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道友求金，何其艰难？甚至道友都还算好的了，碰到了雪飞虹那个癫婆……以至于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重光也顿时生出回忆。
那是在他沦为弃子，清澄飞雪真君决定转而支持鸿运求金的前一天，他被清澄飞雪真君叫到了座前。
“你对我没用了，离开吧。”
当时的清澄飞雪真君脸色平淡，语气也不生波澜：“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各凭本事，你应该明白。”
“若是死了，只能证明你黔驴技穷。”
“若有成就，来日我唤你一声道友。”
想到这里，重光都忍不住摇头失笑，随后肯定了先天真人的说法：“确实，能得真君看重是我之幸。”
先天真人闻言冷然一笑：
“可饶是如此，道友依旧难求正果，可见一人两人，改变不了大势，这片天地已经近乎一滩死水了！”
“即便如此，道友又意欲何为。”
面对重光的询问，先天真人正襟危坐，肃然道：“我欲扭转这大势，推翻天下真人头顶的那一片天！”
“不可能！”重光摇头。
“长久当然不可能。”先天真人沉声道：“不过如果只是一段时间的话，目前的【无有天】已经可以了。”
“……什么？”
看着重光意外的神情，先天真人突然笑了：“其实【无有天】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却没有人发现。”
“或者说发现了也不在意。”
“那就是……【无有天】是没有对应道基和功法的！他的基础，完全是建立在其他筑基真人身上的！”
“换而言之，【无有天】自身其实并不会培养能将它托举起来的筑基真人，而是去掠夺修练了其他果位的筑基真人，让他们来托举自己……如此一来，【无有天】升上去，其他果位就必然下跌！”
此言一出，重光都愣住了。
他明白先天真人的做法了：那就是用【无有天】褫夺天下真君治下的筑基，从而让他们的果位跌落！
一旦成功，天下真君必受影响！
因为高高在上的果位也是需要治下的筑基真人们用自身道基去托举的，筑基真人太少，果位就会隐世。
果位隐世，就会难证。
而倘若隐世的果位上还有真君在位，那一旦果位隐世，连带着真君也会收到约束，难以再干涉现世！
即便以真君之能，可以用自身洞天重新托举果位显世，可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而这段时间，就是天下真人的机会！
海阔天空，但凭鱼跃的机会！
然而相应的，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必然为天下真君所敌视。
“道友，这就是你的第五劫。”
“其名为：【竞自由】。”
话音落下，就见先天真人伸出手，掌心处浮现一枚光球：“只要道友愿意，现在就可以开始渡劫了。”
“若是畏惧，现在离去也还来得及。”
“……”
看着眼前的先天真人，重光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勾勒嘴角，从唇齿间挤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
“牧长生，好一个牧长生！”
笑声未落，就见重光神色决然，旋即一把抓住光球，顷刻炼化：“万类霜天竞自由，何来劫数之说？正是我证道机缘！”
轰隆！
下一秒，天地为之剧变。
第三百四十五章 鸿运：为什么又是我？
最初，只是一个人。
“我的太虚神通？”
这位真人对于【无有天】颇为热衷，已经渡过了第一劫，只不过获得的是品阶最低的神通【白骨观】。
然而能渡过第一劫，依旧足以说明其实力，至少是有可取之处的。天下如他这般的真人不知有多少，此刻皆和他生出了同样的疑问，看着自己的识海光芒大放，曾经得到的太虚神通绽放华彩。
这种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向天下各地。
【无有天】的波及范围何其广？
毕竟是白送一道神通，虽然不提供位格，但修行难度也远不如其他天赋神通，谁会介意多上一门呢？
因此即便出现时间并不长。
【无有天】赐下的神通也早就传遍了东西南北，甚至连海外都有许多真人修练，可以说是席卷天下。
因此这一场异变，也在席卷天下。
与此同时，江北，接天云海上空早已是紫气漫天，数道果位星辰绽放华光，和紫气硬碰硬对撼起来。
一如昔日的重光求金。
然而下一秒，原本激战中的一众真君陡然停下了动作，果位星辰一阵晃动，都察觉到了天地的异变。
“怎么回事？”
“不太对……为何果位异动？”
“【昂霄】你又私底下用了什么手段？”
另一边，紫气浩荡，【昂霄】此刻同样面色变化，因为他发现这种异变居然也波及到了自己的身上。
‘什么情况，谁在暗中算计？’
虽然被习惯性地扣锅，但【昂霄】城府极深，当即顺水推舟，轻笑了一声道：“这和本座可没关系。”
否认就是承认！
【昂霄】如果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立刻被天下真君扣上了异变元凶的帽子，当即就要再度动手。
反倒是刚刚还冲锋在前，面对【昂霄】最为强硬的清澄飞雪真君眯起了双眼，似乎猜到了什么，非但没有再动手，反而主动拉开了距离，细细感应起了果位状态，美眸眼底流露出了惊叹之色。
‘重光……’
轰隆隆！
下一秒，穹天之上万千华彩浮现而出，【无有天】大开，从中显出一道盘膝而坐，锐气飞扬的身影。
“是那个空证出来的果位……”
“牧长生挑了个好时间，比起他，还是【昂霄】更加重要，且留着吧，事后再处理此人也无伤大雅……”
“……等等，不对。”
一开始，诸真君还颇为淡定，毕竟【无有天】真的成就了，无非就是再多一位金丹初期的真君而已。
对天下大局有影响吗？
有，但不多。
因此一开始还没有真君在意，然而很快，随着果位出现的异动越来越大，终于有人渐渐地坐不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真君甚至还怀疑到了自家道主的头上，觉得是道主在做什么，否则怎么可能影响果位的变化呢？
“低头看看吧。”
下一秒，就见那显世的【无有天】中，重光的身影浮现而出，嘴唇开合，平缓有力的声音幽幽传来：
“身居高天之上，诸位大人有多久不曾正眼看过天下了？”
……
玄灵界天庭碎片，【南天门】内。
吕阳分身盘膝而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身影，不止是他，云家老祖，秀心真人也看到了相同的身影。
普天之下，所有在【无有天】闯过关，身上有太虚神通的修士都陷入了恍惚之中，如神游太虚一般，来到了【无有天】，站在了重光的身旁，一个，十个，百个……化作一片难以言喻的浪潮！
潮起，潮落。
在这无形浪潮的托举下，重光的身影越发清晰，脚下浮现一道道阶梯，他就这样从容迈步拾级而上。
他每一步走出，【无有天】就高上一分。
而【无有天】高上一分，天下的真君就发现自身的果位沉了一分，一瞬间不知道多少真君变了颜色。
“竟是如此！”
这一幕同样被吕阳乃至万灵幡中的听幽祖师看在了眼底，尤其是听幽祖师，神情说不出的惊讶赞叹。
“原来如此，这就是《太虚祭仪妙诀》之中此前不曾被我推演到的第二个妙用，褫夺天下道基指向……原本用来支撑其他果位的道基被硬生生抢走了，【无有天】升得越高，其他果位就越低！”
听幽祖师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牧长生的谋划，乃至重光此刻的举动，凭借对《太虚祭仪妙诀》的了解，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全貌。
与此同时，也有真君反应了过来。
‘当真让你成了……’
只见清澄飞雪真君负手而立，三千青丝飞扬，艳丽精致的俏脸并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带着些许笑容。
和其他惊怒交加的金丹初期不同，她道行极高，且洞天不坠，对果位的依赖性早已大大降低，虽然也会被影响，但不至于因此受到什么损伤，反而因为隐约猜出了重光的打算而露出兴奋之色。
然而她毕竟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