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求金,她有勇气。
然而事到如今,真的走到这一步,萧皇后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几分畏怯,毕竟这不是一般的求金。
这是证【天上火】!
哪怕填进去整座江东也不够,求金最多只有两成胜算,甚至由于意相不全,两成胜算还要再削三分。
“你有信心吗?”
萧皇后低声喃喃,正是因为这种畏惧,才让她最近几乎是卖了命地助吕阳修练,现在腿都还在发软。
吕阳闻言摇头轻笑,道了一句:“事在人为。”
话音落下,他便整肃衣袍,大步走出了坤宁殿,而后一路向外,来到了天吴殿前,站在丹墀最上方。
目光低垂,俯瞰而落。
入目所见赫然是一片乌泱泱的人群,整个天吴城的官员都到了,不仅如此,整个江东此刻都有感应。
各地州,郡,城,大小官员全部通过官位看到了此刻站在天吴殿前的吕阳,随后纷纷躬身下拜,而他们的动作也引动了治下的百姓,江东兆亿百姓在这一刻齐齐动作,汇作了一声惊天的雷鸣:
“轰隆。”
这一声轰鸣通过【仙国道律】也传递到了吕阳的身上,顿时让他感觉仿佛有一座巍峨巨山压落在身。
这是‘江东’的重量。
偌大江东,两京一十三省,此刻就在他的肩上担着,如果换成寻常筑基,立刻就要被这个担子压垮。
然而吕阳不同。
面对身上的无形重压,他体内的【炳灵交光道基】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的强盛,如鱼得水一般!
【天上火】最喜权柄!
担子越重,【天上火】的垂青就越多,因此吕阳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反而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下一秒,他便调转视线,看向了丹墀旁如丧考妣的隆兴太子,以及萧山等【一心会】的从龙之臣,其中前者手里捧着一方大玺,象征着天吴道庭如今的权位,而后者则是齐齐将一件龙袍铺开:
“天冷了,大人加件衣服吧。”
吕阳见状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推辞模样:“诸位爱卿,你们真是害苦我了啊,我岂能担当此等大任?”
此言一出,众人都没有说话。
而是齐齐调转目光,看向了隆兴太子,而隆兴太子则是差点把牙咬碎,可最后还是懦弱地低下了头:
“孤惟天吴世年过四百,运周数终,行祚已讫,天心已移,兆民望绝。今大命有所底止,神器当归圣德,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违。孤伏请道友,修受禅之礼,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
这一套说辞,是皇城司用廷杖教会他的。
吕阳神色平静地看着隆兴太子,后者却不敢与他直视,只能躬身低头,将手中的大玺高举过了头顶。
“……善。”
话音落下,吕阳便干脆利落地接过了印玺,下一秒,他的声音便通过【仙国道律】传遍了整座江东:
“今朕承帝王之绪,议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同律度量,承火行,顺民意,称制建朝以开大统……”
天音嘹亮,最初众人还习以为常,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吕阳的声音不仅仅在江东,而是传播了出去,跨过了大龙江,一路传到了江北,甚至远播海外!
“怎么回事?”
“【仙国道律】……在扩张!”
“江北和海外……不可能啊,江北是魔宗地盘,因果交织,气运定鼎,【仙国道律】怎么蔓延过去的?”
“还有海外,海外妖修素来不服王化,怎么可能臣服?”
此刻不仅是道庭修士,就连海外和江北的修士也一脸懵,可不断蔓延扩张的【仙国道律】却不会骗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吕阳的视线也仿佛跨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江东,江北,乃至海外的舆图在自己的眼前浮现,和他的本命神通【重离御敕山海图】相合,让他的气机在这一刻愈发超凡脱俗。
与此同时,众人也看到了这场异变的源头。
只见丹墀之上,两道身影相继浮现,其一自然是从海外赶过来的天虬,另一位则是神情决然的重光。
两人一个代表海外,一个代表江北。
“参见陛下。”
尽管只是口头的一句话,可是顺从的意象却清晰明了,再加上【仙国道律】扩张,事实也毋庸置疑。
直到这一刻,吕阳才轻启唇齿,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日月同天,谓之焕明。”
“轰隆!”
下一秒,天吴城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起头,观看这日月同天之景,目睹那天上辉光明耀的星辰。
江东,江北,海外。
五大地域,自己以得其三,倘若现在求金,当有六成胜算!
第五百一十七章 祖师后手,意外惊喜!
吕阳并没有在“六成胜算”的幻觉中沉浸多久,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刻的感觉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江北和海外只是名义上的臣服。’
‘这种臣服只是达到了【天上火】的基础条件,没有真正的【治】,根基不稳,其实并无六成胜算。’
真正完美的求【天上火】是什么?
天下一统,气机并合一道,纯正无暇,以此求金如同登基即位,不过顺理成章之事,绝无失败可能。
然而只要有一处没有统一,对吕阳而言这一方天地就有杂气存在,平时无所谓,可在他求金的时候,这些未统一地域的杂气就会冒出来和他为难,搅乱他的求金,使得胜算凭空再被削弱三分。
‘看似有六成胜算。’
‘然而没有大一统,杂气扰乱先削三分,空有名头,并未实治再削三分……结果胜算其实还不到三成。’
求金不容取巧。
如果他抱着侥幸心理,在刚刚那一瞬间万邦来朝,一声声“陛下”中迷失了自我,那就可以等死了。
话虽如此,吕阳心中还是满意的:
‘空有名头,并未实治……这个问题容易解决,海外有真龙一族强推,江北只要圣宗封闭山门即可。’
当然,这么做相当于在割真君的肉。不过海外那边,真龙一族肯定乐意之至,而重光那边作为圣宗真人就更不会在乎了,反正割的不是他的肉,对于慷别人之慨,圣宗真人向来是非常大方的。
如此一来,六成胜算就只削弱三分,勉强比四成多一点。
‘如果再占据江南,将胜算提升到八成,哪怕没有占据江西净土,削弱三分,也有五成多的胜算了。’
想到这里,吕阳又暗自骂了一句:
‘换而言之,想要证【天上火】,要么就百分百成功,要么五成胜算多一点……这尼玛是给人证的啊?’
【天上火】如此,【大林木】呢?
昂霄当年怎么成的?
他可是耗费了十世积累,耗空心思才得以做到现在这等程度,昂霄只有一次机会,又是怎么做到的?
……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称制大典是做给所有人看的,用来奠定吕阳在道庭的位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私下商量。
天吴殿内。
“今日辛苦两位前辈了。”
吕阳微微一笑,对着天虬和重光拱了拱手,身为如今道庭的“焕明帝”,主动行礼已是很给面子了。
因此天虬没有任何犹豫,哪怕身为吕阳的长辈,此刻也果断拱手回礼,还刻意将动作放得更低,以示恭敬。而另一边,重光虽然表情冷峻不屈,但动作却一点不比天虬慢,同样还了吕阳一礼。
与此同时,萧皇后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枚酒壶。
“啪!”
打开酒壶,酒水顿时满溢而出,吕阳亲自斟酒,给在场所有人满上,而后又率先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一体的了。”
“诸位应该都明白,你们想要求金,必须我先成真君,有我护持,你们才能成,我们是互惠互利的。”
萧皇后自不必说,求金只能求在吕阳身上。
天虬如今被佛缘选中,也只能托庇于吕阳。
重光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没有吕阳假持覆灯火,逆转辰土,他根本无望求金。
因此随着吕阳话音落下,三人都齐齐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见到这一幕,吕阳脸上的笑容更甚:
“今天,最高兴了!”
很快,几番觥筹交错过后,重光便看向了吕阳,沉声道:“称制建朝之后,下一步应该就是江南了?”
“不错。”
吕阳没有否认,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把江西放到了最后……毕竟世尊懂得都懂,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然而江南也不容易,其中最大的麻烦便是——
“荡魔真人叶光纪。”
重光眉头紧皱:“那位天下第一筑基,你打算怎么解决?如果解决不了他,你是不可能拿下江南的。”
“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打算。”
毕竟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用做,随着时间流逝,荡魔真人自己就会和净土爆了的……不过此事也有风险。
原因很简单:荡魔真人太能拖了。
‘上一世他可是拖了整整三十年才去净土自爆,甚至如果不是却邪真人推了他一把,他还能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