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双手合十,不断诵唱。
千姿百态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是,那每一尊佛像都金光璀璨如日临空!
万佛乍现,天色骤变!
那刚刚还地动山摇的时空乱相立时静住,那方才宛若灭世狂灾般扑天而落的无畏、降魔两印也在同时支离破碎,化作点点红光四下落去!
呼!
经风一吹,那道道红光如烟似雾散满长空。
远远望去,好似一朵罩尽万里的火烧云。
再一见时,那遥遥九天云外哪还有什么凶像大佛?
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赤红魔像!
那魔像左右横出十六只怪手,或锣或树各自抓着一柄怪模怪样的巨型法器,另有两只手臂半中折损,白骨森然。好似被谁硬生生拽了去。
肩头上百十条触手乱如草丛般的围绕着两颗多眼怪头,清晰可见左边一侧的脖腔断口如镜,也是被人一刀抹去!
“原来如此!”
林季仰起头来略一打量,随而哈哈大笑道:“赤拔玄冥,怪不得你这厮明明身为魔宗行走,却一直鬼鬼祟祟尽施佛家手段!原来,竟被禁锢至此!”
“若那时,青桑老爷子再余半力,怕是你早就碎成烟灰了吧?!”
火灵老前辈说过这段往事,当年,天机爷孙返回此界不久。鬼宗首座柳斩、魔宗行走赤拔玄冥先后追到。随后,老爷子祭身为阵,把这两人困在界外,既离却不得,又进入不能。
整个天外云端,仅此两人俯瞰千秋。
数多年后,这两人终于破开一丝玄关,由此借人之身再落凡尘。
一人化为张子安,把佛门九塔置与林季识海之中。
一人化为洛离,自林季一出青阳就落入重重圈套。
在他两人看来,天下如棋,一目可见。
只是胜负谁手罢了。
可却从未想过,一向被他们视做棋子的林季,竟有这等本事!
跳出局外可是子?!
拨开云雾谁为日?!
就像方才,那赤拔玄冥借以魔力所施展的的无畏、降魔两印竟能破开重重禁锢,虚灭天地!远比那时的须弥魔罗不知强去多少倍!
莫说八境道成,怕是九境天人也难挡此劫!
可笑的是,恰是当初,他故意放在林季识海中的九层宝塔才是佛之重器!
以佛化魔,如春渡雪!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颗原本牢牢握在手中的棋子,竟造化齐天,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收化九塔,成就四法真身!
进而,以真驱假逼出他魔像本体来!
“小儿!”赤拔玄冥两颗怪头上百十颗眼睛各个瞪圆,怒声喝道:“本尊本想借你之身破开禁锢!可如今,却是再也等不及了!即便成就四法真身又怎样?终就还未化神破界。还不杀又待何时!且叫你知晓我魔宗手段,给我……”
“慢!”
赤拔玄冥左右十六只怪手各举法器刚要落下,只见缕缕黑烟四下缠绕,自远远云天之外传来一道急喝声。
紧接着,黑云朵朵急掠而至,瞬息之间聚成一团。
砰的一声,骤然散开。
再一看时,却是一辆黑棚马车。
“吁!”
车前马夫扬鞭一响,那车稳稳的停在半空。
轻风起落,车帘翻卷。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探出头来微微一笑道:“林季!你倒是真让我打开眼界啊!上次见时,你仅是入道巅峰而已,未经几日,竟可连破道成、九境!这倒也罢了!可连三公子都已败在你手!这却令我好生为难……”
“有什么好难的?”赤拔玄冥扭头喝道:“九色宝塔、因果薄早被他一一炼化,成就法身重器。你我当初算计全都落了空!再任他蹦跶几时,怕是要破出天外,一手一个捏死你我!趁当此时,正该下手!”
“赤拔玄冥,这该急的是你,却不是我。”那车上女子身形不动,头颅一转脸向后背,满脸带笑的看了眼赤拔玄冥不急不缓的说道:“时至如今,蜃墙已毁,赤霞寂灭。秦家断绝,穆氏无邪。别阙成空、魔罗化土,就连雷云珠,九佛塔也尽归他有。你可还有什么底牌未出么?”
“可我……仍有胜算二三。哈哈哈哈……待到禁锢破除之日,满局皆输,唯我得愿!此子,怎又杀得?!”
“鬼婆子!”赤拔玄冥众眼一立,声含怒色道:“这么说……你不但不出手,发倒还要助他不成?”
“助?”柳斩呵呵一笑,那声音忽远忽近脆若铜铃。
“当世圣皇,四法同身,何须我助?即便我不阻扰,怕你此时也胜他不能!莫要忘了,你我此时身在界外,半力不及,而他手持昊天法印已是天下共主,聚能合九州之力,分可施九离之气,你又哪来的本事破他人皇根基?不得不说,天机那小儿也的确有些算计,竟能料到如今一步也是不易!只可惜……”
“天机此计以你为饵!你却一只蒙在鼓里知晓的太晚了些!”
“什,什么?!”赤拔玄冥顿时大惊。
柳斩却丝毫不理他,头颅一转,又回身前。扫向下方一眼道:“林季,我当初骗你入局,如今就还你个人情。来!我且教你如何灭杀这赤拔孽贼!”
第1324章 青桑遗书
柳斩话出,别说林季,就连同在天外的赤拔玄冥也不由骇然一惊!
“鬼婆子!”显出魔像本尊的赤拔玄冥怒声叫道:“怎么?你还敢叫他再跃一境不成?!”
“有何不敢?”柳斩淡然一笑道:“怕的是你,我却求之不得!”
“你以为这天外之局,仅是你我两弈、胜负惟一么?却不知,在我眼中,连你也仅是一枚棋子而已!如今,此子跃然横出,早已破局。你这老魔早就留之无益,死,就死了吧!”
“死?”赤拔玄冥怒极反笑道:“鬼婆子!暗中有诈又如何?就算那小子真有本事破出天外,可本尊岂又情甘受死?而你也同样被囚在此间,怎能超然?且看你又……嗯?!”
赤拔玄冥话说一半,猛的一下愣了住。
只见柳斩微微一笑,一直被她捧在手中的书册坠空而去,随而化成一道黑烟轻飘飘的坠下云端。
天界之隔、禁锢之阵形同虚设!
唰!
那缕黑烟落在林季身前,化成一枚黑亮玉简,闪闪发光悬空而立。
且在同时,柳斩那婉转如铃的声音远在天外阵阵传来:“林季,我与此魔皆在天外。以你当下之力,仍不能破。此简所记乃是《青桑遗书》,好生悟透可破天罡!”
“待你登天,再取你来祭恰当其时!至于此魔,我且帮你拦他一时。”
“驾!”
柳斩话音刚落,车前马夫猛一挥鞭。
大马扬蹄踏起滚滚乌云,只一瞬间就盖住了茫茫天际。
咔嚓嚓!
道道惊雷肆意铮鸣,震得万里时空嗡嗡作响。
哗啦啦!
滚滚乌云怒然翻卷,只一瞬间罩得九州上下黑寂一片!
好似末日临近,大灾将至一般。
放眼望去,无星无月万籁归寂!
仿若东起龙海、西至佛国,南自妖岛、北至极处。整个天下茫茫百万里尽被盖没其中!
“取我祭之?”
林季仰头看了眼那滚滚翻涌的万里云天,不屑一笑道:“好!且看万古苍茫,谁主沉浮!走!”说着,一把收了玉简,转向火凤吩咐道。
唰!
火凤翔空,忽左忽右携上两道身影后,斜向北方一掠而去。
……
茫茫如夜七日后,东方天机终于露出一丝微明。
维州海边,上千艘大小渔船齐刷刷的停靠在岸,往日里摩肩擦踵、喊声震天的码头格外冷清。
高出海面的小山上,孤零零的站着两道身影。
对面那原本茫茫无际的大海上,突然在海天之间跃然蹦出千百个小黑点儿。
起初只有海鸟大小,再一转眼,就变成一个个小岛。
驮着那一座座小岛的,正是传说中巨大无比的东海神龟。
那只只龟背上旗甲鲜明,一眼望去足有百十万!
哗啦!
巨龟向前,推起层层大浪拍涛上岸。
数千小船瞬间碎成残渣,就连那座立在岸边小山也在不断摇晃,仿若随时都将坍塌。
“何,何总管……”稍后半步的小后生一脸惊怕,颤声问道:“这……这龙族不会假意谢罪,实则……想要一举灭了咱潍州吧?”
“灭潍州?”何奎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就凭东海那几条小虫,再喂他几个胆子也不敢!”
“你以为咱主子还是当初的林天官呢?如今可是九州之主,天下圣皇!别的不说,西土佛国那群老秃驴怎样?各个都要牛到天上去,还不是被咱主子步步踏平?别看这些家伙来势汹汹的挺吓人,可他们干啥来了?是怕遭受灭种之灾举族朝圣的,敢在潍州闹事?活的不耐烦了么?!信不信咱主子一怒之下,便叫天下无龙?!”
“也是!”一听何奎说的硬气,那小后生顿时安心不少,刚刚还颤抖不已的双腿也立刻站直了些。壮胆说道:“咱主子神威无两,谁敢不从?这些……呃小虫,要是胆敢在潍州惹事,我他娘的也敢踹一脚!”
“这就对了!”何奎点头应道:“咱主子怕过谁啊?早的不提,当年,那水牢里八百多条妖龙乱起闹事,主子二话不说,当即冲进去杀了个干干净净!只我一人护在左右,看的清清楚楚!那时,主子不过才是入道而已。如今修为大涨,灭他龙国更是轻而易举!小九,你不用怕,说不定这群小虫儿还得上赶着巴结你呢。”
何奎高扬着下巴满脸傲气,可暗下里却死死的按着大腿,心下暗道:“这他娘的也太吓人了!”
……
维州城中,陆家后院。
陆广目微闭双眼正中危座,下方四把椅子上分别坐着“风”“雨”“雷”“电”四大镇守。
借着道印之力,这几人已先后晋入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