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所见，赫然是一座茶亭，三人依序入座之后，煎茶观雪，闲聊论道，谁也没有急着要商谈正事。
片刻过后，才有一道玄光落下。
紧接着，玄光朝着两侧退去，继而收敛，眉宇飞扬的重光便从中走出，对吕阳和飞雪真君行了一礼。
“重光见过真君，仙君。”
“你果然在这里。”
飞雪真君见状认真打量了重光一眼，随后微微点头：“真魔非同一般，寻常金丹中期见了都会头疼。”
“好，甚好。”
紧接着，她便看向吕阳，突然伸手一指，用一道灵光将两人笼罩，隔绝内外，这才终于进入了正题：
“说实话，鸿运此番求金，我已不报指望，他玩不过【昂霄】，而以我目前的实力恐怕也力有未逮。”
“另寻他路，势在必行。”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眉毛微挑，露出了惊讶之色，因为之前几世的时候飞雪真君显然不是这么做的。
当时她义无反顾就去和【昂霄】拼命了。
‘等等，不对。’
‘之前几世可没有现在的我……原来如此，那时的飞雪真君之所以去拼，恐怕也是没有其他方法了。’
‘然而这一次不同……为什么？’
吕阳心中思忖：‘我证的是【松柏木】，对她无用，所以不可能是找我挂靠，这么说就是另有所求了。’
‘既然如此，为何之前不找我？’
‘偏偏现在才来找我，在重光证了真魔之后来找……如此说来，她所谓的另寻他路，和重光有关系？’
首先排除飞雪真君打算换道的可能，以她目前的状态，换道的风险太大，而且收益也说不准，得不偿失，还不如在洞天法一条路走到黑，寻一个真君挂靠才是最容易的，参考上一世她的选择……
下一秒，吕阳笑了：“道友意在海外？”
话音落下，直到刚才还保持着镇定从容的飞雪真君终于愣住了，朱唇微张，一双美眸更是瞳孔骤缩。
‘猜对了！’
吕阳心中暗笑：‘她想要借重光之手，逼迫海外的那几位妖族大圣来投靠自己，以此突破金丹后期！’
正德之死已经证明了重光如今的含金量。
试想一下，如果作为真魔的重光肆虐海外，老龙君能保住其他妖族大圣吗？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
老龙君最多保住自己。
这种情况下，其他两位大圣必然要想办法应付重光，而这个时候，如果飞雪真君拿出了可行的方法……
‘坏心眼啊。’
想到这里，吕阳和重光一样意识到了飞雪真君的手段，没有需求就制造需求，谁说癫婆不会算计人？
而另一边，飞雪真君也同样暗自心惊。
‘此人对我似乎很了解？’
‘我才刚刚起了个开头，他居然就猜到了我的全盘打算……他到底是我圣宗的哪一位真君转世归来？’
不过这样也省得她浪费口舌解释了。
“这对道友也有利。”
飞雪真君直言道：“道友想要借心魔之危来传播【五雷天心正法】，先拿海外开刀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道友所言甚是。”
吕阳点了点头，却似笑非笑道：“可是道友，思来想去这好像都是我在出力，你只要坐收渔翁之利。”
“这不对吧？”
“你我应该互惠互利才是，拿海外开刀也只是我的可选项之一，道友需要给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换而言之：好处呢？
我可以帮你，可我能得到什么？
都到这个境界了，飞雪真君当然不会说什么双修之语，真要说了，吕阳也只会怒斥她是一个下头女。
毕竟众所周知，他是不好女色的。
用身子就想把我打发了。
门都没有。
因此吕阳话音未落，就见飞雪真君眯起双眼，语气幽幽地说道：“道友对【天人残识】有多少了解？”
‘这才对嘛！’
吕阳顿时目光大亮：‘上一世我就知道飞雪真君手里也有【天人残识】的碎片，如今终于能得见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沉声道：
“敢问道友，你手中是哪一块？”
这一句话主要是表明自己也是懂行的，别想着忽悠自己，因此飞雪真君闻言也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其名为【德充符】。”
“不过这一道碎片极为特殊，被人下了禁法。”
“具体位置是我斗法赢来的，无法主动告知……所以道友若真想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我斗一场。”
“赢了，都是你的。”
说到这里，飞雪真君终于露出了笑容，原本古典仕女般的气质褪去，连带着眼神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要将吕阳一口吃掉。
搞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
“道友想要和我斗法，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还用【天人残识】被人设下了禁法这种理由……”
“道友不信？”
飞雪真君闻言摇了摇头：“看来道友有所不知。”
“初代豢妖峰主当年开辟冥府的时候就是以【天人残识】为基，对其中一道设下禁法再正常不过了。”
第八百九十二章 雌雄
因为吕阳听得太快，以至于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直到飞雪真君话音落下才终于露出惊容。
豢妖峰主就是冥府之主？
【天人残识】是冥府之基？
哪一块？
霎时间，他的心中有无数疑惑，然而很快，一股熟悉的感觉就飞快涌上了他的识海，干涉思绪念头。
禁忌知识！
不过如今的吕阳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经历过各种禁忌知识的洗礼，所以只是短暂愣神后便回过神来。
然后他就看到飞雪真君端坐眼前，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轻声道：“能这么快就恢复清醒，看来道友知道的禁忌也不少，以此追溯，道友应该和【昂霄】同辈，但还不到初代峰主的时期。”
‘……这是在试探我啊。’
吕阳心中明悟，飞雪真君刚刚是在试探自己究竟知道多少隐秘，还想要以此来判断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惜，她试探不出什么东西。’
毕竟没有人能想到天下还会有【百世书】这等奇宝，前提就走错了，再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真相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轻笑一声：
“区区无名之辈，没想到能让道友如此费心。”
“道友可不算无名。”飞雪真君摇了摇头：“以一己之力抗衡净土，战而胜之，道友实力可是高的很。”
“谬赞了……”
吕阳摆了摆手，随意附和了几句，心中却是盘算起了飞雪真君刚刚为了试探自己而透露的重要情报。
‘相比之下，还是我赚了，毕竟这也算是白嫖了一个禁忌知识……特么的，圣宗四峰还真是人材辈出，万宝峰主疑似世尊，补天峰主下落不明，现在又和我说豢妖峰主其实就是冥府的开辟者……’
难怪一个个都不见了。
这要是没有圣宗老不死，这初代四峰主感觉好像个个都有元婴之资啊，甚至世尊都已经证道元婴了！
想到这里，吕阳突然有些庆幸。
‘还好之前没有选【石榴木】。’
‘那东西的坑绝对不小。’
‘尼玛，万宝峰和豢妖峰已经是一个比一个离谱了，补天峰就算比不过他们，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飞雪真君这边肯定是不会再透露更多情报了，关于初代峰主的禁忌知识，自己如果想要知道更多，要么就是和飞雪真君交易，要么……还真只能去踩一踩【石榴木】的坑！
毕竟坑这种东西，踩过了才知道深浅。
‘不过我自己还是算了。’
‘等下一世，等我大真君之后，再培养一位修【石榴木】的人材去替我踩，我用【提线木偶】观摩……’
当然，那都是下一世的事情了。
吕阳目光一转，看向身前的飞雪真君，在不去妄求【石榴木】的情况下，还是得从这位身上想办法。
“……道友，既然要斗法，不如做个赌斗如何？”
此言一出，刚刚还百无聊赖，摆弄着耳边青丝的飞雪真君陡然抬头，随后笑道：“道友想要怎么赌？”
“你我全力一战。”
吕阳沉声道：“以一条命为限，道友若是输了，就将所知道的，关于初代峰主的禁忌知识悉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