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呢,在下对吸血种的事情知之甚少。”
“好吧,我们不妨先这样假设,那么最重要的问题,是从哪里离开的?”
“正门?”
“这样的话它需要撬开停尸间和地下室入口两道密封的铁门,据警员所说,两道铁门都没有被强行打开的痕迹。”
“……这样啊,那就只有这上边了吧。”蛇莓抬起头,指向头顶的通风管道。
“是呢,这边是就是关门后唯一与外界相连通的通道了。”埃莉丝也抬头看向通风管,管道设计得并不大,不似那种足以钻进去一个人的宽敞通风管道,难怪站在这里会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但钻进去一只老鼠、一只猫或者一颗脑袋还是绰绰有余的。
通风口的滤网被破坏出了一个缺口,但从上边的锈迹来看,应该是老早前被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啃坏的。
“那家伙就是从这上边逃跑的吧。”蛇莓确信道。
两人一路跟着管道一路跑到室外,通风管的出口连接着警局后院,而果然不出两人所料的,那早已锈迹斑斑的隔离罩被从里往外强行推挤了出来,掉在了下方的草坪上,显然那颗吸血鬼脑袋就是从这边逃跑的。
“果然是这样吗,但他为什么要把安洁的头给切下来呢,明明她已经死了……”
“就像古代士兵会把敌人的耳朵割下来,充当军工证明这样?”蛇莓耸了耸肩假设道。
“哈尔文警督!原来你在这边啊!”
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突然响起,两人齐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来者正是那身材不佳的秃顶胖局长,他喘着粗气,制服背后肉眼可见的湿了个透,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汗湿车这样可不容易,看来他这些天确实忙得很呢。
“局长。”
“呼……呼……”
胖局长双手撑着膝盖猛喘了几口气,才拍了拍胸脯抬起头来,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道:“哈尔文警督,我知道您很难过,但从现在起,请立刻停止对温德侦探死亡案的调查!”
“什么?”
第194章 噩耗
“昨天不是说了吗,上头交代,关于昨晚的爆炸事件一律低调处理,昨晚的死者们都死于不幸的意外,不许再追究了。”重新戴上那顶沾满汗臭的警帽,局长气喘吁吁地解释道。
“意外?”埃莉丝冷冷地瞪了局长一眼,“安洁那腹部的贯穿伤,还有脸上的劈砍伤,你跟我说是意外?”
“噫——”
似乎被警督的眼神吓了一跳,胖局长有些畏缩地耸起了肩膀,但还是硬着头皮咽了口唾沫道:“不管怎样,她、她也是昨晚事件的牺牲者!是因‘它们’而死的!上头不想让我们继续插手它们的事情了,你、你你不明白吗?”
……也就是说,安洁的死被包含进了昨天爆炸袭击事件里,而昨晚那起事件……根据上头的意思,“不要插手那些非人类的事情”。
所以要停止调查吗。
“啧。”
埃莉丝捏着帽檐,颇为不满地咋了咋舌,拍了拍蛇莓的肩膀便要转身离去。
“喂?哈尔文警督,你要去哪?”局长有些紧张地问道。
“下班!”警督头也不回地摘下了帽子,顶在指尖旋转着慢步离去,现在是早晚班换班时间,也确实轮到她下班了。
“呼……”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胖局长舒了口气,站在后院里听着院墙外传来的喧闹声,又颇感头疼地揉了揉紧锁的眉头,一大票记者和受害者还堵在门口,等着警方的说法呢。而他,自然也还要等候上头的说法了。
“呿,真干不下去啊,他妈的!”
……
难道说我挑了个很不合时宜的复活时间么?不不不,说到底我又不能真的自行选择复活时间……
淤塞、结霜、河面还飘着一层冰晶的风车运河,一条长度不足半米的暗绿体色小蛇在淤泥表面滑行着,安杰丽卡·温德,凭借蛇之司辰的力量重返现世的她现在还被困在这条腐臭不堪的运河中。
运河水位枯竭,河道两侧都是高耸且几乎垂直的人造堤岸,作为一条蛇的她本就很难攀爬上去,再加上天气严寒,蛇这一体温随天气变化的变温动物正常来讲该早冬眠或投胎去了,她便只能拖着几乎被冻麻木的躯体在一堆堆冰渣间艰难地穿梭着。
好冷。
不,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能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麻痹的钝痛,就跟把手泡进冰水里会感受到的那种疼痛一样,要是不能及时去到温暖的地方,想必很快就会被冻毙在这融雪化成的冰渣中了吧。
根据先前击杀蛇之无魂者的经验,在蛇形态下死去就是真正的死去了,而她显然还没做好去死的准备。
排水口……
安杰丽卡自然不会忘记那日,她从逆流兄弟会集会所逃离时,便是通过一截连通运河的排水口逃出来的,这样的排水口理应不止一处,毕竟迄今为止仍旧有不少生活污水和工业废水被排进这条淤塞的运河。
前面——
终于感受到一股暖流的她稍稍昂起了头,只见前方一个满是水垢的排水口正往外流淌着冒烟的热水,热水浮在冻结的河道表面上,流淌了数米后再慢慢冻结成冰,排水口的铁闸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虽然不如集会所那个足以钻过一个人的铁闸,但钻进一只老鼠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就是那边了!
来不及思考排水口的另一侧通向何方,安杰丽卡鼓足了劲溯河而上,再竭力攀起头来钻进了那冒着白雾的排水口内。
一旦进入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周围的温度便急剧上升了起来,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了十多分钟后,蛇总算钻过又一道生锈的铁栅,来到了宽敞数倍的下水道中。
这个宽敞程度,毫无疑问是白教堂区的下水道呢,同时也是诺斯费拉图氏族的地盘。
鼠群对入侵者非常敏感,但自己现在看起来只是一条蛇,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吧。最好别被注意到,毕竟作为兽性术的天赋氏族,诺斯费拉图的血族很喜欢用他们的律能奴役各种小动物。
要去的地方很简单,那便是白教堂区警局的停尸间。
她在河道已经搜寻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发现自己尸体的踪迹,那么有很大概率,自己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并存放在了白教堂区警局的停尸间里,毕竟自己是死在白教堂区的嘛。
埃莉丝……大概已经发现我的尸体了,如果有当班的话。
昨晚警察们应该挺忙碌的,见到她尸体的话不知埃莉丝会作何感想呢?印象中小时候的埃莉丝挺爱哭鼻子的,虽说年纪和身高都比她大,却习惯什么事情都听她的,俨然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晃晃脑袋驱散了回忆的画面,接下来就要找到离开下水道的路,再从地面上爬到警察局去了。虽说不如在下水道里来的安全,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在地下她可不认得路。
……
“克蕾尔嬷嬷!啊,林奇嬷嬷也在啊。”
总算赶到医院的埃莉丝来到住院区,并在一位热心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克蕾尔修女的床位。这家病院的住院区跟其他白教堂区的医院相差无几,都是将病床集中在一处狭长大厅的两侧,并用薄荷绿色的帘子将床位与床位隔开,一大群病人共用一处空间,很少会有单独的病房。
深秋转冬,正是感冒流行的季节,住院区理所当然地塞满了病人。
“呃……你是?哦,是小埃莉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坐在克蕾尔修女床边陪护的是面容和蔼的胖修女林奇,她的那张胖脸上正顶着一副看起来小得有些不协调的老花镜,手上捧着一份报纸。听到埃莉丝的问候后便放下了报纸,微微垂首拉下老花镜来瞅了她一眼,脸上霎时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小埃莉你怎么来了?哎!还买什么花,放这边吧放这边吧!是听小安洁说克蕾尔嬷嬷住院了,所以才过来看望的么?放心吧,医生说她只是有些贫血而已,很快就能出院了。喂,克蕾尔,快起来!有人来看你了!”
胖修女笑呵呵地站起身来,热情地接过了埃莉丝手里的花束,几下拔出了床头柜上花瓶里几根干枯的花纸,换上了新的花束。又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克蕾尔的胳膊,试图将她摇醒。
“啊,林奇嬷嬷,不必——”
来不及阻止,刚刚还在浅眠的克蕾尔修女幽幽睁开了双眼,正如医生所言,她看起来有些贫血,休息充足的情况下脸色依然煞白煞白的。
“嗯?埃莉……?”
克蕾尔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歪起了脑袋。
“是我,克蕾尔嬷嬷!”埃莉丝殷切地凑上前去,双手抓住了对方的手,“好久不见,克蕾尔嬷嬷……您看起来依然很年轻。”
“……呵呵,说什么傻话呢。”修女苍白地微笑着,反握住了警督有些冰冷的手,“不过确实好久不见了呢,听安洁说你现在是一名警察了?上一次见面还是……”
“我从警校毕业的时候,之后我被调配到了地方,去年才刚调回来。”埃莉丝回答道。
“喔……原来是这样啊。”修女点了点头,“特蕾莎……我那笨蛋丫头也是刚刚回来,你们见过面了吗?”
“是的,前天晚上见过,她救了我的命。”
“……嗯?”
“所以,我希望能报答回去。”
埃莉丝神情严肃地抿了抿唇,“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雾城可能已经不再安全了。安洁她……遭遇了一点意外,我希望能确认特蕾莎平安无事,您有见过她吗?”
“啊咧?是昨天晚上那一连串爆炸声吗?我还以为是打雷呢,看了报纸才知道是恐怖袭击!”
一旁的胖修女举起那份报纸来,头版上刊登着题为《雾城遭遇爆炸袭击!疑似共和国间谍所为》报道,因为警方没公布详情,还有昨夜的宵禁阻止了记者们的探查行动,报道上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大多是一些受害报告和危人耸听的猜测。
“恐怖袭击?昨天特蕾莎那傻丫头刚回来见我,还有安洁也是……安洁,安洁她没事吧?”克蕾尔修女担忧地皱起了眉头,抓紧了警督的手,用略显浑浊的双眼直视着她:“她受伤了?她也住进这家医院了吗?”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警督支吾着,就在这时,几名报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住院厅,招呼似地挥舞起了手中的报纸来:
“号外号外!《雾云早报》!据知情人士透露!昨晚警方在风车运河发现了名侦探安杰丽卡·温德的尸体!”
“号外号外!抓捕了午夜屠夫的美少女侦探,饲鸦的魔女香消玉殒!详情请看《罪犯故事》!”
“号外号外——”
报童们挥舞着报纸从人群中招摇过市,几乎立刻就有好奇心旺盛的病人和陪属们挥舞着钞票抢着购买,克蕾尔“欸”一声瞪大了眼睛,呼吸也随之慢了半拍。
啪嗒……
胖修女的手中的报纸散落一地,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双手捂住了嘴巴。
“克蕾尔嬷嬷!”埃莉丝一把扶住床上似乎要昏倒过去的修女克蕾尔,对方也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一对老眼紧盯着她的蓝眸,声音颤抖着,用几乎是恳求的声线问道:“埃莉……告诉我,报纸只是在胡说八道,对吧?”
“克蕾尔……”
埃莉丝愣了愣,视线回避似地退开到了一旁,看向自己买来的橘黄色玫瑰花,微微叹气道:“我……我很抱歉,克蕾尔修女。”
第195章 群鸦尚在
安杰丽卡身死的消息是一位在现场的警察透露给记者的,毕竟现场并没有下令封口,一般警员都很乐意透露点小情报给熟悉门路的记者,以赚取外快。
不过总体而言,除了死者的身份跟事发地点外,警员们也没有泄露更多的案情,报纸上关于案情的细节大抵上偏向胡编乱造,比如说《罪犯故事》报里就写了安洁是抢了一位黑帮老大的女人,惹毛了对方而被“分尸丢进了河里”。
坐在医院门前小广场一张长凳上的警督叹了口气,小广场上人不多,毕竟现在天气寒冷,除了两名四处兜售报纸的报童外,就只有零星散步的病人和陪伴他们的家属了。
合上早被其他人看过的二手报纸,埃莉丝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随手将报纸递给了一旁视线不时在报纸与她身上来回徘徊的男人。这份报纸也是别人看过后给她的,像这样陌生人间共享报纸的情况很常见。
那位男性立刻受宠若惊般伸出双手接过了报纸,低眉顺目地对她道了谢:“哦?这是要给我的吗?谢谢你,女士!”似乎产生了某种误解的男子扯了扯他扣紧的领口,将报纸放到了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请问有空一块去喝杯咖啡吗?我可以请客!”
下了班的埃莉丝并没有穿着警服,加之从昨天白天到现在一天一夜没睡觉让她精神有些困乏,面容显得柔弱了几分,这让男人鼓起了搭讪的勇气。然而警督只是当没听见似地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