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最后的觉醒者
“啊！队长！”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庄眠身后传来，这一次她亲自出动带上的都是自己从刚进入肃清队开始培养的心腹。
也正是因此，这些人才有这一项隐藏的特权，那就是在庄眠日益位高权重的今天仍然能够以“队长”称呼对方。
而现在，那声“队长”中传来的是难以压抑的痛苦。
庄眠回过头看向那个从去年开始就跟着自己，几乎没有错过每一次行动的年轻人：
“怎么回事？”
“头，头疼，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那人的双眼逐渐泛红，说话却开始断断续续没了逻辑，庄眠连忙看向自己的另一个手下：
“队长，有东西在我脑子里……”
还没说完，这肃清队员脸上的表情便已经彻底僵硬，随后径直向前跌倒。
庄眠连忙上前搀扶住对方，同时发动能力，利用对方神志不清的契机直接将其拉入了梦境。
在梦中，庄眠见到了虽然有些虚弱但却没有失去理智的手下：
“宁陆，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队长？”
那肃清队员似乎很惊讶于庄眠的存在，但因为梦境的关系又觉得这一切非常合理。
“是有点不对，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说的都是些比较负能量的。”
“现在呢？”
“现在？”
那队员梦境中的精神体思索了片刻说道：
“现在它有点口齿不清，可能是信号不太好。”
“别听，好好休息。”
“哦，行，知道了队长，你也早点休息。”
那队员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和平时一样寒暄过后便陷入了深度沉睡。
两人意识体的交流仅仅是短暂的瞬间，庄眠的意识再一次回归了现实。
她已经有些明白这些人的遭遇了。
一个意识体入侵了希望城，对它们进行了侵蚀。
根据信徒内部共享的情报，这个意识体或许就是至高意志之一，掌管侵蚀的拉刻西斯。
庄眠吞了口口水，但随即又坚定下来。
她迎上面前向着自己发起进攻的一个中年人，笑着喊道：
“我已经看透了你的伪装，拉刻西斯！”
一拳打出，借助这股剧痛庄眠让来袭者进入了沉睡。
那种痛苦的表情随即在他的脸上消失。
“不过是区区意识体，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庄眠将与自己同来的五个手下全部打翻，而周围的那些工人则是拿起了工具，如丧尸般向她袭来。
庄眠此刻身处一处工厂，虽然尚未想好如何对敌，但她在跑路的同时也没有停止嘲讽：
“你不过是三个意识体之一，如果这也能够作为吹嘘的资本，那我在梦里还当过皇帝呢，你见了我是不是要跪下行礼？”
虽然庄眠也不知道这二者有什么内在联系，但既然是互飙垃圾话环节，那么逻辑的重要性还是要放在攻击性后面。
庄眠爬上了一处尚未停工的生产线，在机械臂的带动下和下方汹涌的人群逐渐拉开距离：
“不过，我记得议长阁下说过，你们并不了解什么是皇帝，也不没办法像人类一样做梦。
“他说他曾经入侵过你分身的精神世界，那里没有梦，什么都没有，就像一片荒芜。”
将几个追兵放翻并且拖入梦境，庄眠犹然不断狂奔：
“所以你其实连做梦都不会，就只是一团记忆的集合体，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有过‘自我’这种东西呢？”
庄眠跳上了厂房房顶，看着来袭的众人大声嘲讽道：
“你、真、可、怜！”
下一刻，庄眠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这股冲击无形无质，但在精神领域却重若千斤。
哪怕是能力偏向梦境与精神的庄眠，此刻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她强行顶着那种认知上的干扰，不断放翻追兵的同时开始思考对策。
自己的能力的确为自己被动提供了抵抗侵蚀的能力，但想要解决拉刻西斯的入侵，自己一拳一拳送人好梦是肯定没有群体性癔症散播速度那么快的。
面对着拉刻西斯的强行侵蚀和进攻，庄眠感觉自己能够保持理智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她已经将这件突发事件在刚刚完成了上报，亚瑟和信徒的各位肯定会做出应有的反应，但庄眠自认为自己或许能够在这件事中发挥一些更大的作用。
该从哪里下手呢？
在抓着厂房侧边安全梯下滑的过程中，庄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她都将自己的能力伪装在了“大记忆恢复术”的铁拳之下。
无论是治安队还是肃清队，人们只知道庄眠有着独特的审讯方法，但却对其中的奥秘一无所知。
即便是少数人有所猜测，但也都是向着类似心理医生催眠的方向去思考，很少有人将这种能力和梦境联系在一起。
但庄眠知道，自己的能力从一开始就是梦境领域相关，她问询情报的混沌梦，她阅览记忆的清醒梦，她追送线索植入的暗示，都是根植在梦境之中。
甚至现在，隔绝拉刻西斯侵蚀的方法也是让人入梦，让这个没有相关领域能力的意识体束手无策。
但这一切的关键都在于一个词——契机。
入梦是需要契机的，对于心理医生来说，这或许是催眠时使用的一些小手段，对于庄眠来说，这或许是监控摄像没电时的铁拳。
但只要是与梦境相关，都没办法逃开所谓的“契机”，也正是因此，庄眠才不断挥动拳头，创造契机来让这些追兵进入睡眠状态抵御拉刻西斯。
那么，有什么更好的契机，或者说更加通用的契机，配合自己的能力能够更大范围地让人们陷入沉眠，让计划获得成功呢？
庄眠边跑边想，来到了一处狭窄的角落，身后的追兵暂时只剩下二三人。
她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啪！”
肃清队长全力出手的一巴掌扇在一位双眼无神的工人左脸，让他浑浊的瞳孔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借此机会，庄眠让对方陷入了沉睡。
但这只是从拳头简化成了巴掌，从痛到晕厥简化成了短时间剧痛，在巨大的样本量面前依然非常繁琐。
还不够！
“看着我的眼睛！”
庄眠抓住了一个敌人，强制对方和自己对视。
在小范围的精神压迫下，她再一次获得了成功，契机得到了再次简化。
还不够！
庄眠爬到了高处，看向那些追逐着自己的狂热者，她将自己的精神力和能力毫无保留地扩散了出去，形成了很多范围型超能者都能够创造的“领域”。
尽管知道这样做如果失败自己将会死无全尸，但庄眠对此浑不在意——
就算她死了，自己的伙伴们也会从自己的死亡上吸取经验解决这个问题。
但只要自己成功了，那么拉刻西斯的进攻就将被化解！
想到这里，庄眠的心中再无犹豫，她一手抓着身边的铁管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向着下方的狂热者们挥动起来，仿佛那些人都是她的粉丝。
“朋友们！”
她大声呼喊，语气轻快：
“该睡觉了！”
声音，也是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