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气的轻颤,叶烈袖袍之下,拳头微握,心头的怒火陡升。
显然,叶沐嵘的表现,很明显的证明了熊罡刚才的叙说都是真的,这叶沐嵘等人,当真谋害了叶凉。
若不是叶凉足够聪明请了袁盛,又有叶无峰的后手,那他这孙儿,或许这次就当真回不来了。
如此,他怎能不怒?
“哦?”
叶凉轻踏于前,似笑非笑道:“沐嵘表弟,觉得我不应该在这吗?”
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叶沐嵘极力恢复冷静,道:“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没有死在胡裘和司屠霸的手上,反倒活着回来了,对吧?”叶凉直接出言打断道。
叶沐嵘脸色陡变,辩解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么?”
嘴角一抹讥讽的弧度挑起,叶凉猛地将一张纸条甩于他的脸面之上,喝道:“那你告诉我,这又是什么!?”
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叶沐嵘缓缓蹲下身子,捡起那纸张看了看,不由脸色大变。
只见得那纸张之上,记录着刘勇要对他汇报的所有信息,包括要叶沐嵘、穆恪和叶素潇三人,快另想办法对付叶凉的话语。
轰!
周身的玄力瞬间释放,叶烈怒喝出语:“逆子,你还有何话说!?”
“嘭。”
猛地跪下身,叶沐嵘哭丧道:“外祖父,我是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
“呵...冤枉?”
冷眼瞥了他一眼,叶凉诈道:“刘勇与胡裘等人现皆被袁盛擒于府外,需不需要我将他们传带进来,与你当面对峙?”
什么!?他们竟然都在外面?
心头微震,叶沐嵘整个人彷如被抽干了精气般,瞬间颓丧倒地,失神的呢喃道:“怎...怎么会这样。”
“逆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叶烈面容怒态明显。
猛地回过神,叶沐嵘对着叶烈磕拜哭求道:“外祖父,沐嵘错了,沐嵘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此间之事,求外祖父开恩,开恩啊...”
神色淡漠的看着这一幕,叶凉清楚,有物证和‘人证’在,以叶沐嵘的不够老练,必然是能够逼出真语的。
所以,对此,他并不意外。
但如果眼前换成叶鸿,他还当真没有把握,毕竟,叶鸿那油盐不进的老姜,并不好对付。
除非,直接以实力碾压!
“你当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串通匪寇,谋叛血贲军战士,还请来吕玉凤,以害同胞手足,如此心狠手辣,我留你何用?”
叶烈手掌抬起,作势要打。
“外祖父,孙儿冤枉...冤枉。”
哭泣的磕着头,叶沐嵘急忙辩解道:“外孙,并未请白凤府主啊。”
心神陡然一动,叶凉跨前一步,问道:“你刚才说,你没请白凤府主来杀我?是真是假!”
“真的,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请过白凤府主。”
叶沐嵘伸出手指做发誓状,道:“还有,我并未想过要杀你,我只是只是...”
面对他的支吾,叶烈喝道:“说,只是什么!?”
“只是想将他打成废材。”
叶沐嵘低垂着头,畏惧的低语出声。
果然,是被利用了么。
叶凉清楚,眼下的罪责已经足够大,叶沐嵘就算否决了那吕玉凤的事,依旧会严惩,所以,否决此事,完全是多余。
在这般情况下,叶沐嵘还要否决,那只有一个原因。
叶沐嵘说的是真的,吕玉凤的事真的与其无关。
而既然吕玉凤之事是真的,那么叶沐嵘未想杀他的心,或也是真的。
如此,也就是说,是穆恪三人从中作梗,故意在叶沐嵘面前一套,传递给胡裘等人的消息又是另一套。
目的,也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至于,叶沐嵘只是个半被蒙在鼓里,被他们利用的枪头罢了。
“无知,无知!”
气的顿足,叶烈自然也看出了这般端倪,心头憋闷万分。
显然,无论是叶沐嵘的傻笨,还是叶素潇父女伙同外人谋害自己人的事,都是让他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外祖父,嵘儿知错了,知错了,求你原谅嵘儿吧。”
叶沐嵘不断的磕头,求着饶。
“你这等无知逆子,我若不杀你,当真难泄心头之恨!来人!”
“属下在!”
“把这逆子给我拖出去,就地正法!”
第67章 忠烈祠
“诺!”
众府卫一拱手,亦是不顾叶沐嵘的哀嚎,拖着他,便朝外走去。
眼看着府卫将哭嚎的叶沐嵘往外拖,那叶烈的视线亦是不断的朝着叶凉看去,似想让其出来求情。
只不过,对于他的目光,叶凉彷如未见,仅是淡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动如钟。
叶凉清楚,叶烈并无真正杀心,毕竟,叶沐嵘可是叶烈的亲外甥,又是半被利用的受害之人,所以,叶烈又怎可能当真忍心将其杀死?
只是,知道归知道,叶凉却依旧不想给叶烈下这个台阶。
要知道,此次之事,死了赵珂儿和那么多血贲军,他没当面就宰了叶沐嵘,已算大度,还想他为叶沐嵘求情?
那当真是痴心妄想了。
“且慢。”
周通陡然伸手阻止,道:“叶兄,此间之事,不知可否听在下一言?”
心头重重的松了口气,叶烈感激的看了周通一眼,点头道:“周兄有话,不妨直言。”
“我觉得,嵘儿之事虽有过,但罪不至死。”周通顺势说道:“或可换刑惩之,让其牢记此番教训,便可。”
“嗯。”
似思索的点了点头,叶烈假意沉吟片刻,说道:“周通兄此话,倒也是有些道理。”
缓缓将目光看向叶凉,他试探般的问道:“凉儿觉得如何?”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为求两全,他也是演的颇为辛苦了。
早已心如明镜,叶凉尊敬的拱手道:“此间之事,都交由祖父定夺。”
“好。”
见其退让,未咄咄相逼,叶烈放下心石,迅速沉声道:“从今日起,剥夺叶沐嵘加入血贲军机会,另入寒山楼面壁思过半载,且罚铁鞭八十,以儆效尤。”
寒...寒山楼!?
双眸瞬间失神,叶沐嵘跌坐于地上,脸色彷如跌入冰窖般难看。
这寒山楼与北机阁可是一般出名,只不过后者是因好处而出名,前者则是因清冷刑罚而出名。
而要让叶沐嵘这种素日里享受惯了的王孙公子,在那连鬼都不想待的清冷寒山楼,待上半载,简直是比要他的命,还痛苦。
当即,他也是感觉感觉丢了半条命一般,彻底慌了心神:“寒山楼...不...不能去寒山楼...”
目光淡瞥了他一眼,叶凉直接转头对着叶烈,单膝下跪道:“凉儿斗胆,还请祖父能答允凉儿一事。”
“何事?”
叶烈似不解,有什么事,能够让这傲骨铮铮的孙儿下跪以求。
叶凉抬起头,目光坚定,道:“凉儿想求祖父,将此次身陨之血贲军将士之名,记入北凉王府忠烈祠。”
少主...
纷纷抬起头,熊罡等人眼眶皆是一红,他们虽是铁血汉子,流血不流泪,可那也只是未到男儿软处。
如今,叶凉如此待他们血贲军兄弟,他们怎能不感动?
“这...”
叶烈面露犹疑之色。
要知道,这忠烈祠可不是说入就入的,就凭眼下这些功绩,就想入忠烈祠那也太不合规矩了。
“叶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适当的变通未免不是好事。”周通劝道。
目光扫过那下跪的叶凉以及那满是期待的熊罡等人,叶烈暗自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祖父答应你。”
“凉儿,代全体血贲军多谢祖父。”叶凉跪谢道。
“我等叩谢王爷!”
熊罡等人齐刷刷的跪地感谢。
雄壮之声,在大殿之内传荡。
“都起来吧。”叶烈说道。
“多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