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警官大人不是很不愿跟我一起工作吗?”法师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一摇一晃地迈步靠近警督。
“呃……”
埃莉丝别过脸去又后退了半步,倒不是眼前的法师有多咄咄逼人,而是这女人竟然坏心眼地把安洁——蛇形态握在手里,让对方攀上了自己的肩膀,而那该死的蛇——就是安洁,竟然也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像是故意一般对她张大了嘴巴露出獠牙。
这让本就对蛇之类的爬行动物带有本能惧意的警督浑身寒毛直竖,不由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哼?怎么了警官大人,我长相有那么吓人么?”
“没、没有!只是——”
“嘶嘶!”
“哇啊!”咚——
“噗!”“嘶嘶嘶!”
见蛇只是朝她的方向又靠了靠,就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险些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埃莉丝,法师不由一阵哂笑,肩上的安杰丽卡也发出了嘶嘶的响声。警督脸蛋顿时涨得通红,尴尬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想不到警督大人还会害怕小动物呢,明明长相那么可爱。”法师嘟起嘴唇来,用鼓着的脸颊蹭了蹭侦探蛇。本来跟法师不是很对付的安杰丽卡见青梅竹马难得露出的胆怯的表情,竟然也毫无怨言地跟法师配合了起来,吐出蛇信子舔了舔她的脸颊。
这一幕又激起了埃莉丝一阵鸡皮疙瘩,她声音有些颤抖地咳嗽了几声道:“咳咳,我只是不太擅长应付这些不长毛的家伙……话说你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呢。”
“是呢,毕竟蛇还有青蛙、狼蛛之类没毛的家伙都是法师——尤其是女法师们的热门魔宠,哦,狼蛛姑且算是长毛的。”奥德莉雅挑着眉摸了摸侦探蛇的下巴,耸耸肩道:“而且这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你怎么还害怕起来了?”
“正因为知道它是安洁所以才害怕呀……”警督缩起脖子小声抱怨道,对安洁的性格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对方完全有可能为了开玩笑而真的给她来上一口。
侦探蛇又对她吐了吐舌头,似乎为了证明她的担忧般发出一阵“嘶嘶”的噪音。
“哈哈,两位继续吧,我这边就先出发了,掰掰。”见两人一副婆妈的样子,蛇莓倍感无语地耸了耸肩,挥挥手先一步离开。埃莉丝转过头去用眼神为她送了别,再看过来时却发现法师竟然带着蛇贴近了自己的面前。
她猛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往后退,鞋帮却“咚”一声撞到了身后的资料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奥德莉雅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咬人。”
你是不会,但你肩膀上的呢?
“嘶嘶——”安杰丽卡摇着尾巴,脑袋也像东方那些耍蛇艺人的宠物蛇随笛声起舞那般上下摇晃了起来,一副温驯又活泼的样子。
“好孩子好孩子~你看,她也很温驯哦,根本不会咬人,而且你们是朋友对吧?”法师微笑着抚摸起了侦探蛇的下巴,蛇也配合地伸出舌头舔舐起她的手心来。
比预想中还要来得热烈的反应让奥德莉雅不由为之雀跃,手指轻轻抬起侦探蛇的脑袋,又拿自己的脸蛋蹭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咕呜!好可爱!比你还是个人时要可爱一百倍!来,埃莉丝也来摸摸看嘛!”
“哇啊,别拿过来!库——”埃莉丝被逼到角落里,想跑也没有退路了,而法师却仍然笑眯眯地不停逼近,无奈之下警督也只好妥协,“好、好吧,我摸一下!你……你确定它不会咬人吗?”
法师闻言,当下便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什么叫‘它’!她可是你的安洁喔,不信任自己的朋友吗?”
“嘶嘶——”
安杰丽卡吐着舌头抬起了半截身躯,在埃莉丝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中慢慢从法师肩膀挪动到了她的身上,埃莉丝全身紧绷,像冻结了一般不敢有分毫动弹,每一寸被蛇身压过的肌肤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你看,她很乖对吧,呼呼呼~比之前可爱多了。”
“……”
嘴巴被“冻住”的埃莉丝说不出话一个字来,她只感觉奥德莉雅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桃心了。
“你也摸摸看吧,身体适应后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哟。”看出了警督心底依然很害怕的法师怂恿道。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就像被关过一次的流氓,放出去后再犯事又被关回牢里时,就不会第一次被关那么害怕一个道理,之后应该还要跟蛇形态的安洁共处一段时间,早点适应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埃莉丝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摸向侦探蛇的脑袋,学着法师的腔调,声音却异常颤抖道:“好、好孩子……真乖,真、真乖……”
“嘶嘶!”
安洁吐了吐蛇信子,毫不遗留地对着警督伸来的手掌就是一口!
“哇啊!”警督惨叫一声跳起舞来,发疯似地想把安杰丽卡甩下胳膊,然而蛇身已经紧紧将她的手臂缠住,只发出一阵得意的嘶嘶声。旁观的马屁精也发出“嘎嘎”的兴奋名叫,批评家则一副“真丢人啊”的样子挪开了视线。
“哎呀,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呢。抱歉了,埃莉丝。”似乎早料到会变成这样的法师十指并拢作祈祷状,并微笑着歪了歪脑袋。
别顾着道歉了,你倒是来阻止它呀!
警督内心咆哮。
第205章 搜寻
[至于那颗脑袋,他的名字叫亨利,是柯丝坦夫人手下的大治安官。]
安杰丽卡用刚学会的念力移动钢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潦草的文字,以回答奥德莉雅和埃莉丝的问题。[他是我的盟友……或者说不是敌人,至少在我死前还不是。]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啊,不过我应该快死了。”
埃莉丝警督一脸死相地端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上边简略地写下了昨晚爆炸之夜发生的事情。
炸弹袭击是由一名叫卡怖洛斯的吸血鬼长老和他手下的赛特族叛党发起的,在内通者大看护人“鬣狗”斑比的协助下,炸弹被秘密设置在了秘盟于雾城中大大小小的据点里,并在昨夜一齐引爆,将整座城市拽入了恐惧之中。
后来虽说主犯和叛徒都已被枭首,但柯丝坦夫人——这位雾城的吸血鬼亲王还是身受重伤,陷入了昏迷中,且因诅咒的关系伤口不断溃烂。
为了挽救亲王的生命,主管莫伊将她带到了圣所,试图为她疗伤,结果关键时刻又遭到了另一名叛徒,财务总管道林的背刺,以至于身死,最后还放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上古耆宿。”法师眉头紧锁,咀嚼似地读出了纸上的这个名词。
“据书上的说法,他们应该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沉睡才对。为了不被渴血症折磨,这些远古存在们宁愿陷入永恒的沉眠中……看来是那些书的作者太理所当然了,他们当然会寻找避免饥渴的苏醒方法。”
说着,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神情颇为犹豫地看向了天花板,“一位占据了‘玛士撒拉’级别血族的上古耆宿,不知他的力量如何,可能连老师也对付不了他。”
上古耆宿?玛士撒拉?这都什么意思吗?埃莉丝不清不楚地挑了挑眉。
显然是察觉到了警督的不解,奥德莉雅耸了耸肩解释道:
“简单来说,上古耆宿就是强大且危险得最后永远都不要醒来的吸血鬼,要一整座城市的血才能稍稍湿润他们的喉头;玛士撒拉则是这些危险怪物们的子嗣,无一不活过了数千年的时光,其中大多数已经疯了,少数保有理智的还算可控。”
“原来如此……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快死了。”埃莉丝唉声叹气地捂着左手的虎口。听不太懂啊,虽然听不太懂,但总之明白那是很危险的东西就行了。
法师终于翻了个白眼,“你,还要叫苦连天到什么时候啊?角色都偏离掉了唷,你这家伙!”
“嘶嘶!”
“咿呀!”蛇的嘶嘶声让警督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屁股也跟着往远离蛇的地方挪了挪,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捂住自己的左手,“什么叫‘偏离’,我可是让那家伙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啊!被蛇咬了会死一点都不奇怪好吗!”
“首先她又没有真的咬你,更没有注毒,只是用嘴巴含了一下而已,毒蛇的牙是可以收起来的。”
“不行啊!虽然没真的被咬到,但我的手现在还在幻痛!”
“啪!”
奥德莉雅没好气地给警督的手来了一巴掌,“幻痛个鬼哦你!扮演搞笑角色是我跟安杰丽卡的工作,你这吐槽役就别给我搞怪了!”
“嘶嘶!”
“你看,连小安洁都在抗议说她根本没咬你哦!”
“嘎呀!她刚才说,‘再这样就真给你来一口’这样!”一旁的幻惑鸦拍打着翅膀翻译道。
“噫!”
不管批评家有没有翻译对,埃莉丝总算是停止了颤抖,强迫自己坐直了腰板来,“好、好吧,只要跟我保持一点距离就好,我差不多也该适~~应了。”她在一句话的中间拖长了音调,并尽力按捺住惊恐的表情地又远离了蛇几寸。
唰唰唰——
[是你的老师派你来的吧,来调查昨晚的事件,她应该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苏醒了。]
不再去管陷入了恐慌状态的警督,安杰丽卡操纵钢笔在纸上留下新的字迹。埃莉丝硬着头皮看了眼字条,又转头看向奥德莉雅,只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道:“是的,确实如此。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没想到柯丝坦亲王竟然已经被篡夺了。”
警督闻言抬了抬眉,果然法师到来的目的并非为了帮助她或者安洁呢,虽然说不上意料之外,但多少还是令她产生了些许失望。
本以为自己和安洁已经成为了奥德莉雅她无需任何理由就会出手相助的珍贵朋友,但现在看起来事实并非如此。
咽了口唾沫稳住发颤的声线,埃莉丝装作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听起来似乎是很紧要的事情呢,你需要先回去将情况报告给斯泰拉女士吗?”
“我会告诉她的,但不需要我亲自去。”奥德莉雅说着,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撕下并卷了起来,抬手递向了自己胸前的口袋。
口袋内一阵抖动,不一会儿,一只眼熟的松鼠从里边探出半个脑袋来,水灵灵的小眼睛一下子就落在了安杰丽卡的蛇身上,顿时浑身炸起毛来,“吱”地惨叫一声,回头便要钻回奥德莉雅的胸兜里。
“干嘛呢你这小家伙。”法师撇了撇嘴,用两根手指夹住它的脖子,阻止了它的抱头鼠窜,“来,将这个带回塔里去,明白了吗?”
“吱!”
在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的尖叫声中,奥德莉雅强行将卷起的纸条塞进了松鼠的嘴里,比它身体还长的纸卷变魔术般消失在了它的颊囊中。随着法师一松手,松鼠立刻跳下桌子,逃跑似地蹿出窗户缝隙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啊……”大概是现场唯一能与自己感同身受的生物消失了,埃莉丝不由从喉底里挤出了一个音符。
“咚!”
警督身后的奥德莉雅不犹豫地给她后脑勺赏了一记手刀,“快给我回过神来,该讨论正事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回安杰丽卡的肉身,让她复活过来吧。”
既然安杰丽卡现如今的状态并非已死的鬼魂,那么让她复活的把握就大大提升了。
“啊……是、是呢。”
“火葬场那边虽然让蛇莓去问了,但估计早就被烧成灰烬了吧,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法师说着,曲指一弹头顶的皮制女巫帽,发出“嘣”的一声响亮的响声,“所以,关键就在于被带走的脑袋了。侦探小姐,那名叫亨利的吸血鬼既然是同伴,那为什么要带走你的肢体呢?”
[不知道。]
侦探蛇先是摇了摇脑袋,接着又继续写道,[可能是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警局会提前焚烧尸体的事情,为了保护我才带走了我的头。也可能只是在图谋某些事情,歪打正着之下帮助了我。]
警督摸了摸下巴,“帮助吗……确实如此,客观来讲多亏他带走了你的脑袋,才没让你的全部尸体都被焚毁。但是……他现在到哪去了?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络到他么?”
[不知道,但我的马屁精它们已经去找了,它们总是很擅长搜寻。]
在场的乌鸦除了批评家外,只剩下因体型太小而不擅长搜索的火鸦,和留下来提供魔力的焰尾了。灵魂被抽走的无魂者无法沟通灵界使用法术,魔鸦姐妹是安杰丽卡一切魔力的来源,在失去了身体的现在,契约被虚弱到极致,只有在极近的距离内安杰丽卡才能借用到仆从们的力量。
“所以,我们应该在这里静候它们的佳音咯?”警督问。
[如果你不想联系特蕾莎的话,请便。]
埃莉丝闻言立刻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这位久别重逢的友人来,“啊……对了,还有那家伙呢,那个下落不明的家伙!她会不会也陷入了某种麻烦里?有办法联系她吗?”
[我只知道她大概去找谁了,但是贸然跟她去找的那个人见面会很危险,我们还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但是我们眼下也只能冒这个风险了吧,如果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的话。对了……”埃莉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脸来:“你的助手怎么办?你之前写过,说她一个人不知跑哪里去了对吧?”
[乌鸦们会去寻找她的。]
“嘎哑!事实上,已经有乌鸦见过她了,就在昨晚,你的家里。”
“嘶嘶?”
“哑?你还不知道吗?哦,毕竟你不会鸟语呢,以那些一般乌鸦的脑子,大概也无法自行分清那些情报是应该主动报告给你的吧,嘎哑!”批评家扇动了下翅膀,从一张椅背上跳到了桌面上:
“嘎哑!听好了,我是从几只乌鸦的闲聊里听到的。昨晚,‘主人的妻子’出现在了庭院里,好像是来找你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一个打着洋伞的橘红色头发的小女孩带走了,那女孩好像还弄坏了你家台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