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没忘记在云州的见闻,这圣火非得曾经在入道之前就接触过圣火,然后再入道的修士才能如这般如臂使指。
想要剥离圣火,按秦劲松的话说,非得是圣火教的长老出手。
而不剥离圣火,身上有了别人的大道,又难以入道。
因此,如今看到沈龙又展现了一番这般手段,林季心中愈发的迷惑了。
“是在好奇我与圣火教的关系?”
“是。”林季坦然道,“下官在云州知道了不少,想来沈大人在还未入道的时候,也曾如下官这般承载过圣火吧?”
“不错。”沈龙坦然点头。
林季又问道:“沈大人并非是圣火道入道。”
“不错。”沈龙继续点头。
林季微微叹气道:“还请沈大人解惑,您在日游的时候,是如何剥离这圣火的?总不能是圣火教的长老大发慈悲...”
“我之前不曾与圣火教的长老打过交道..不过,入道后我在云州跟他们交过手,我以一敌二,砍伤了一个,还逃了。”沈龙笑道。
话音落下,看到林季脸上的困惑,沈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林老弟...不是只有你才进过圣火秘境。”
一听这话,林季瞳孔微缩。
“您也...”
“没错,替我解了圣火的,是圣火教教主的分魂。”沈龙说道,“当年不懂事,在云州闯荡,听说圣火教的圣子圣女厉害,于是我便找了一个将之砍了,圣火了夺了过来。”
“不过我倒不是从天陨山进的圣火秘境,是在云州,我被寻火使追杀,误打误撞进了秘境,见到了那位圣火教教主的分魂。”
沈龙笑道:“具体如何便不与你细说了,都是些陈年旧事,说起来也无趣。”
话音落下,只见沈龙指间微动,从林季体内剥离出来的圣火一个跳动,就落在了一旁的小英身上。
眨眼间的功夫,圣火就消失不见。
又过了片刻,小英脸上泛起了痛苦的表情。
“师尊,那火在烧我的内腑...”
“圣火的维持是要元神之力的,你只是通慧巅峰,还差半步才能夜游。圣火到了你的体内,你没有元神,它就只能逮着什么烧什么了。”
言罢,沈龙随手丢过去一枚丹药。
小英疼的甚至没有用手,直接张嘴接住了丹药,咽了下去。
“林老弟,借你这书房一用。”
“当然当然。”林季都已经看傻了,忙不迭的点头。
原来还有这样教徒弟的,真是长见识了。
林季突然觉得,摊上沈龙这样一个师傅,小英嘴贱点也无可厚非了。
总要找点地方发泄。
很快的,服下丹药的小英,身周都泛起了灵力波动,显然已经来到了突破的关口。
看着脆弱的书房都开始隐隐震动,林季连忙一挥手,护住了书房周围,颇有些为小英紧张。
“沈大人,开启元神不是儿戏,小英姑娘她...”
“此前她已经在通慧巅峰沉浸了数月,整日跟在我身边,我还以自身的元神慢慢潜移默化的助她修行,若这般周全的准备她都无法开启元神,我只能说...”
见沈龙话说了一半,林季试探着接口。
“再接再厉?”
“死了得了。”沈龙咧嘴一笑。
似乎是听到了沈龙的话,只是片刻之后,小英浑身一震。
林季明显察觉到,原本狂暴的灵气在不断的被小英吸纳,她身上的灵力却在逐渐平息。
终于,约莫一刻钟之后,小英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
“多谢师尊相助,原来这就是元神境界。”小英脸上的英气又足了几分。
她对沈龙道谢之后,眼中银光一闪,看向林季,并且暗中催动了元神之力。
她倒是想看看,这年轻小子凭什么当她师叔。
可只是这动用元神的一眼,她便感受到自己的双眼被一股强光照的几乎失明,脑海中一阵头晕目眩。
她忍受不住倒退了两步,又脚下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但即便如此,脑海中的疼痛与眩晕感却始终不消散。
“嘿,不自量力的丫头。”沈龙在一旁笑眯了眼。
林季则微微摆手,一道元神之力萦绕在小英身周,替她缓解了被自己元神反击之后的不适感。
“我说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嘴贱,几次三番的与我作对,合着你不仅孤陋寡闻没听过我的名字,修为还不咋地,连夜游都不是,看不出我的境界。”林季语气是轻笑,话中却满是嘲讽。
先前他可是被小英怼了个爽,如今总算小小的扳回一城。
小英在林季的帮助下已经恢复过来,一言不发的起身。
“你怎么不回怼了?”林季挑眉问道。
“我不想挨打。”
第467章 梁州青城派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在小英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自从动用元神不自量力的挑衅林季并且被反噬之后,她便果断的选择了认怂。
起身之后,倒退两步,冲着林季深深一躬。
“先前是小英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林师叔恕罪。”
这幅认打认罚的态度反而让林季有些不好发作,只有随意摆了摆手。
“我不曾放在心上。”
一旁的沈龙眼中含笑,见林季的确没有追究的意思,他才又取出了一枚丹药丢给小英。
这一次小英倒是没有直接服下,而是收了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待在了一旁。
“她才刚突破夜游,便又给丹药,不怕她根基不稳吗?”林季在一旁问道。
“无妨,这丫头不一样。”沈龙随口解释,却又没有细说。
闻言,林季也没打算追问。
能被沈龙半路看上收为弟子,这小英姑娘身上必然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只是这是人家的秘密,林季也不好打听。
此番见到沈龙,知晓了沈龙与圣火教的前因后果,又解了身上的圣火隐患,林季自觉已经圆满了。
“沈大人接下来要去往何处?”林季没话找话问道。
原本只是随意闲聊,谁曾想沈龙却微微叹息了一声。
“哎,要去云州。”
“去云州?”
“寒冬已过,你不久前才从云州回来,应当也知道那边的情况。”沈龙说道。
一听这话,林季稍稍思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沈大人说的是蛮族?”
“没错,北蛮已经集结了不少兵马,朝着云州的北方边境靠拢...想来不日便将南下与云州的镇北军开战。”
说起此事,即便豁达如沈龙,也是一脸愁容。
“如今的监天司人心涣散,你在京中或许体会不到,但若是常在外面办差,应当能察觉到一二...这天下九州才安稳了没多久,外患去了不到一年,内忧便接踵而至,难呐。”
林季不置可否,他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听得出沈龙话中的忧愁。
说的无非是邪佛镇妖塔一事,与后来的维州密宗一事。
这两件事,前者造就了如今九州的混乱;后者虽然看似是平息了千年以来大秦在维州的孱弱,但终究也分散了监天司的力量。
三位游天官之一的紫晴在维州事后又逗留了许久,直到现在才回京。
不久之前林季也才知道,如今的维州镇府官的位置还空着。
“下面各州都有监天司地方衙门听调不听宣的事情,远的不说,单说与京州接壤的梁州...如今展乘风的命令下去,下面人都是三分办差七分敷衍...遑论更远的地方。”
说到这里,沈龙似乎也看出了林季的心不在焉。
他知道林季的性子,因此这个话题也就停在了这里。
“不说这些了。”沈龙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林老弟,我明日便要启程去云州了。”
“沈大人是去云州坐镇?”
“不错,总要防着圣火教的入道。云州的宗门指望不上,而且有游天官坐镇,对于镇北军也能提升些士气。”
“还有云州翻云城的戚家,有老弟你在云州斡旋的结果,戚家如今已经摆明投靠了监天司。不过也因为此事引起了云州不少宗门的不满。”
林季恍然。
“沈大哥此去也是为戚家站台,要将翻云城稳下来。”
“差不多吧。”沈龙点点头。
这些事情算得上是监天司的重中之重了,一般是不会轻易透露的。
但林季本就是其中的当事人,而且地位也足够,因此沈龙在林季面前也懒得遮遮掩掩。
说到这里,沈龙的目光突然又落在了一旁的小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