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宗作风向来是狡兔三窟。’
‘上策化神飞升,中策执掌【定数】和【变数】……他不会还有下策吧?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一时间,吕阳神色阴郁。
而看着他这一副模样,司祟也渐渐皱起了眉头,沉声道:“看来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峻许多?”
吕阳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将自己的猜测,初圣化神飞升的计划和盘托出,随后长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听完吕阳的描述后,司祟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眉宇紧皱,指尖还在不断掐算,似乎是在推演什么,许久过后才垂下手掌,摇了摇头:“不太对,这一套计划有些太过精妙了。”
“什么意思?”吕阳挑眉。
司祟继续道:“太精妙了,精妙到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计划,或者说,这个计划本身就很【定数】了。”
吕阳闻言一愣。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前辈的意思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初圣的计划里,基本上没有变化?”
“不错。”
司祟点了点头,随后再度看了吕阳一眼,感叹道:“道友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看来是磨砺多年。”
“问题就在这里。”
“光海大道,【变数】第一,无论是什么样的谋划,制定的时候是一回事,执行的时候又截然不同。”
“然而你看初圣的计划。”
“光海之内,时光本无形,是他空证了【时光】之后,时光才被其赋予了形体,时光长河因此而生。”
“可他是怎么确定,万宝会证【因果】,将时光长河转变为因果大网,间接引动【变数】入网呢?事关道途,哪怕再怎么引导,也没有理由完美掌控,然而要说是赌的……拿自己成道根基去赌吗?”
说到这里,司祟摇了摇头:
“风险太大了,初圣不像是那种人。”
“他行事,向来是有了万全把握才会出手。”
“非要说的话,他更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万宝会证【因果】,所以才特地证了【时光】,以此设下陷阱……”
说到这里,司祟低垂眼睑。
瞬间,吕阳都没有看清司祟的眼神,不过他也无心观察了,更大的震撼在这一刻充斥在了他的心中。
‘未卜先知?初圣?【百世书】?’
震撼之色在吕阳的眼底浮现,不过很快又复归平静:“那卷【天书】,能让人窥探到未来的种种画面。”
司祟闻言摇了摇头:
“那一页奇书我曾经用过,塑造伪史已是极限,虽然可以借此推演部分未来,但是不至于精准至此。”
吕阳目光微动,低声道:
“或许是……方法不对?”
“前辈,七大【天人残识】之中,有一道【大宗师】,据传一直在初圣掌控,你有去过那个地方吗?”
“……没有。”
司祟闻言摇了摇头:“初圣崛起时,我已成道,进不去【天人残识】了,自然也无心过问其中秘密。”
吕阳郑重道:“当年初圣以一己之力,空证四道,【炼丹】,【炼器】,【双修】,【豢妖】,以此定下宗门之基,这是常人所能为之事吗?初代豢妖峰主,道天齐就一直怀疑这和【大宗师】有关联。”
“里面很可能埋藏了一道化神传承!”
“初圣一直以来痴迷于飞升,坚信化神上境的存在,或许就是因为在【大宗师】内找到了关键证据。”
“道天齐……”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司祟顿时陷入了怀念之中,这个名字他曾经无比看好,认为有希望继承己道。
可惜,他另有道途。
想到这里,司祟忍不住笑道:“你能与他见面,看来冥府已经遍布光海,众生不必再受游魂之苦了?”
吕阳摇了摇头:
“道主大战结束之后约四万年,道天齐证【冥府】,诸道主联手将其打落,道天齐因此沉沦数万年。”
“直到最近,才被晚辈唤醒,可惜冥府大业未成,局限于仙枢一地,未能达成设计之初的宏伟愿景。”
“……”
司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良久之后,他才幽幽说道:“【大宗师】我确实没有进去过,但是初圣成道之后,他肯定也进不去了。”
“如果他真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肯定会藏起来,但【变数】在上,他藏得再隐秘都一定会有破绽,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尽量让潜藏之地的破绽处于自己的视线下,以免真的出问题。”
光海有符合这个条件的潜藏之地吗。
当然有,而且很多!
想到这里,吕阳脸上浮现无奈之色:“【五行】封印的地方,前辈所在的伪史,基本都符合这种条件。”
“这个不一样。”
司祟摇了摇头:“如果【大宗师】真的关乎初圣最核心的隐秘,那只有这种程度,其实还不够保险。”
还有什么地方更保险?
这个念头在吕阳的心头一闪而逝,紧接着,他就联想到了答案:圣宗作风,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几乎同时,司祟也通过道行推演得出了答案:
“时光长河!”
“初圣的成道根基,如果【大宗师】真的是初圣最看重的东西,他绝不会假借外物,只会靠他自己!”
“何况藏进时光长河之后,因为世尊证道,时光长河转变为因果大网,更是进行了二次藏匿,等于是双重保险,想要找到【大宗师】,除非世尊陨落,而【彼岸】不崩,道主又偏偏是不死的……”
太特么秀了啊!
当吕阳理清初圣这一套操作之后,他整个人都有点麻了,忍不住对初圣生出了又恼恨又敬畏的情绪。
恼恨是因为他的手段一个接着一个。
敬畏则是因为本以为看清他,距离他更近一步后,却总是会惊觉他的视角,手段之高还要超出想象。
想到这里,吕阳赶紧看了一眼【百世书】。
紧接着,他便长舒一口气。
‘幸好我没关。’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一切明晰!
【百世书】剩下的八十多页面让吕阳恢复了自信,他就不信邪了,八十多世还能扒不光初圣的底牌?
想到这里,他再度看向司祟。
“关于初圣的后手,这些都可以从长计议,前辈,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如何应对那位试探我们的道主。”
司祟想了想,笑道:“这也不难。”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位道友猜测是万宝的道主,用来试探你我的棋子应该只是一位筑基真人。”
“想要越过仙枢果位,直接求证【五行】,天赋才情缺一不可,道友大可想想,正史之中有没有这么一位天资卓绝的筑基真人,而且考虑到证的是【五行】,他大概率在正史也是仙枢的修士。”
吕阳闻言目光一亮。
‘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欠缺的视角,他无法通过探查到的气机波动,直接推算出那个求【五行】的人是什么修为。
司祟却能笃定对方是筑基。
这就是视角的差距,吕阳就是缺了这个,才觉得雾里看花,一旦补足,剩下的他自己都能推算出来。
“仙枢修士,首先排除散修。”
“然后排除道庭,那帮鼠辈没啥含金量,其次是净土,剑阁除了荡魔师尊也不够看,伏妖差得远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人。
‘重光师叔!’
仙枢的筑基修士,除了荡魔真人之外,就是重光第一,只能说圣宗代掌教的含金量不是别人能比的。
在仙枢,有资格求金的修士很多,然而他们也仅仅是具备求金的资格而已,成与不成还得另说,比如剑阁的却邪真人,曾经某一世也有求金的机会,结果依旧失败了,这类人在仙枢不算稀奇。
然而重光不同。
‘在我十几次的重开中,师叔三证真君,可以说只要没人阻挡他,他就必成,道行修行已经臻极了。’
比如证心魔的那一世。
面对完全陌生的心魔之道,重光在极短时间内就领悟透彻,最后以此晋升真君,天赋才情可见一斑。
‘肯定是他了。’
想到这里,吕阳心中已然笃定:
‘正好因为凌霄,师叔的道途又双叒叕断了。那位道主只要给师叔许一条新道途,他必然欣然答应。’
有了结果,再推理过程就简单多了。
‘师叔的前世是仙灵。’
‘仙灵的孕育时间,素来以万年为单位,所以不出意外,师叔他在这个时代,是有仙灵原身因果的!’
‘既然是仙灵,天公必然重点关注……这么说,只要在师叔身上做点手脚,暗算天公基本上手到擒来。’
‘之前我推算因果的时候,天公也确实阻拦我了。’
‘这么说,天公和道主合作了?’
想到这里,吕阳当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