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司祟刚刚脱离封印，还没有超脱的时候，就能一指头弹飞剑君，现在看来他当时甚至留情了。’
还有世尊。
上上世的初圣居然用了足足百招才将其击杀，当时觉得是世尊无能，现在看来纯粹是初圣给面子啊。
‘说起来，司祟曾经当着我的面承认，纯粹的斗法敌不过初圣，这么看来是否说明初圣在【大道应我】的造诣上，其实比司祟更高？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时光】和【定数】都被他玩出花了……’
毕竟在他手中，仿佛什么都能是【定数】。
突出一个离谱。
想到这里，吕阳又回味了一下刚刚斩杀剑君时的手感，有些许似真实幻，难以测度的意象暗藏其中。
下一秒，吕阳便抬头看去。
却见剑君此刻已然失去了踪影，唯有一道剑光，连【天道】也不管了，疯也似的朝着光海深处遁逃。
“……哈哈哈！”
原本还颇为疲累，同样接近极限的吕阳见状顿时大笑：“道主啊道主，堂堂剑君，和我等有何分别？”
不过如此罢了！
另一边，苍昊则是果断拱了拱手：“念瑶已败，这场赌斗是我等输了，【天道】从此以后归道友所有。”
“告辞了！”
说到这里，苍昊的眼中没有丝毫不舍和痛惜，此刻他已太上忘情，真正意义上舍弃了对生死的执念。
眼中只有大道。
而比起【天道】，此刻逃亡的剑君才是他回归道主的希望所在，要选哪一个，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下一秒，苍昊和万法就双双追寻剑君而去。
吕阳见状则是摇了摇头：
‘可惜了！’
‘要是能直接斩杀剑君，连带着识海一起消灭，让苍昊无法趁势回归道主位，那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而现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反正剑君虽然没有真正身亡，但命运长河被削去足足十分之一，也等于是从根本上折损了她的大道。
再加上她本来就身受重伤，此刻已然积重难返，除非苍昊和万法打假赛，否则剑君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了，除非初圣出手干预……想到这里，吕阳当即抽身后退，看向了一同随行而来的司祟。
“……放心。”
不必多言，司祟已然明白了吕阳的想法，微微点头：“我一直在看，我不出手，初圣也不会出手的。”
吕阳闻言这才露出笑容。
‘正好，也让我看看吧。’
‘苍昊受制剑君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准备应付的底牌，如今一口气揭露，或许可以活用于下一世。’
……
光海深处，一道灿烂至极，如长河般的剑光在肆意穿行，每前进一段距离，就有长虹般的血色洒落。
而在那剑光之中，河水翻涌，潮涨潮落，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昭示出一个又一个未来，所有逃遁失败的未来都被压入了长河的最底部，唯有逃生成功的未来能浮出水面，映照进现实。
然而无济于事。
无论未来画面怎么变化，剑光之后，铺天盖地的苍茫色彩紧追不舍，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悠扬玄音：
“念瑶，不必做困兽之斗了。”
“在这个方面，司祟批评的并没有错，你过于沉浸在【命数】之中，也过于相信这条大道的玄妙了。”
“身为道主，炼就元神，我等本就拥有决定未来的能力，即便你真的找到了有利于自己的未来，以你目前实力大损的状态，也照样保不住那个未来，连这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你确实无甚进步。”
此乃谎言。
事实上，剑君的实力这些年来虽然不能说是突飞猛进，但也决非没有进步，苍昊不过是在杀人诛心。
然而剑君根本不为所动。
“苍昊，你根本不明白。”
“【命数】是特殊的……修行至今，你应该也懂得，五大天数本质上其实就是同一种事物的不同表现。”
命数，劫数，气数，定数，变数。
“在这五大天数之中，劫数是阻碍，气数是因素，定数是结局，变数代表变化，唯有命数才是主体！”
“因此以【命数】为根基，统合其他天数，演化【天道】，这条路线是绝对可行的，前古时代就有人尝试过了，甚至还曾以此与那位化神上境争锋，只是最后失败，天数也被其拆分成了五份。”
“初圣想要超脱。”
“他走在你的前头，你也求超脱，走【彼岸】是不可能赢过他的，唯有另辟蹊径，走【天道】才可以……”
剑君的声音持续不断。
而随着苍昊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语气也越来越急促，试图想要通过手中前古时代的情报争取生机。
奈何苍昊根本不在意。
太上忘情之后，这些情报根本无法在他的心中掀起丝毫波澜，刻骨铭心的杀意更没有因此动摇丝毫。
就在这时。
原本亡命奔逃的剑君不再跑了，就这样落入光海深处的一处界空，剑光消散，重新显露出曼妙倩影。
下一瞬，苍昊和万法也紧随而至，苍茫光色将整座界空覆盖，同时浮现的还有亿万法术凝炼而成的霞光，两位道主协力出手，隔绝玄机，确保能将剑君封死在这一座界空，无法继续逃到别处。
然后，剑君开口了。
刚刚的慌乱，焦急，诸多情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剑君的语气再度恢复了沉稳，徐徐道出了一声：
“万法，出手吧。”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同一个人！？
只这一句话，原本早已笃定的局面瞬间又出现了变化。
此前还和苍昊站在一起的法术道主万法，在这一刻竟是果断反水，法术霞光轰然砸在了苍昊的身上！
苍昊猝不及防，当场就是一口血喷出，落入光海，化作氤氲的气虹，却又在瞬间被法术霞光蒸发，这道霞光从他的天灵盖照入法身，浇灌五脏，扎根六腑，如蛛网一般迅速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一瞬间，局势反转。
然而因为【太上忘情】的缘故，即便遭到了偷袭，苍昊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始终保持了漠然。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处界空的初圣再度笑了：“念瑶也动用了后手，好好好，都重伤了，这才算是完美的结果。”
另一边，司祟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眼底浮现出了一丝黯然：“怪不得，难怪当时你不愿意随我走，明明是三根基的修士，没必要加入【天道】，最后却铁了心要和念瑶，苍昊一条路走到黑。”
法术道主，万法！
司祟被镇压之后，是这位道主撑起了残留的三根基，比起法力道主都玄，他的手段显然要高出许多。
从始至终，他都跟着苍昊，剑君。
而他对外的说法，是心在【彼岸】，认为司祟不可能允许自己屠戮众生，所以才选择与之分道扬镳。
合情合理。
因为剑君和苍昊也是如此，所以根本没有人怀疑这个理由，剑君和苍昊因此而接纳他更是理所应当。
然而现在，这位法术道主悍然露出了獠牙，他似乎早就被剑君种下了情丝，和昔日的苍昊一样，和剑君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道侣】，这绝对不是剑君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因为万法和苍昊不同。
苍昊会中招，是因为和剑君相识于微末，早在炼就元神，乃至登顶【彼岸】之前就已经被其暗算了。
万法可不一样。
他此前和剑君没有任何交集，之所以会被种下【情丝】，纯粹是初圣在暗中安排，最后促成的结果。
“贱人啊……”
听完司祟的解释后，吕阳都忍不住骂了一声：“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个尊号当真是没取错。”
不会真让剑君翻盘了吧？
吕阳眉头紧皱，却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恐怕已经来不及插手了，唯一能出手的司祟又和初圣彼此牵制。
‘所以才要逃远么？’
‘剑君看来也是狡兔三窟……不过她毕竟重伤未愈，光靠万法杀不死苍昊，看来十有八九是两败俱伤。’
这一番判断不可谓不精准，剑君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感受着体内传来的虚弱，她心中满是无奈。
‘终究失策了……’
她不担心苍昊反水，也不怕这场赌斗战败，哪怕输了，只要她还保有战力，就还有一条下下策能用。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吕阳不仅打赢了她，甚至真的杀了她一次。
这才是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一次意外，让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对苍昊落井下石了。
‘初圣，倒是都如了你的意……’
两败俱伤。
不仅如此，由于【天道】丢失，自己已经无路可走，未来只能走【彼岸】，全心全意去辅佐初圣了。
想到这里，剑君甚至生出了几分颓然的心思，当年初圣主动找上她，助她和万法谈判，让其接受【情丝】的时候，她还不明白初圣为何要资敌，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其当初那一场布置的可怕。
那个畜生，难道能预见未来么？
然而就连执掌【命数】的自己，都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窥探到这一刻，难道【时光】真就这么厉害？
无法理解。
‘罢了罢了，无论如何，先赶走苍昊，然后再将万法留下，加深情丝，将我的伤势转移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