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冻得,而是吓得。
“我虽然平易近人,但终归也有点脾气,这无可厚非吧。”
林季声音渐冷道:“怎么,又不抢你们的功劳,无非是确保犯人的安全而已。福大人,这好像不碍事吧?”
“这...”
“今晚我便亲自看管那犯人沈宏,明日一早,咱们一道进京。”
话一说完,林季便不再理会福安等人,一个闪身就上了楼,进了关押沈宏的房间之中。
看到房间的大门被狠狠关上,福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这林季,真当以为是监天司的人就横行无忌了?辑事司的事他也敢管?找死,找死!”
有手下低声道:“大人,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沈宏进京的。”
“咱家比你清楚!可如今有那林季掺和一脚,你让咱家如何是好?”
顿了顿,福安又道:“你速去京城将此事禀告上去,不知道那林季是自己心血来潮插手,还是代表着监天司,但无论如何,此事都不是咱们管得了的了。”
“遵命。”
见到手下离开,福安的脸色也不见半分好转。
终归差事砸了。
此番回京,责罚少不了。
说不得还得掉脑袋。
......
与此同时,关押沈宏的房间中。
林季的手放在沈宏的背上,缓缓将灵气渡了过去。
片刻之后,沈宏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
“多谢。”
刚刚林季救他的场面他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也猜测林季与押解他的那群阉人并非一伙。
“多谢朋友出手相助,但沈宏烂命一条死不足惜,朋友还是趁早脱身吧。”
林季有些意外。
“怎么,你不想活着?”
沈宏苦笑:“若是能活,哪有人想死。”
“那为何让我离开?”
“不想牵连无辜罢了。”沈宏摇了摇头道,“朋友能打发福安等人,想来也是实力高强的修士,但想让我死的人也不简单,即便有修为在身,得罪了她,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林季并不准备点明自己的身份。
“我心里有数,若是事不可为,我跑的肯定比你快。”
“主要是今天早上救了个小姑娘,虽然我不喜欢管闲事,但是总归有几分好奇。”
“朋友想问什么就问吧。”沈宏说道。
林季点头。
“沈大人为何沦落至此?”
“上书死谏当朝国舅,因而惹恼了皇后。”
“缘由呢?”林季再问。
“南方水灾,扬州更是天灾人祸。朝廷拨款两千万两赈灾银,由当朝国舅穆凯送往扬州。”
说到这里,沈宏紧紧的闭上了眼,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绝望。
“两千万两赈灾银,到了我手中只剩下两百万两。”
“胆子挺肥的。”林季咧嘴。
一贪就贪九成,就算沈宏并非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性格,恐怕也忍不了。
贪个一两成也是一笔巨款,剩下一千多万也能勉强交差。
这得多肆无忌惮,赈灾银敢贪九成。
沈宏则继续道:“我往上面递折子,折子到不了圣上面前就要被通政司截下。上书几次之后,反而是那穆凯带着官兵找上门来,将我抓了。”
“你是三品大员,他即便是国舅,无缘无故怎敢抓你?”
“他说我贪污。”
“说你贪污?”
沈宏苦涩道:“为了赈灾,我下令用府衙的库银来补上赈灾款的缺,但是那库银多半都是要送往京城的赋税。”
“穆凯勾结我手下的官差,说我将库银贪墨,导致扬州税款亏空。”
沈宏抬起头,看向林季。
“朋友,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也后悔了。”林季无奈扶额。
第308章 皇后穆婵
如果可以,林季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白天赶走黄玲的时候,说什么不关他的事,但偏偏犯贱,要来掺和一把。
“我明白了,所以害你的人想让你死,好来个死无对证是吧?”
“不错。”
林季又道:“而且你是三品大员,一州之封疆大吏。似你这等人物,即便要审也是发往京城三司会审,但害你的人却不想你去京城,将这些破事捅出去,于是才要杀你灭口。”
“但也正因为你的身份,你不能平白无故的死,也不能死在自己人手上。非得死的明明白白不能有任何疑点。”
沈宏点头。
“找杀手杀你,这手段可不够明白,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在灭口。”林季皱眉。
“不是灭口,是寻仇。”沈宏低叹道,“我还未曾被抓起来的时候,金陵城便起了谣言,说我与一家门派结了仇,可那门派我连听都没听过。”
“我虽然并非修士,但在扬州为官数载,扬州境内的修士门派世家有哪些,我自忖还是清楚的,但偏偏那谣言传得真切,我若不是当事人,说不得都要将信将疑。”
林季恍然,心中却暗自咋舌。
“所以那些黑衣人杀你,是为了寻仇?这未免太刻意了些。”
沈宏则道:“有个由头便足够了,总能搪塞过去的,也没人会真为了一个死人大费周章...即便是当今圣上。”
这话林季没法接。
“倒是说得过去。”他起身,找了个凳子坐下,“可扬州距离京城足有万里,你一路被押送过来,真要杀你早就杀了,怎么能让你活着来到这通天镇?”
“是扬州镇府官程玉,她是我的至交好友,一路送我来京。”
“程大人怎么不将你送到京城?”
沈宏脸上泛起几分嘲讽。
“路上接了监天司的急讯,无奈之下只能离开。”
听到这话,林季微微眯眼,却不准备继续问下去了。
“你说的都是一家之言,我姑且信之。明日我将你送往京城,送你进刑部大牢,之后你是生是死,便与我无关了。”
沈宏却摇头道:“朋友不必如此,世间哪有那么多公义,你送我去京城,等于将自己也陷入火坑之中。”
“不过是顺便罢了,林某本就要去京城走一遭的。”
说着,林季露出了腰间的令牌。
当看到代表着四品掌令官的判字令时,沈宏顿时无言以对。
“是程玉让你来的?”
“不是,只是顺手而为罢了。”林季否认。
沈宏虽然不说话了,但是看他那表情,显然还是这般想的。
林季也懒得多言,索性搬着凳子坐到房间的角落里,开始闭目养神。
......
深夜,京城。
一道身影匆忙进了宫,又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后宫。
按理来说,后宫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有外人进入的,更何况是深夜时分。
但偏偏这人肆无忌惮,仿佛皇宫是他的后花园一般。
终于,他来到了凤禧宫前。
这里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寝宫。
守夜的宫女借着烛火看清了来人的长相,惊讶着捂住了嘴。
“穆..穆相。”
来人正是当朝一品大员,右丞相穆韩非。
“娘娘歇了吗?”穆韩非问道。
“娘娘刚刚睡下...”
宫女的话音未落,寝宫之中便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曾歇下,穆相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有要事禀告。”穆相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