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亦是为何,绮丽丝一开始被潘宗孝抓于怀中,叶凉没出手的原因。
为的就是能够激起,那被绮丽丝埋葬于心中的锐芒,那真正杀伐的锐芒。
闻言,叶凉抬首望着绮丽丝萧瑟的倩影,白皙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这一生,纵使我一直让她跟着我,但总会有我不在身边的时候。”
“她若一直那么仁善,只敢逃不敢杀人的话,那迟早还是会受得欺负,还是会出事的,所以,我只能以此法来刺激她,毕竟...”
他意味深长道:“无论是玄途,还是普通的人生之途,最终还是要靠自己走,旁人能帮的,终究有限。”
“她的底子,其实不错。”瑾画道:“若此次能够唤起她体内那该有的血性,让她将自己与别人一般视之,不再自卑的视自己为低/贱的杂种,不再仁善畏杀的话,那...”
“她或许还能踏上玄途,改变此生。”
“嗯,这亦是为何,我要这般做的原因。”叶凉点了点头,道。
“看来,你倒是因材施教了。”
半打趣的说了一语,瑾画缓抬螓首,看向那已然娇躯瑟瑟发抖,雪白的额间,尽是冷汗的许晓婷,粉唇轻启:“你...”
嘭...
她那话还未说完,许晓婷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瑾画磕首求语,道:“求求大人,饶了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一辈子追随大人...”
“求大人,给奴婢一个机会吧...”
“嗯,倒是懂事。”
瑾画破天荒的没有动杀心,点了点螓首,道:“既然,刚才你说,凉弟是仆从、是弟子,那么现在我就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只要发下血誓,从此以后,生生世世做凉弟的奴仆,追随凉弟,唯其命行之,那我便让你活。”
显然,她是打算,将许晓婷对叶凉的羞辱,切切实实的‘回报’在许晓婷的身上。
“血...血誓?”
许晓婷面色微变:而且,还是这等毫无自由,犹如牲畜般的血誓?
要知道,血誓是直指本心,影响浩浩天道的,一旦违逆了,那她本心受影响,或许会影响乃至毁了玄途不说,还可能会受到天罚,那后果可是很重的。
所以,一旦她发下此事,亦就代表着,她以后将彻底成为叶凉的奴仆,叶凉说东她不能往西,甚至是叶凉要她的身子,要她的命,她都必须给之。
“你有一息的时辰考虑。”瑾画忽然吐语。
一息?那不就是没有?
许晓婷玉面陡变,不敢犹疑,快速磕首道:“我愿意,我愿意当叶凉大人的奴仆,生生世世,唯他之名是从。”
“发誓吧。”瑾画道。
有了她这一语,许晓婷不敢犹豫,直接于额间逼出一滴心尖血,得以于瑾画将叶凉引出的那滴心尖血融合后,进行发血誓。
待其发完,那融合的精血,陡然分成三股,一股射掠上苍穹,隐入那浩浩天道之中,另二股则分别归回叶凉与许晓婷的体躯之中,以形成二者的无形联系。
主仆纽带。
亦就是如此,叶凉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毫无感情,只是使唤的奴仆,诞生。而且是非他所愿,瑾画为之的奴仆。
待得一切完毕,瑾画又在许晓婷身上打了一张血符,以防万一后,她才是缓缓起身,看了眼在她命令下,腰身平直,如凳子般恭敬跪着的许晓婷。
紧接着,她踏步而过,将那还未反应过来的叶凉,按坐在那许晓婷的背脊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以及下方那娇躯椅凳,让得叶凉不习惯的便想站起。
不过,他刚起身,便被那瑾画给按了回去,而后,那瑾画神色肃然的看向他,道:“你既想成为王者,想踏那至强之道,夺回属于你的东西,那...”
“你便必须适应这一刻,学会做一个,视苍生如蝼蚁,视万生如踏脚之石、轻坐之椅的霸道帝王,一个真正可狠可善、可正可邪的帝王...”
她那透散着药灵之意的娇躯,散出几缕帝家天威之感,教导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够一步一步,踏至巅峰,才能夺权称帝,成为真正君临天下的王!”
这语气,为何...
面对瑾画似可渲染心绪的言语,叶凉眉头不露痕迹的微皱,心头波澜微起:“和当年的她,那么像?”
他犹记得,当年,她便是这般教导年幼的他,以让他为以后继承帝位打下基础,使得他以后可当一个真正的帝主,真正的王。但只可惜...
叶凉眼眸恍惚迷离,白皙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最终,你却是选择杀了我,抢夺帝位。
往事历历在目,彷如昨日,连他自身都不知道,当年她教导、辅帮他的一切一切,究竟是真心,还都是为了最终目的,而做的伪装而已。
“叶凉。”
瑾画看得他那神色略显恍惚的模样,下意识的关心吐语:“你怎么了?”
“没事。”
叶凉回过神,摇了摇头后,问道:“你怎么忽然教我这些。”
似被她的喊语喊回了心神,叶凉缓缓抬首,深邃黑眸凝视着那瑾画雪白的玉面,那清灵孑然的娇容,波澜难停:“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瑾画似预料到了什么,遏制着心头的点点波澜,玉面平静,反问道。
“你...”
叶凉深邃黑眸紧紧地注视着瑾画,似不肯放过她玉面之上的半点变化般,缓缓开口,肃然吐语:“和瑶止,究竟是何关系。”
你终究还是...
瑾画那绝妙清幽的美眸深处,泛起缕缕未人难察的涟漪,心湖轻荡:有所察觉了么。
第907章 再入虎口
心头波澜连连,瑾画娇容却是如往常一般,无半点波澜变化,而后,她粉唇微启:“我和她...”
嘭嘭...
她那话语,还未说完,那院子外,便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名模样狼狈的清曲教弟子,便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边跑,且边面色焦急的喊道:“前辈,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曲连舟看得这跑入的弟子,神色一沉,呵斥出语。
这一喝,亦是喝的那几名弟子体躯一震,神思渐渐恢复平静,而后,他们在看得此诡异惨景后,颤颤巍巍走至凉亭前,下跪道:“禀报教主、前辈...”
“小惠姑娘,出...出事了。”
“什么意思?”叶凉在许晓婷主动移身下,正对着他们皱眉而问。
面对他的问语,那跪在最前方的李蝾战战兢兢地对着叶凉答语,道:“我等之前送小惠姑娘,回迎凤楼取东西,结果东西非但未取到,小惠姑娘她...她...”
“她什么?”叶凉眉头皱的更紧。
“我等无用,纵使送命受伤,亦未能保住小惠姑娘,小惠姑娘,她被迎凤楼的大掌管高贤崧给重新抓走了。”李蝾硬着头皮道。
“你是说,迎凤楼的人,杀了你们的人,还重新扣了小惠?”叶凉眼眸微眯。
“是...是的...”
李蝾颤语一言后,他对着叶凉跪首认错道:“前辈,你罚我吧,骂我吧,都是我自以为是,才会害得小惠姑娘重陷险境的。”
之前,小惠说,她还有她父母留给她的重要东西没带回来,她得去取回来。
当时的叶凉,是打算亲自陪她去一趟的,结果是李蝾自告奋勇,揽下了此事,还打包票能够办的妥妥当当。
结果,却未料到,迎凤楼的人根本不给这势衰的清曲教颜面,强行将小惠重新扣住不说,还将取了他们身上的钱财等物,做损失的补偿,并杀了两人,以做震慑。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凉亭内,叶凉看着李蝾那鼻青脸肿,体躯负伤的模样,亦是知晓其已然努力,因此并未责怪,道:“此事,怪不得你,是我失策了。”
他亦以为,以清曲教的名声能够震住迎凤楼,毕竟,清曲教上面可还有个武眀宗,在有武眀宗表面震慑下,他怎么都没想到,迎凤楼会如此不给清曲教的薄面。
一语至此,他缓缓起身,并一拂袖收回了那斜插在地上的轻剑,道:“走吧,随我去迎凤楼救人...”
杀人!
“前辈,你万万不能去。”李蝾神色一变,道:“那迎凤楼里除了有大掌柜高贤崧,还有那七手里,七大统领之中,五目统领的左膀右臂,武嵘、侯文。”
“他们已然发话,看在武眀宗的面子上,可暂且不计较此事,但是前提是,这段时日里,前辈不得再离开清曲教半步,否则...”
他面露畏惧:“若让他们知道前辈有离开,那他们非但不会再给武眀宗面子,要诛杀前辈,还要血洗清曲教,让整个清曲教与前辈共亡。”
“那就让我看看,他如何杀我,灭清曲教吧。”叶凉淡吐一语,便欲踏步而出。
“不可啊前辈。”
李蝾等人看得叶凉要去,皆是神色惊变,畏惧颤语道:“那武嵘和侯文二人,真的很强,前辈不能去送死啊。”
“戚,会有多强,把你们吓成这个熊样。”那将绮丽丝送下去休息的祁天峥,回来道。
“是真的很强,很恐怖。”
李蝾回想着那武嵘出手之时的惊天彻地之景,以及那轻易残杀一名同伴的恐怖场景,额间淌汗,双目大睁的失神道:“在我看来,他的实力...”
“比教主还要强上很多,而他的手段,更是比任何人都要毒辣、血腥,所以...”
他猛地抬首,看向叶凉,道:“前辈,你绝对不能离开清曲教,不能去迎凤楼。”
其实,对他来说,武嵘和叶凉的实力,都是让他仰望的,他并不知道,究竟谁强,但是武嵘表现出来的更为凶猛恐怖,所以,他便断定叶凉非其敌手。
而一旦叶凉非其敌手,他自然不敢让其去了。
毕竟一旦去了,那叶凉自己死不说,他们整个清曲教的人还要跟着死,而李蝾一想到那同伴死的场景,他就不寒而栗,心中恐惧。
如此,他如何能让叶凉去?
一旁,那些同样被吓破胆的清曲教弟子,亦是纷纷劝语道:“是啊,前辈你不能去啊,那武嵘说了,你若敢出清曲教,便把拿你的五脏六腑当下酒菜。”
“不错,而且他还说,你若敢出清曲教,他就要将清曲教所有女性,抓走带入迎凤楼接客,包...包括上官璃、瑾画姑娘在内。”
铛...
手中轻剑因怒,而直接震成数断,叶凉不顾那断剑落地,眼眸之中杀意涌动:“天峥,随我去迎凤楼!”
完了...
李蝾等人看得叶凉那怒意潮涌的模样,面色瞬间如死灰。
其实,他们本是想挑严重的说,可让叶凉忌惮,而不去,结果非但未能震住叶凉,反倒彻底激怒了他,让得他必去迎凤楼了。
“大人,我这便点人,与你共往。”曲连舟恭敬道。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