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唐黎便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和齐正的经历差不多,也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做梦,然后又发现梦中死去的人在现实中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但是与齐正不同的是,他每每出现在死人的现场,他的修为都会增加一些。
“是赤丁子那老鬼给了我修炼的功法,告诉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每次梦见死人之后,再去现场就是,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还请大人明察。”
林季无语至极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唐黎。
“与鬼物同谋,也叫作什么事都没做?”
“大人,小生贪生怕死,不敢忤逆那鬼物...”
“为何不报官?”
“这...”
见唐黎说不出话来,林季嗤笑一声道:“你分明就是贪图那鬼物的手段,借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罢了,助纣为虐也是同罪。”
林季又问道:“那赌场与你和赤丁子有何关联?”
闻言,唐黎唯唯诺诺左顾右盼。
这幅作态把林季看着急了,直接走上前去就要动手。
看到林季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唐黎连忙又磕头说道:“回..回大人的话,赌场..倒也没有太多关联,只是小生按照赤丁子那老鬼给的手段,在赌场布下了阵法扰人心智。”
“怎么,你还帮赌场赢钱?你在其中也有获利?”
“没有...是小生于心不忍,觉得反正都要死人,不如死些赌徒,于是才布下阵法。”
听到这话,林季气极反笑。
“合着你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不害好人?”
问到这里,林季自觉应该没什么遗漏了,于是看向牛捕头。
“此事你们泗水县衙也有不查之责,牛捕头,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大人请讲。”牛捕头连忙应声。
“将这小子押解进京,送到京州府衙的大牢里。”
“下官遵命。”
其实按理来说该由林季亲自押送,但他主要是懒。
回京还带个拖油瓶,实在麻烦。
与此同时,一旁的衙门师爷也将堂审的文书记录完毕,递给了林季。
林季看了两眼,确认无误之后,说道:“拿给他画押吧。”
等唐黎画押之后,林季收起文书,打了个呵欠。
一连几天天天夜里做梦,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如果不是赢了一大笔钱,此番办差还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林季看向大堂之外,雨还在下着。
“真是奇了怪了,这都多少天了还在下雨。”带着几分好奇,林季又看向牛捕头和陈县令。
“之前泗水县的天气也是这般吗?”
“那倒不是,这么大的雨,我们也是头一次见。”牛捕头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季琢磨了片刻,又看向黄翠。
“林大哥?”
“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京了。”林季说道。
黄翠自无不可。
林季也不想再在这泗水县耽搁了,主要还是怕麻烦。
不过就在他跟黄翠刚刚走出大堂的时候,他又突然顿住了脚步,看向身后已经被搀扶着一只脚站起的唐黎。
“你那恩师方秀才返老还童,也是你的手段?”
唐黎一愣,点头道:“是...我用灵气帮老师梳理了气血。”
“只是这样吗?”林季又问。
“还有赤丁子曾给我一枚果子,说是能延年益寿,对他无益于是才给我。”唐黎说道,“我还年轻,但是老师已经没几年活头了,因此我就将那果子给了老师。”
“原来是这样,行,算你尊师重道。”林季点点头,咧嘴一笑,“回头让牛捕头带你去跟方秀才打个招呼,等你进京之后,就没几天可活的了。”
与鬼物合谋暗害百条人命,林季想不出唐黎还有什么可能不被斩首。
唐黎一听这话,腿顿时软了大半。
林季则不再管他,带着黄翠离开了县衙。
“这雨越来越大了。”
......
泗水县,私塾里。
方秀才躺在房檐下的躺椅上,看的却是县衙的方向。
身后响起了些许脚步声,是他的妻子胡儿。
“那京里来的大人要走了吗?”
“要走了。”方秀才点点头。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也要走了。”
第369章 脱身
方秀才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
他的身形原本有些佝偻,可是当他走进雨中的时候,每走一步,身姿便要挺拔一分。
胡儿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漫步在雨中,离开了私塾的小院,走在泗水县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方秀才突然问道。
胡儿想了想,却是摇头笑道:“有百余年了吧,记不真切了。”
“你还会记不清楚事情?”
“平淡的日子过了太久,谁还会记得这些。”
闻言,方秀才思忖片刻,也点点头笑道:“是这个理儿,我也记不真切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路过了开源茶楼。
方秀才一挥手,一道玄妙的光芒便一闪而过,落在了他的手中不见了踪影。
“那小鬼赤丁子真是不知死活,敢蛊惑监天司的捕头为他办事,当初他那般做的时候,我便知道此事不会长远...果然,这才几年功夫便东窗事发了。”
胡儿在一旁笑眯了眼。
“什么梦三生梦仙宗,那监天司的掌令竟然信了,也是有趣。”
“无妨,反正给他那本功法的时候,你我该做的也已经做完了,本就不准备继续待下去。”方秀才轻笑道:“就当是临走前让监天司少点麻烦吧。”
一边说着,方秀才又抬头看天。
雨水滴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却浑然不觉。
“是东海的龙族发怒了。”
胡儿疑惑道:“东海龙族远在徐州的外海,发怒怎么会波及京州?”
方秀才也有些好奇,掐指测算了片刻之后,眉头微挑。
“竟然算不出。”
“你都算不出?”胡儿惊讶。
方秀才点点头,也不在意,轻描淡写道:“东海的龙族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连一点头绪都算不出来,此事估计有老朋友在其中掺和着。”
“老朋友?”
“就是什么糟心事都要掺和一手的那位。”
“你是说天机?”
“除了他还能有谁?”
说着,方秀才又轻叹一声。
“说起来,他也是苦命人呐。”
......
离开泗水县前往京州的小路上。
林季和黄翠行色匆匆的,两人的速度比来时要快上不少。
“林大哥,干嘛走的这么着急?”黄翠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来时都慢悠悠的,此时事情已经解决,更不应该急切才是。
林季轻叹一声,看向黄翠。
“此番回京之后,带着你妹妹回维州去吧。维州密宗已经灭了,此时的维州少有宗门世家,应当是你们黄家发展的好机会。”
“林大哥,你答非所问。”
林季抬头看天,雨水依旧不停,但是落到他身边的雨滴却会滑落到一旁,仿佛他身周有什么笼罩着似的,让雨水难以将他浸湿。
“泗水县之事蹊跷太多,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林季说道。
“什么蹊跷?”黄翠问道。
林季思忖片刻,说道:“我也是自那赤丁子自爆陨落才意识到的,他所说的所谓梦三生...梦中杀人之事倒也并不稀奇,可是梦到什么,现实中就会发生什么,这未免也太荒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