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名为【踏天】！行至这一步，如履薄冰，已经站在了脱离红尘的门槛，恐怕已是当世顶点……’
吕阳稍作体悟，立刻明白：‘【入道】大概相当于昂霄划分中的普通大真君，【合道】则是高等大真君，【仙桥】是巅峰，【踏天】则是极致……司祟眼光还是高啊，直接把初入这个层次删掉了！’
这应该也是司祟的傲气。
或许在他看来，刚形布道真君那种初入金丹后期的层次，根本不能称之为大真君，所以提都没有提。
想到这里，吕阳还不忘腹诽一番【昂霄】：
‘瞧瞧司祟这划分。’
‘入道，合道，仙桥，踏天，比【昂霄】那一套高等巅峰啥的好听多了，现代仙枢还是太功利了，取的名字也不管好听不好听，只看用词是否直观，说出去都没面子，哪里比得上古风有韵味。’
直到这时，吕阳才回过神，收敛思绪，收回了眺望【彼岸】的目光，转而低下眼眸，俯瞰红尘现世。
“你……”太阴仙尊还想开口。
然而这一次，不等她话音落下，一道天堑就凭空在她脚下浮现，而后划分两界，将她隔离在了外界。
【轮天转日道果】！
“感到庆幸吧。”
直到这时，吕阳才幽幽开口：“接下来这场大戏，诸位前辈，你们能坐在最好的观众席上尽情观赏……”
话音未落，天地骤瞑！
【苦海】之上，那属于【彼岸】的轮廓此刻骤然隐去，彻底消失不见，似乎是遭遇了什么重创一般。
然而与之对应的，那道吕阳一度窥见，身处【彼岸】之上，因强大而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动了……他就这样飘然从【彼岸】走了下来，步入【苦海】，衣袂飘飞，来到吕阳面前，而后一指点来！
圣宗祖师爷下凡了！？
‘不对！太弱了！’
‘远远没有抵达道主的层次，能杀我，但我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吕阳瞳孔骤缩，却没有慌乱：‘不是下凡，只是一道意念勾动灵气，带着【彼岸】的位格重压落下……’
类似当年听幽祖师施展过的天崩之术。
吕阳冷然凝视眼前的身影，没有面容，没有性征，只有一根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愈发清晰的手指。
如今的我，终于让你动杀心了吗？
这一刻，吕阳的心情反而重归平静，他甚至回想起了自己还是炼气时，被补天峰主一指点死的经历。
当时的心境再度浮现。
吕阳突然咧嘴轻笑，而后迅速化作张狂的大笑：
“……哈！”
凭什么？凭什么你只要这么随手一指就可以点死我？难道我就注定当一个牛马，你就注定高高在上？
【定数】？
放屁！
道主高居山顶，一览众山小，坐看山脚红尘俗世的下修们厮杀，这样的日子——不应该继续下去了。
“诸位道友，前辈……”
面对越来越近的手指，几乎让心灵停滞运转的恐怖压迫，吕阳缓缓将右手举过头顶，然后紧握成拳。
这一刻，通过法身道的全光海直播，一应众生都能看到吕阳，看到他脸上那即便面临死境也毫无畏惧的笑容，紧接着，一道饱含斗志的声音通过法身道传遍了【苦海】，在整个虚瞑光海回荡：
“到山顶去吧！！！”
即便今日还做不到，但我邀你们与我共行，在未来的某日，我们必将抛开身上的压迫，攀上山顶！
如果你们上不去……那我就让他坠下来！
话音落下，吕阳才调转视线，正面看向那已经落在自己眉心的手指，唇齿微动，传出一声呢喃细语：
“来一场因果捉迷藏吧。”
这是十万年以来最大的狂言，述说的语气却无比轻松：“看看是你先捉到我，还是我先让你坠下来。”
我们的角逐，将会跨越时空！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在那一根手指即将要点死吕阳的前一刹，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第九百六十一章 五千年前
昏暗的宙宇，吕阳乘着一道炽白色光芒，悄然降临，看向了脚下那密密麻麻，交织错乱的因果大网。
“呼……”
直到这一刻，吕阳高昂的心情才随之缓和，此前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也后知后觉地浮上心头。
‘我特么干了什么？’
‘挑衅圣宗祖师爷？我可真特么牛逼……要死了要死了，闷声发大财不好么，为什么我就是要嘴贱……’
吕阳拍了拍胸口，让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也让刚刚成就大真君，无比膨胀的思绪重新恢复谨小慎微：‘冷静，冷静的人才能干大事，无论如何，我现在还是安全的，接下来就要看我的操作了。’
他的自我认知依旧很明晰。
因为有一点是不容辩驳的：虽然他把话说得很大，狂言也放出去了，但改变不了他是在逃跑的事实。
‘这是一场捉迷藏。’
吕阳抬头，看向周围的昏暗宙宇，突然有些好奇：‘说起来，这么大的因果大网，究竟在什么地方？’
冥府，现世，筑基境，苦海，彼岸，这些地方吕阳要么去过，要么看过，可是因果大网的存在还是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他百分百确定，因果大网并非什么虚幻的概念，而是真实存在的。
可它存在于哪里呢？
‘筑基真人就能感应到这个地方，金丹真君的权限更进一步，但只有【城头土】才能让人进入此地……’
就在吕阳思索之时。
“轰隆！”
霎时间，原本平静的因果大网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仿佛有某个难以计量的重物压迫在了它的身上。
‘不好！’
吕阳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抬头望天，只觉得无穷高远处的某个方向，似乎有一股伟力正在降临。
‘圣宗祖师爷在搜罗因果。’
吕阳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犹豫，立刻掐定法诀，手中【神霄雷】模拟出的【城头土】立刻绽放光芒。
而在【神霄雷】之外，只见霸主级道兵【社稷主】所化的三道圆环正在旋转，其中一道圆环的光芒此刻陡然黯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强烈的因果锚定之力从果位之中悍然爆发而出。
‘时间锚定，五千年前！’
这一次因果之行，吕阳抛弃了原本如臂使指的【移时易世仪】，那个毕竟是被世尊做过手脚的东西。
‘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世尊。’
虽然【移时易世仪】几乎没有任何代价，但越是这样，吕阳反而越不安，生怕世尊坑自己一个大的。
所以他宁愿放弃这件至宝，转而用自己模拟出的【城头土】来改因易果，后者起码更值得他的信任。
当然，缺陷也由此而生。
‘【社稷主】的三道圆环，我每穿梭一次，就会有一道圆环破损，此行我最多只能前往三个时间点。’
其中一个必须用于回归现世，防止自身迷失在因果之景中。
换而言之，他只有两次机会。
‘第一次用在五千年前，第二次前往能让冥府崩毁的时间点，够肯定是够用的，就是没有容错率了……’
空荡的因果大网上空，一道道彩色光芒从吕阳的掌心流转，泼洒，却又被他的十指一点点收束了回来，仿佛点亮一盏烛灯般，并指一点，落在彩光的最上方，让其中陡然有一点白光浮现而出。
【移时易世道果】！
以【松柏木】为芯，点亮【覆灯火】，照亮要前往的时代，而后由【城头土】锚定与之对应的因果——
“着！”
就在那来自无穷高远之地的目光突破封锁，落在因果大网上之前，吕阳的身影已然乘着白光消失了。
片刻后，视线降临。
然而入目所见，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因果历史，仿佛一座超巨大迷宫，根本不是一眼就能阅览尽的。
想要在这庞大到难以计数的因果历史中，找到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虽然他并非做不到，但必须抽离投射在冥府上的伟力，将全部心神放在因果大网上才行，否则也只能一个个去搜罗。
可是冥府……
俯瞰因果大网，伟岸的视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久过后才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视线消失在原地。
……
五千年前，因果之景。
江北，接天云海。
伴随着一道白光乍现，高大俊朗的玄袍青年从中走出，单手负在身后，随后抬头，看向了无边天际。
“被叫到名字的人走到我面前。”
熟悉的语句从台上传来，却是完全没听过的声音，吕阳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位没有见过的圣宗弟子。
‘也对，五千年前，不可能是刘信师兄的。’
‘没想到是在这里啊。’
吕阳有些感慨，五千年前没有他的本体存在，所以只能锚定地点的因果，结果自然是又回到了圣宗。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吕阳就这样踱步而行，很快就离开了圣宗，山河日月都在他的脚下运转，只是随意一步，就从江北来到了海外，直到一座孤岛才停下。
“我此身不能随意行走。”
“所幸早有准备。”
吕阳在岛上寻了个洞府，入主其中，又封了气机因果，这才甩开袖袍，将重光和原始天魔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