?”林季咋舌道。
钟夫人显然不知道林季还想着钟楚,只以为他在说自己。
“我本就是嫁进钟家的,钟家除了我那不争气的丈夫和小燕之外,其余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至于那钟楚...他是钟家人的祖宗,不是我的祖宗。”
“倒也有几分道理。”林季微微点头。
钟夫人继续道:“所以真要杀他,我倒是不会有丝毫留情,只是得顾忌着我那丈夫的想法,因此不好亲自出手。”
“您为了家庭和睦,这是要将我推出去当坏人啊...此事肯定瞒不住,将来伯父若是知道了,晚辈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你放心,他打不过你。”钟夫人给了林季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季顿时一阵无语。
“如何?为了小燕的前途,此事你应还是不应?”钟夫人问道,“你若是不应,那我就要亲自出手了。”
“哎,还是我来吧。”林季说道,“身为维州镇府官,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那钟楚被半步鬼王纠缠乱了心智,在维州为非作歹,我将其斩了,名正言顺。”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钟夫人向林季投去了满意的目光。
林季心想,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丈母娘看女婿。
说完正事,钟夫人起身道:“此事倒也不必着急,等小燕要突破第六境之前再去做也来得及,等你将钟楚拿下之后,先保存着,然后等我消息,再去往天京城。”
“还要去天京?”
“我有一位炼丹师好友就在天京城久居。”
林季点点头,心中却苦笑了两声。
血肉炼丹,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邪修手段了。
不,这本就是邪修手段,只是这手段没用在外人身上,而是用在了自家老祖宗身上。
这事将来就算传出去了,恐怕旁人也只能感叹两句钟家人的狠辣,而说不出其他的来。
“好了,要跟你说的就这么多,等小燕到了维州之后,你给她在监天司安排个职位,多让她历练...钟家弟子本就有送往监天司历练的传统,有你在维州,我也可以放心了。”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当林季再抬头时,眼前的椅子上已经没有了钟夫人的身影。
“已经走了吗?还真是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
林季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
一招手,在角落里躲着的阿灵就来到了近前,跳进了他的怀里。
“你竟然跟襄州钟家有关系,还认得白老魔!”
“白老魔?你说钟夫人?”林季诧异。
这称呼未免太抽象了点。
阿灵身子蜷缩了两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畏惧。
“嗯,我当年在妖国见过她。”
“哦?详细说说。”林季来了兴趣。
可阿灵却无论怎样都不愿意开口了。
见状,林季也不逼迫。
“看来我这位丈母娘也不简单呐...不过也是,入道修士,终归不是常人。”
第556章 琐事
一晃眼,几天时间过去。
兰城遗址的事情还正热闹着。
林季坐镇玉城,每天接受着下面人递回来的消息。
兰城遗址现世之后,但凡是有点能耐的维州势力,几乎都派人前去掺和此事了。
目前听说有好几家势力在兰城遗址驻扎了下来,搞得像模像样的,颇有些占山为王的味道。
还有消息说,余家人已经开始和各方势力谈判,至于谈判的具体内容,虽然传回来的消息中没有描述,但林季估摸着,大抵就是给些好处,道明利害,然后将兰城遗址占下之类的事情。
除此之外,余家老祖余啸不见了踪影,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冯芷若二人。
“听说这三人打得天昏地暗,哪方都不愿收手,一边是离死不远实力锐减的入道,另一边却是曾经入道,如今只剩下日游修为的两位瞒天之人...嘿,倒是针锋相对。”
林季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纸条,摸了摸手旁的灵鸽,喂了两粒灵谷过去。
谁曾想那灵鸽却不吃,叽叽喳喳的叫着,还在林季的书桌上扑腾着翅膀。
林季皱眉道:“昨日已然从我这坑走了几块元晶,你还不满足?信不信我叫阿灵来?”
一听到阿灵二字,灵鸽顿时不敢折腾了,在林季的书桌上留下了一摊鸟粪之后,顺着窗户飞走,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鸟粪,林季默然不语,心中却对从小吃灵谷长大的这些杂毛鸟,起了几分好奇心。
说不定是阿灵的味觉与人族不同,这些小家伙的肉可能真是甜的。
随手抓起一张纸将那鸟粪擦去,林季抬头看向对面正在努力憋笑的耿牧。
“兰城遗址的事情与监天司无关,那里没什么值得觊觎的宝物,而且如今红发神也不见了踪迹,根据我那位丈母娘所说,此时的红发神应该还在跟占据他肉身的半步鬼王在对抗,一时半会恐怕难有结果...对了。”
林季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半步鬼王什么来头?是维州的鬼,还是别处来的?”
“不知道,这种消息很难查出来,我之前吩咐下面的弟兄们查过,但都毫无头绪。”耿牧摇头道。
“不知道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除了兰城遗址,维州这几日可有别的麻烦?”林季又问道。
“没有,自从大人您拿黄家立威之后,下面的弟兄们平日里办差都顺利了许多,前几天又有十几位犯人被押进了牢里,多是些陈年旧案有了结果。”
说起此事,耿牧脸上泛起了几分笑意:“那些犯人都是各家门派的,以前这种案子,办到查明证据抓人这一步,就没法继续下去,只能悬着,如今只要证据确凿,没有哪家势力敢强行保人...不过这其中有没有替罪羊就不知道了。”
“肯定有,不过无所谓,这些事情很难避免。”林季摇头道,“凡事都难以尽善尽美,监天司虽然要强硬,但不能强硬过头,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耿牧点点头,又道:“还有几只妖邪,大抵是山里的鸟兽成妖,祸害百姓,也被上了锁丢在大牢里...还有游星捉了几只厉鬼、鬼将之流。”
听到这话,林季有些意外。
这才几天功夫,就捉回来了这么多妖邪,还真是不易。
林季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自然知道下面的妖捕、捕头甚至于游星官,在面对妖邪时,从来都是难以活捉的。
“刚好衙门里如今元晶多,给弟兄们发一笔奖金,论功行赏便可,此事你去办。”
“下官替下面的弟兄们谢过大人。”耿牧连忙行礼。
“不必,我也是从妖捕爬上来的,知道下面人的辛苦。”林季摆摆手,又道,“被捉回来的妖邪都是要送去京城,关进镇妖塔的吧?”
耿牧点点头。
“是有这个说法。以前密宗还在的时候,监天司形同虚设,京中总衙体谅维州府衙辛苦,因此若是捉到妖邪,一般都是就地正法...如今维州拨乱反正之后,上面不久前已经来信,要让维州和别处一般,捉了妖邪往京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