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可不是说什么朝廷掌控力的关口,局势稳定才是一切。
什么事都能徐徐图之,可天下若是乱了起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郑立新继续道:“维州在西方,有金山寺坐镇,情况与襄州相似。”
“青州、兖州极西之地,群魔乱舞,监天司形同虚设。”
“扬州最南,朝廷鞭长莫及。文书上说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那里世家盘踞,文书不可信。”
“徐州沿海,海中妖族泛滥,妖邪祸事最多,但也因此,有不少游星官斩令官被派去,所以倒还稳得住局势,但情况也不理想。”
“云州有朝廷屯兵,也因为气候恶劣,唯独北方的蛮族需要注意,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变动。”
听完这些话,方云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么说来,朝廷唯独能掌控京州、梁州二地?其余的地方各有各的麻烦?”
“正是如此。”
“这还是大秦吗?”方云山忍不住问道。
郑立新默然不语。
这话没法接,也犯忌讳。
方云山也不指望郑立新会回答什么。
“郑大人,你先回去吧。”
郑立新行礼之后,默然离开。
等到郑立新离开不久,在书房后面的房间里,一个邋遢道士悄然走了出来。
正是天机道人。
方云山看着天机老道,脸色几经变换之后,终究只是长舒了一口气。
“先前几次见你从后面出来,还总觉得你与高群书密谋了什么。”
“如今呢?”天机笑着问道。
方云山无奈扶额。
“如今才知道,你来监天司只是来看热闹的!也是如今才知道,这书房后面的小屋,竟然是高群书专门为你设下的。”
“哈哈哈,唯独监天司里的麻烦,个顶个的有趣。”天机颇有些得意的笑着。
“道长道法高深,也会幸灾乐祸?”
“贫道就是一俗人罢了,唯独爱美食、爱吹牛、爱看热闹。”
闻言,饶是以方云山的心性,都险些怒意横生。
他深深的看了天机道人一眼,尤其在他脸上那含着些许笑意的表情上盯了许久,才问道:“热闹总不好白看,如今中原九州这局势,道长觉得该如何解决?”
“无解。”
“无解?!”方云山的声音猛然拔高。
若是旁人这般说也就罢了,唯独天机这么说,他不敢错过。
天机轻轻点头。
“你当镇妖塔的事已经结束了?之前你去宫里面见沛帝时,他是怎么交代的?”
方云山愣了愣。
“与过往一般,捉拿妖邪,丢进镇妖塔里镇压,平定乱世...”
说到这里,方云山有些回过味来了。
天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
“过去也就罢了,如今这乱世,对妖邪还是能捉就不斩,这规矩不奇怪吗?”
方云山的面色严肃了不少。
“道长,那镇妖塔...”
“以邪佛宝物镇压国运,说得好听。”
“大秦国运是建立在九州龙脉之上的。九州龙脉,又岂是区区邪佛宝物镇压的了的?”
“这里面还有名堂?”方云山连忙追问。
“名堂大着呢!”
“还请大师细说。”
“天机不可泄露。”
一听这话,方云山手中的笔突然折成了两半。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将天机道人当场斩杀的冲动。
第128章 归乡
十余日后,梁城,府衙。
林季坐在展乘风对面,看着展乘风亲自动手,给自己倒茶。
若是放在以前,此时的他早已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毕恭毕敬的端着茶杯了。
可此时此刻,他就大剌剌的坐着,身上连丁点阿谀奉承都看不到。
即便是展乘风也觉得奇怪。
放下茶壶之后,他颇有些好奇道:“虽然明知你小子的恭敬大多数都是表面功夫,可怎么去了一趟京城回来,连这点表面功夫都不再做了?”
“莫不是见了京城的大人物们,再回来梁州,已经看不上我这三品的镇府官了?”
“展大人就别取笑下官了。”
林季苦笑了两声,递上了早已写好的辞呈。
展乘风接过辞呈之后,只是看到信封上的两个大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脸不悦的看向林季。
“辞呈?什么意思?林季,本官自忖待你不薄,也从未苛责过你...”
林季连忙摆手摇头,将自己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到林季的叙述,展乘风眉头皱的更深了,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探查了片刻。
“还真是...这便是那邪佛的手段,连京中都找不到救治的办法?”展乘风忍不住问道。
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下面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三品的镇府官,却不会被瞒着,也没人敢瞒。
毕竟镇府官已然是监天司高层,任何一人都掌控着一州之地,除了不管民生之外,说是封疆大吏也不为过。
“兴许京中有人能治,但我却请不到。”林季微微摇头。
连方云山都束手无策,再想尝试,恐怕就得找到皇家御医,或是皇族中的前辈高人了。
但在没有沛帝的允许前,皇家御医却绝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五品游星官出手。
而沛帝也不会专门为林季下旨。
至于皇室秦家?
在京城待了许久,林季甚至根本没见过几个秦家人,大秦的皇子王爷高贵得很,一般不会轻易露面,更难得与庶民同行。
这般眼高于顶的家族,林季更不会将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知道了林季身上的麻烦,展乘风自然不会再说什么挽留的话。
他只是有几分惋惜。
“你一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由谁来顶上总捕的缺。”
“我看孙海不错。”林季随口说道。
梁城的几位捕头里,唯独孙海让林季能高看几眼。
“孙海不行,他父亲曾专门给我传讯,让我压着这小子。”展乘风却断然摇头。
“孙海的父亲?”林季愣了愣。
“你应当见过,便是京州镇府官孙河崖。”
“孙大人是孙海他爹?”林季瞪大了眼睛,这消息可够离谱的。
林季突然想起,当初初见孙海的时候,孙海也曾说唯独他不可能上任总捕。
那时林季还没细问,只当这小子兴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谁曾想,竟然是来自亲爹的压制。
“这事老孙让我守口如瓶,你也别往外说就是了。我也是看你快走了,才随便提一嘴。”
说是这么说,但是展乘风脸上分明带着几分诡异的畅快。
那是分享之后的喜悦。
看得出来,展乘风似乎被这个八卦憋了许久了,如今才算是不吐不快。
又说了几句闲话,林季便起身告辞了。
他在梁城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在府衙里找到了孙海,告别之后,又见到了自己的狗腿子周赢。
随手递上去一千两银票,让周赢另寻差事。
一个普通人干捕快,只能是生活所迫。
既然不能修炼,不如拿着钱去当个富家翁。
对此,周赢在知道林季已经卸任之后,也答应的很干脆。
显然是个聪明人。
将梁城的事草草了结之后,林季便离开了梁州,继续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