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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志异 第一百四十六节 摊上了

作者:瑞根 · 类别:玄幻小说 · 大小:2.61 MB · 上传时间:2025-11-06

第一百四十六节 摊上了

  见问得对方目瞪口呆,一脸茫然,来客越发洋洋得意,嘴里的鹿肉也越发浓香了。

  “我告诉你,通天锦鲤不是那么好捕捉的,它不是在湖边上生活,而是在通天泊湖心处,通天泊常年云蒸雾罩,你们去了知道如何去湖心么?”

  来客目光里极尽嘲弄:“知道不知道湖中这个季节正是金须鳌鱼出来猎食的时候,你们这几个人只怕还不够它们填肚子呢,还有乌鬼血蝗,伱们知道如何应对么?”

  这些情况滕定远还真的不知道,当初只是短暂停留得知有通天锦鲤,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是何物他就没听说过了。

  当时也想着去了湖边,再来寻找周围居住着的渔民,无外乎就出些灵石,再来谋划如何捕捉。

  几人都还有些弄不明白眼前此人这般言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们都基本上没怎么和异修打过交道,不过陈淮生却感觉这家伙的性子有些跳脱。

  一干人都觉得这人说话前后不一,性子似乎也飘忽不定,弄得人有点儿无所适从。

  只是形势比人强,这等人面前,谁又敢反驳?

  不过陈淮生倒是并不惧怕。

  尤其是在这等时候,面对着这个大家心里都完全没谱的异修,陈淮生必定有针对性。

  和熊壮打过交道的他知道异修的性格虽然尽量模仿人,但是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

  但见陈淮生如此一本正经,几人也都只能紧闭嘴,听陈淮生在这里瞎扯蛋。

  毕竟他们在入世之后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学习都几乎只能靠自己模仿摸索,这好坏都囫囵吞枣地接受了,其中合意的不管好赖,都渐渐变成了他自己的性格特征。

  陈淮生嘴里话语半点不歇:“前辈,如果晚辈所料不错,前辈定是鳞圣出身,难怪对通天泊这等水中圣地都能如履平地,我等就不一样了,只能望而兴叹,在湖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鳞圣也是种尊称雅称,无外乎就是蛟螭这类出身,但陈淮生的姿态让对方相当舒服,看陈淮生也越发顺眼了。

  不过和陈淮生相处更久的唐经天却知道陈淮生这般胡言乱语肯定有其理由。

  “什么叫好酒?”没想到来客接过酒时,却脸色一沉,“老夫岂是那种好酒贪杯之徒么?”

  只是在这等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就你这样,一壶酒被一口就干掉大半,现在奉上两壶,你连话都没说就拿了过去,现在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不是好酒贪杯之徒。

  “唔,你等既是要去通天泊,老夫也正巧要一行,你等便与我同行,我不会占人便宜,你等供应了好酒,我自然也要与你们一些好处,保管不会让你们吃亏便是。”

  只是这等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耐烦或者嫌弃,真要惹怒了眼前这个家伙,只怕他恼羞成怒,那就成了祸事了。

  他注意到对方只是否定自己不是好酒贪杯之徒,但并未否认他自己好酒,好酒和贪杯是两个概念,后者的贬义性质太浓。

  看着这家伙手里的酒葫芦,陈淮生等人才明白,多半是这酒香把这厮给勾来的,现在又在打这酒的主意了。

  “前辈教训得是,我等的确有些鲁莽孟浪了。”陈淮生含笑把话语捧着:“不知道前辈可曾去过那通天泊湖心,有无见识过那锦鲤?”

  对这种性子的人,就要投其所好,简而言之,就是顺毛捋,你越是能让他张扬出风头,他越是得意高兴。

  来客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合自己胃口,一言一行都相当合眼。

  其最异于常人的表现往往就是在某一方面显得特别突出,或者说性格上尤其明显,这既是他们的短板弱点,但也是特质。

  一帮炼气巅峰炼气九重的人,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儿?

  这等鬼话听到滕定远、曾国麟等人耳朵里,简直觉得搞笑。

  “小子,你倒是挺会说话。”来客抿了抿嘴,“通天泊的情况我不敢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去过有几回了,我本有意要去走一遭,但一直没有时间,……”

  “前辈说得是,酒醉英雄汉,这自古以来,凡是英雄豪杰,都喜好好酒,但饮酒有度,更为丈夫,……”陈淮生随机应变。

  他们俩心意相通,基本上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大概,唐经天微微点头,陈淮生这才把目光望向滕定远和曾国麟,那两人也都是聪明之人,大略明白陈淮生目光中的意思,但都有些犹豫。

  来客洋洋得意,鼠须乱翘,“我当然去过,不过锦鲤那玩意儿我拿着没用,自然就没去关注,但这湖中委实有些好东西,只是湖里凶险甚多,便是我也不敢随意乱进,……”

  “呵呵,这通天泊你们也知道这是北边湖泊里最凶险的所在,就你们这点儿本事也敢去擅闯?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来客越发恣意狂放,“还捡漏呢,你连湖心都去不了,怎么捡漏?”

  陈淮生赶紧又从储物囊中拿出两壶:“这是汴京所产石冻春,乃是京中名酒,前辈若是好酒,这汴京城中好酒甚多,……”

  比如眼前这个家伙性子就十分散漫轻佻,而且显摆出风头的心思十分浓烈,和熊壮老实敦厚隐忍的性子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只要能小心揣摩到这个家伙的性格特点,投其所好,这一趟去通天泊未必就是坏事。

  来客忍不住咧嘴一笑:“小子,算你们走运,老夫我的确要去通天泊一行,你们如果要去,老夫便勉为其难,带你们一程,不过这一路上,你们可得要管老夫的酒菜,对了,这酒不错,河北之地好像没有售卖啊,我从未尝过,……”

  “前辈,我等孤陋寡闻,见识短浅,如何能与前辈强闻博记相提并论?”陈淮生接过话头,“那通天泊听说乃是北地湖泊的至圣,寻常人等,就算是紫府仙卿去了都要迷失方向,我们也没指望能入湖心,只盼着能在湖边碰碰运气,万一遇到一两条迷路的锦鲤,正好捡个漏,……”

  “前辈真的有意要去通天泊?不知道我等能否跟附骥尾,与前辈同行?我们可以先去通天泊,带通天泊这边是了之后,再去轵关山,……”

  这话意思就太明显了,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容不得自己犹豫,满脸堆笑,甚至还要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

  只有陈淮生知道,这才是异修的正常表现。

  不远数千里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碰运气捡迷路的鱼,有这种事儿?

  你说这话自己信么?

  当然对众人来说,要多这一个不确定因素一直在一起,肯定是不乐意的,万一不小心触怒了这家伙,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陈淮生瞟了一眼唐经天。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可要比熊壮强太多了,就算是熊壮真的应劫飞升突破,都难以望这个家伙的项背。

  众人心中都是一寒,这家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陈淮生这话难道有什么错么?

  好酒就好酒,这又有什么错?

  摊上了这么一桩事儿,是祸是福,现在他们也拒绝不了,都只能跟着一道。

  惟愿能早点儿了结此事,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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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节 拉近,合作

  眼见得拒绝不了,一干人都是心中苦涩又觉得心累。

  这一趟去通天泊还得有接近两千里之遥,一直要到临近天井道大河边上去了,按照正常行程走起码的走两天。

  有这样一个家伙跟着自己一道走,这言谈举止都得要收敛着琢磨着,没准儿哪句话就触怒了对方,招来一番祸事。

  但众人内心里也多少有些期盼,有这样一个人物“加入”队伍,没准儿这一趟通天泊之行就会很顺当,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收获呢?

  就是这种复杂而难言的心思萦绕在众人心中,一起踏上了前往卫怀道的行程。

  对于曾国麟、滕定远甚至唐经天等人来说,这一趟都有些忐忑紧张,但对陈淮生来说虽然也还是有点儿担心,但却要比他们好得多。

  “当时我尚未入道,就是一个普通道种,正好遇到了这位异修兄长,他对我有恩,后来就熟悉起来,加之住着挨得又近,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再后来我入了重华派,他也出山入世云游历练,所以我们就约着时间地点见面,……”

  但当陈淮生谈及他和熊壮在野蜂沟弄蜂浆和各种阴性灵植,谈及他指导熊壮在茶馆里去熟悉人情世故,冒充北戎药商成日里商谈药价买卖生意时,碧蛟元君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碧蛟元君其实食量也不大,进入高修阶段的他虽然没有辟谷,但是在饮食上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纯粹是贪图一下口腹之欲了。

  在他看来,这些异修其实最在乎最乐见最满意的就是这种如其他修士一般的平等自然,但这恰恰是其他人难以做到的,尤其是这个异修还随时拥有能斩杀自己的实力乃至不可预测的脾性。

  陈淮生此时的心态已经逐渐放开了,二人一边御风而行,一边随意谈着,更多的时候都是这一位在听,陈淮生在说。

  一直到后来自己第一次应劫熬过第一难之后,情况才稍有好转。

  可若是你一味将其视为洪水猛兽,既畏惧又抵触疏远,啥都小心翼翼缩手缩脚,只会招来对方的越发反感和不耐,乃至于不测。

  陈淮生无语,对你不敢,但自己这帮人遇上就不好说了,谁知道你和咱们是“一伙”的?

  “前辈,咱们这一趟可还有点儿路途,对前辈来说可能朝游北海,暮宿苍梧,我们却还不行,估摸着还得走上两日,前辈恐怕就得要委屈一下了,……”眼见得其他几人都提心吊胆的样子,陈淮生也知道和这一位打交道就只有自己来了。

  但是自己已经恶名在外,散修中与自己交恶的不少,想要打自己主意亦有,即便是同类异修中一样有许多居心叵测之辈,碧鸡峰一战就是明证。

  斜睨了陈淮生一眼,来客翘了翘嘴,胡须抖动了几下,“你倒是眼尖,嗯,没几年,……”

  当距离湖岸还有三里地是,已经能从略高于湖岸的坡丘上远观整个湖景了。

  陈淮生判断这家伙就是那头青蛟,大概是这二十年间完成了渡劫飞升之后,回来寻仇的。

  陈淮生也不隐瞒,顺口道:“前辈,晚辈有一个多年的异修朋友,亲如兄弟,五年前我入重华派,他出山入世,一起云游过,也一起行猎,一起应敌,一起修行,……”

  见对方碧瞳中露出怀疑之色,陈淮生也知道这不好解释,而且他也不太愿意让宗门其他人知晓这些情况,好在唐经天和曾国麟他们都主动离得有一段距离,所以才压低声音。

  在陈淮生看来这头青蛟,嗯,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这家伙应该不是二十年那一场异修与青蛟之战中的异修,而是那头青蛟。

  “唔,你们速度这么慢?就不能赶一赶么?”听得要走两日,这家伙又有些不耐烦了。

  “前辈宽宥则个,我们都得要节省着点儿灵力,不敢竭泽而渔啊,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意外,也还应对,前辈应该知道,我们重华派和天井道那边月庐宗两年前还有过一战的,另外也得要为接下来的猎捕积蓄点儿气力。”

  因为如果是的话,他不会那么在乎世人对那场战事的评价。

  只是这构造湖如此巨大,还是相当惊人。

  一路行来,一行人都基本上没有留宿城镇村寨,而是直接就在野外自行猎获寻常妖兽进食。

  正是怀着这种复杂的心绪,陈淮生与这个碧蛟元君一路都是话题不断。

  通天泊位于卫怀道西南角,与天井道毗邻,南五行在这里突然断裂,形成一个凹陷地带,便是通天泊。

  陈淮生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这份经历持怀疑态度,肯定怀疑自己是有意用这种故事来拉拢关系讨好。

  不过他也无所谓,自己的确存着这份心思,但是自己和熊壮的故事细节却都是真实的,经得起考究的。

  因为在外界流传的主流传言就是异修斩杀青蛟,青蛟死里逃生,也有说是当场斩杀的,但并没能找到青蛟尸体,总之都是对青蛟不利的。

  当前方都能见到越来越浓密的水汽云雾时,众人就知道,应该是快到通天泊了。

  按照滕定远的说法,如果要绕湖一圈,即便是御风而行那也得要两日,这意味着整个湖面大概在两千平方公里左右,从湖岸到湖中心大概有多远,谁也说不清楚。

  距离湖岸还有几里地,扑面而来的水腥气息已经让人全身都有了一股子潮意。

  他更感兴趣的还是陈淮生与熊壮之间的那段故事,对种种细节都是反复询问。

  这等时候碧蛟元君也禁不住羡慕嫉妒其陈淮生口中那个熊修,居然能碰上陈淮生这样一个朋友,对异修不但没有任何偏见,甚至还觉得异修更直爽更值得交朋友的另类。

  想当初自己入世时就缺乏这样一个人类修士朋友的指点,自己经常是遭遇各种冷眼白眼,弄得有时候愤怒至极时只能大开杀戒,但最终却还不得不学着适应人类的规则。

  陈淮生信口到来,娓娓动听,让对方很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谁知道你到时候万一什么心思不顺一撒手,甚至对己方下手,那可怎么办?

  只是这等时候还得顺着话说,“前辈,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咱们就这一路走,还可以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晚辈看前辈应该是飞升不久吧?”

  陈淮生根据自己原来粗浅的地理常识判断,这大概就是一个构造湖吧。

  “是啊,这几年前辈肯定也是潜心苦修,现在再入世领略凡间风情,也是一种修心养性之道,……”

  哪怕是这家伙主要是和自己打交道,但有了与熊壮多年交道的经验,对异修他从心理上就没有其他人那么抵触,甚至还带着几分随意自然。

  而这家伙那么在意当时的评价,显然是担心评价对其不利。

  来客大为震惊,有些不敢置信。

  观其眼瞳,碧绿微凸,还有那颌下鼠须和嘴唇模样,都和蛟头相似。

  这中间也吃足了苦头,尤其是那时候自己尚未晋阶破境时,更是被那些个高阶修士撵得四处逃命。

  与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家伙相比,来客觉得眼前此人怎么这么懂自己?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小子,你似乎对这些很懂啊,我们出世入世之行所为你好像都知道?”

  人类修士和异修有交情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更多的都是相互利用的交情,而且多是和散修之间有往来,像这种宗门修士极少与异修有瓜葛。

  像陈淮生所说的那种情形,不说绝无仅有,但是对碧蛟元君来说真还是第一次听说了。

  水天一色,浩渺无际,岸边水中的苇荻莽莽苍苍,苍黄与青绿交织成一条斑斓草林,不断有鸥鹭从水面飞起,钻入草中,让人心旷神怡。

  陈淮生也说了重华派和月庐宗之间的纷争,不过对此碧蛟元君却没有多少兴趣。

  所以当时自己说了一句鳞类之尊,也算是试探,对方没有反对,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寻仇成功没有,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成功,估计是没遇上,也不知道那个异修是什么来头。

  陈淮生也坦然相告,既然是一起搭伙,大家就都得要忍让一些,若都是按照你的路数,那还不如伱自个儿走好了。

  而对方肯定也品味分辨得出来,只要他经历过这个阶段。

  陈淮生猜的没错,碧蛟元君的确一开始是不信的。

  “有我在,谁敢来捋虎须?”来客满脸骄横,“月庐宗那帮家伙我知道,他们敢来么?”

  这些异修也并非完全不讲理之人,这和他们入世之后耳濡目染所接受的影响有很大关系。

  “这里就是通天泊了。”到了地头,也许是感觉到这位异修对众人似乎没有太多的敌意,众人心情都要放松一些了。

  既然来了,那就肯定要达到目的,而这位异修究竟想干什么,大家也想知悉,尤其是对方承诺会给一些好处,也让人期待。



第一百四十八节 遭遇,厄难

  “通天锦鲤生活在湖心周围,岸边是看不到它们痕迹的。”龙天骄双手叉腰,极目远眺。

  呃,龙天骄,就是这位碧蛟元君,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要求陈淮生给他拿出几个好名字来,陈淮生煞费苦心地替他推荐了几个,最终他选择了这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让陈淮生都觉得无比尴尬。

  奈何人家觉得这个名字威武霸气,很有点儿逐鹿天下力压群雄的味道,陈淮生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夸赞一番了。

  谁让这名儿是他在对方对几个名字都不满意之后,迫不得已之下搞出来的呢。

  “那龙前辈,如果我们要捕获这锦鲤,该做那些准备,又该如何下手呢?”

  “锦鲤乃是灵气所钟,阴魃喜好与其共存,倒也不能完全算是共生,只是经常同处于一个区域罢了。”

  从内心来说,除了陈淮生之外,其他人都还宁肯承担一些风险也不愿意与这位龙前辈一块儿,在他们心目中这位龙前辈的危险甚至比湖中的阴魃还要大。

  至于说阴魃,也正如碧蛟元君所言,绝大部分水猴子的威胁都很有限,而那阴魃数量极少,就算是碧蛟元君也从没有遇到过,更多的是从那些个长期在湖中讨生活的散修或者道种所言。

  “糟糕,那是什么?!”还没等大家高兴起来,就听见一个本地修士宛若遇鬼一般叫了起来:“完了,完了,怎么会有金须鳌鱼?赶紧撤网!”

  十丈开外的唐经天身形都已经有些若隐若现了,他船上一样有一名船夫,正在布网。

  陈淮生安静地坐在船上,手中拈着几枚喙钩,仔细地观察着水面。

  当然这锦鲤肉也是极好的灵鱼肉,放了血之后,鱼肉一样可以储存起来。

  阴物成精,水火为魃,土木成魈。

  “金须鳌鱼?!”另外一个本土修士也惊叫起来,“不是金须鳌鱼,啊,有金须鳌鱼,后边还有一群什么?那是什么?”

  不过,的确让陈淮生等人感到惊讶,这一套接一套的说出来,不是内行绝对不知道这里边的门道奥妙,起码证明这家伙还真的是懂行的。

  捕捉锦鲤这一干人不能局限于一处,需要分散开来,最好形成一个较大的包围圈。

  雾气慢慢升腾起来,阳光下更让整个水面变得有些模糊。

  其背上还有锋利的鳍刺,毒性极强,一旦刺中人,纵然不是必死无疑,但是也绝对要脱一层皮。

  原本滕定远他们是打算到了湖畔再来寻找当地的修士,许以重利,一起合作来捕获,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用了。

  锦鲤很警惕,稍有异动,就会逃离,而且锦鲤的个头虽然只有三尺左右,但是其却异常灵活有力。

  至于说这位龙前辈,包括陈淮生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指望他能主动帮助众人,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捕捉办法,另外提醒大家注意事项,已经很难得了。

  碧蛟元君没说当时是自己故意夸大其词,只能强行用这等话语挽尊。

  那里的水势变化莫测,时而如涡流般吸入,形成巨大漩涡,时而像有巨大喷泉从地心冒出,形成沸腾状。

  喙钩一旦钉住,便要死死拿住,否则一旦脱手,那便功亏一篑。

  “这锦鲤为何会与阴魃共生?”陈淮生不解地问道。

  一名专门负责替他摇橹的船夫则在小心翼翼地将一种当地特产藤网撒下去,防止被盯上的锦鲤逃窜掉。

  碧蛟元君走了,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要去办他自己的事情,不过他也表示会在办完事情之后再来找他们。

  “呃,是有,那妖物名唤做水猴子,其实应该是各处湖沼里都有,但是通天泊这边不一样,伱们该知道通天泊湖心直通大河吧,那暗河就叫通天河,大河中千百年来淹死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少都是从暗河回流到这通天泊中来了,有些水猴子都已经有千年阴魂,成为阴魃了,……”

  ……

  滕定远的声音率先响起:“虎生,赶紧封网,把口子堵住,别让它们跑了。”

  他用一种角筋弓簧将这个鱼鳔弹射而出,抛洒在大约五十丈开外,然后又一步一步按照固定距离将鱼鳔抛下,一直接龙到那藤网包围圈的口子处,最后一直到包围圈里。

  这让陈淮生、曾国麟以及滕定远他们都相当无语,也不知道这个异修是存了什么心思,怎么就盯上这帮人了呢?

  “来了,大家小心!”

  接下来的活计就是先行物色合适的渔船,另外还需要聘请当地熟悉湖中情况的人士,好在这通天泊周边也还是有一些散修和道种,只要肯出合适的价码,也能请得到。

  “龙前辈,晚辈记得你曾经说过这锦鲤有共生的妖物,……”陈淮生忍不住提醒道。

  就在众人都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一抹金光从远处水面映动而来,紧接着便一片金色鳞光浮动,疾如奔雷,一闪即至,陡然闯入了早已安设好的藤网包围圈中。

  “乌鬼血蝗!妈的,怎么这么倒霉?”一个道种几乎要哭出声来,“怎么会遇上这个鬼东西?赶紧撤网,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看见众人脸上都是惊异和敬佩的神色,龙天骄越发洋洋得意,心中舒坦无比。

  两个时辰过去了,依然见不到任何动静。

  都感觉这位前辈很有些好为人师的味道,于是大家都是心领神会,一副满脸仰慕,句句话都是吹捧讨好的意思,让“龙前辈”自觉成为他们这一群人中的领头人了。

  “龙前辈,这阴魃是千年阴魂所凝?”陈淮生忍不住问道,那这和那妖尸有何区别?

  说到水猴子时,碧蛟元君脸色也严肃了不少,显然对这玩意儿还是有些忌讳。

  这样一来,六个人采取联手的方式,就形成了一个口袋状的包围圈,而包围圈的口子现在呈喇叭状,对着大概百丈开外的湖心。

  “大家注意,一旦锦鲤发现出不去,就会孤注一掷,它们甚至可能要冲撞渔船,大家务必稳住渔船,……”

  “注意事项我以前也没怎么管,我当时就是直接撒下沙虫幼蛹,等到锦鲤出头,我便直接吞食,这些锦鲤根本就别想跑掉,啧啧,那滋味是真叫鲜,但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碧蛟元君并不在意这一点,阴魃再厉害,对于他来说还不在话下,但对眼前这帮人修就不好说了。

  “一是要准备其最喜欢吃的诱饵,锦鲤喜欢吃沙虫幼蛹,就在岸边沙地里就能挖到,……”

  能在这帮人类修士面前装逼,这滋味,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爽。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旦锦鲤入了包围圈,便可以用法术将其逼到水面,然后再用喙钩将其钉住,完成捕捉,进而放血。

  感觉到自己有些说漏嘴,龙天骄挠了挠头,赶紧挽回来,“你们是需要鲜鱼血,所以这就不一样,所以得先捕获才能动手剖腹取血,……”

  “运气真好,这一波锦鲤起码有三十条,发财了!”一个道种无比兴奋地吼了起来,“把口子扎好,一条都别想跑!”

  应该说灵石的作用还是巨大的,很快就在湖畔的村寨里物色到了几个道种和修士。

  “二是要准备猎钩,这种猎勾需要用黑鹭的弯喙制作,否则一旦钉住锦鲤之后,其血会迅速凝固,就没有价值了,……”

  一名船夫拿出一个鱼鳔,内里装满了沙虫幼蛹。

  有这位“龙前辈”在,似乎一切都可以省略了。

  第一天他们没能有任何收获,十余份包裹着沙虫幼蛹的鱼鳔浪费掉了,却没见一只锦鲤出现。

  “不仅仅是千年阴魂那么简单,寻常的水猴子都简单,你们人修不是都擅长什么辟邪镇邪的灵符和法术么,随便就可以消灭,但是这阴魃除了千年老尸外,更为重要的是它是在阴魂凝练过程中吞灭了水中灵物妖物,吸收了水中灵物妖物的灵力修炼而成,已经不能完全视为纯粹的阴魂妖尸了,要说是精怪与妖尸的混合体更准确。”

  他们对湖中情况较为熟悉,也清楚锦鲤的效用,以前也曾经为其他人来捕猎锦鲤提供服务。

  那种鱼鳔裹着沙虫幼蛹的气息很独特,除了锦鲤,没有其他鱼虾会感兴趣。

  今日是第二日,但太阳出来了,水面温度略微高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锦鲤更喜欢阳光明媚的日子出来。

  阴物要成精是有特定条件的,不是随便什么阴鬼妖尸都可以成精的。

  “装盛鱼血的净瓶你们该备得有吧?有就行,拿住之后,立即剪开其鱼腹,让鱼血倾入净瓶中即可,……”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只见一头长逾五尺的巨型泥鳅从水面跃起,猛地朝着唐经天所在的船撞来。

  唐经天反应极快,囊中长剑呼啸而起,剑浪奔涌,化为一片扇形的光幕,立即将那头嘴边有着粗若手指的须状肉根的巨型泥鳅,其实就是金须鳌鱼卷了进去。

  *****



第一百四十九节 鳌王,入腹

  运气真好!

  陈淮生内心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呐喊。

  金须鳌鱼,乌鬼血蝗,都是这通天泊中的妖兽妖虫。

  前者个大力足,主要是以猎食锦鲤为主,明显是冲着这一群锦鲤而来,当然遇上湖中其他鱼和兽一样也不会放过。

  而后者则是形状如黄鳝一般的吸血蝗,长约两尺,粗若手指,一旦沾了人兽之身,那就是非得要把你血吸干才罢休。

  这帮家伙应该是冲着金须鳌鱼而来。

  这一刻金须鳌鱼身体突然膨胀起来,转瞬之间就已经长到了一丈五六,比起原来起码长大了三倍有余,变成一头如同巨型蟒蛇一般的怪物。

  陈淮生催动小舟,接住了唐经天之后,继续发动雷法,在空中形成一片电弧带,霹雳列缺,轰鸣不断。

  但是面对这那头不断在水中和空中来回跳跃袭击的金须鳌鱼,几乎没能起到多少效果,倒是那乌鬼血蝗在被电弧打击之后,纷纷落入水中。

  唐经天一式剑浪,铺天盖地,但是在那金须鳌鱼灵活地闪动走位下却没能取得半点战果。

  那乌鬼血蝗即便是在遭遇陈淮生雷法打击之后,也只有少部分被杀死,大部分也是暂时昏迷坠入水中,但是很快就又恢复过来,继续围绕这几艘船发起袭扰攻击。

  死去的道种和修士他也顾不上了,既然收了钱,他们也知道湖中情况还愿意来冒险,那自然就要有心理准备。

  巨尾猛抡,带起滔天劲气,比起寻常炼气高段发动的器修剑气更为凶猛,朝着陈淮生抽来。

  通天泊与其他湖沼潭泊截然不同,其湖心阴气之盛远超湖畔,其湖心通过通天暗河与大河相通,更是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生态体系。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先前众人都太低估了这一场捕猎行动所面临的危险性,滕定远这个家伙应该是没怎么做仔细的调研就贸然有了这个想法。

  那剑芒只堪堪在对方的鱼皮上刺破了一道三尺不到的口子,一股暗红色的污血从水中冒了起来。

  惨叫声中,唐经天的剑芒刚来得及抵至那金须鳌鱼的身体,那鳌鱼却是一个疯狂地翻转,便拖着那个修士沉入水中。

  至于说他们自己这六人,能不能逃出生天,就要看运气了。

  陈淮生祭起雷法是十二重,电闪雷鸣,但是在鳌鱼轻灵的躲闪下,一无所获。

  而金须鳌鱼更是猖狂无比,不断地在周围跃起袭击,至少已经有三人命丧于它口中,被它吞噬。

  不但锦鲤一无所获,而且还险些遭遇这些湖中妖物袭击而丧命。

  看着那水中黑压压如同一片巨大蝌蚪群的乌鬼血蝗群,陈淮生来不及多想。

  身体一个驭风侧翼,鳌口咬空,陈淮生单足在鳌嘴下方的颌部一踩,身体再度一跃,雷法爆响,直轰其头。

  陈淮生驭风而行,躲过这一击,雷法再动,十二重雷轰隆爆发,将方圆一丈之内全数笼罩,一连串金蛇狂舞,将金须鳌鱼包围,这一击也是陈淮生倾力而发,务求一击毙命。

  但那金须鳌鱼却突然从几艘船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下子将船顶翻了一艘,紧接着楚英奇跃起,而另外一名跟随跃起的修士却被那金须鳌鱼一口咬住了小腿。

  只见它轻盈飞跃,带着数十条乌鬼血蝗从空中掠过,然后猛地在空中一转弯,而乌鬼血蝗在空中便问到了人类的气息,立即改变目标,向众人猛扑而来。

  虽然其飞行时间不长,就需要落入水中依托水波重新跃起再度飞翔,但是这在这通天泊中,几乎就成了无敌的存在。

  无数电蛇钻入金须鳌鱼体内,痛得金须鳌鱼在空中疯狂挣扎,然后再度坠落落入水中,但是迅即入水又起,朝着陈淮生凶猛无比地冲过来。

  其余几人也已经意识到今日的狩猎行动已经完全失败,而且还可能陷入困境,纷纷驱船向包围圈口子集中,连撒下的藤网也顾不得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头金须鳌鱼报复心如此之强,挨了一剑,哪怕是追到岸边上,都还要发起一波攻击,不过飞跃在空中的他并没有慌乱。

  只不过小船和他船上的道种就没哟那么好运了,这一击直接诶将整个小船击碎,那道种甚至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那一击扫入水中,当场身死。

  而这种血腥气息也更加刺激了这个妖物,变得更加疯狂剽悍,那鳌须似乎也充血肿胀起来,朝着众人的船只猛冲过来。

  紧接着,倚天长剑从剑囊中喷射而出,犀利无比地穿过金须鳌鱼的腹部,顿时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曾国麟怒吼一声,手中冰封术再度发动,七八条乌鬼血蝗被冻成了冰条,紧接着唐经天剑气爆发席卷而过,将那几天冻僵的乌鬼血蝗斩成冰渣。

  小船只剩下三只,都在全力催舟向湖岸飞进。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巨型泥鳅一样的家伙如此凶悍,根本无惧剑气法术,其光滑油腻的肌体似乎有天生的抗拒打击能力。

  不得不说这家伙太灵活了,而且生命力极其强大,这一击若是换了其他妖兽,早就毙命,但是对它来说,却远远不够,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这可就真的成了一环扣一环了,但自己这帮人现在也许就成了它们的共同猎物了。

  但很显然陈淮生高估了自己雷法十二重的威力,也小觑了金须鳌鱼的强横实力。

  唐经天的剑气,杨虎生的金刚法诀,曾国麟的冰封术,在对上这头鳌鱼时,竟然全都失了效。

  现在的陈淮生根本就不想在捕猎什么锦鲤了,大家伙儿能平安逃回到岸上就算是阿弥陀佛了,稍不注意,就得要全军覆没了。

  这一场遭遇战竟然打成这个样子,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锦鲤未能得手不说,却还引来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这通天泊中妖物何其多。

  而这个怪物,张开大口吐出一股金黄色的气息,犹如一道黏状的半透明巨网,铺天盖地,一下子就将陈淮生笼罩了进去。

  眼见得距离岸边只有五丈之遥,众人心中稍安,但此时异变再生。

  这种名场面对陈淮生来说也不陌生了,渡大河是遭遇鳌龙袭击,在史唐庄被冰鳞血蟒袭击,但没想到自己已经到炼气巅峰了,一样还要遭遇这种情形,面对妖兽妖虫竟然是束手束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之前碧蛟元君的提醒并没有在众人心目中留下足够的警醒,碧蛟元君也没有提及如何应对这些妖物,只有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这种妖虫竟然有些杀不死的感觉。

  从后部尾随而来的金须鳌鱼猛力拱翻了陈淮生和唐经天所乘的小舟,巨大的鳌嘴在飞掠而起的同时就是合口一咬,意图吞噬飞身而起的陈淮生。

  有几条甚至落到了船上,那一名道种和一名修士惨叫连连,瞬间就被乌鬼血蝗钻入身体中,很快就被吸成了一句皮包骷髅。

  “撤!赶紧撤!”

  疼痛难忍的金须鳌鱼猛地在空中又是一个翻滚。

  这头鳌鱼简直如同一个滑不溜秋的鬼魅一般,无须借助外力,便能在空中轻盈地飞行。

  有几根来不及逃脱被卷入烧死,但是更多的却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飞舞飘散。

  无论是陈淮生还是滕定远亦或是曾国麟,都没有想到局面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至于说道种和其他修士的性命,大家都已经顾不得了,正主儿六人能保住命已经是幸运无比了。

  不等自己身后摇橹的道种反应过来,便全力以灵力驱舟,向前猛冲,接应已经在空中反刺那头金须鳌鱼的唐经天。

  只见那妖兽在空中一个翻腾穿梭,便躲过这一击,而那粗壮的尾部更是凌厉的一抽,逼迫得唐经天不得不从船上跃起,躲过那携带着强劲无匹劲气而来的抽打。

  只不过那头凶悍无比的金须鳌鱼在坠入水中之后,便一口咬住了那名已经被抽死的道种,锋利无比有如锯齿的大嘴三五两口就将那个道种咬成几段,吞入腹中。

  这一仗可谓打得狼狈无比。

  有时候他都觉得憋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毫无顾忌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种滋味真的太不好受了。

  楚英奇发动的烈火焚情法术在空中横过,紧接着就漫卷回来,意图将这些在空中四处乱传的乌鬼血蝗烧死。

  这个时候,一干人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器修和法术竟然显得如此孱弱无用。

  面对着如同黄鳝一样的乌鬼血蝗在空中四处乱窜,一干人都是手忙脚乱。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家伙,似乎还有灵智,竟然还能引诱尾随而来的乌鬼血蝗袭击众人。

  猝不及防之下,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头怪物喷吐出来的黏状鱼鳔给裹了进去,全身都被粘在了一起,无法动弹,然后再见那大口一张,便被吞了进去。

  变身的金须鳌鱼再度跌入水中,转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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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节 来历,灵动

  在唐经天和滕定远他们惊骇和恐慌的叫喊声中,金须鳌鱼迅速潜入水中,犹如一道金波闪过,迅速消失在众人眼中。

  唐经天和曾国麟都同时潜水追击,唐经天甚至还猛地掷剑而出,意图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金须鳌鱼速度何等快,岂是他们能追赶得了的,只见眨眼间,那道金波便无影无踪。

  陈淮生在被金须鳌鱼变身的时候,就知道麻烦了。

  能变身的金须鳌鱼,就意味着其层级已经接近要修为人形,准备入世了。

  当初熊壮也和他谈过。

  他也一直是人熊模样,甚至可以变身为一头高达一丈多高的熊罴。

  但要一直到炼化横骨,才能化为人形,如人类一样行走说话。

  而在横骨未炼化之前,他虽然能变身,但是却始终无法变形人体。

  这头金须鳌鱼大概就是处于炼化横骨的前夜,也就差一步,它就可以炼化横骨变身人形了。

  不过此时对陈淮生来说,这个家伙却成了自己最凶狠的敌人。

  这张鱼鳔胶膜黏性十足,而且有浓烈的腐蚀性。

  自己手足和身体全数被这张粘膜给粘住,动弹不得,而身上各处传来的火辣辣刺痛,让陈淮生意识到这粘膜的杀伤力。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就一两个时辰,自己就要变成一堆白骨堆放在这金须鳌鱼肚子里了。

  大嘴一合,陈淮生只感觉眼前一暗,自己已经被对方吞下了鱼肚,而浓烈的腥臭气息更是熏得他几欲晕倒过去。

  这种腐臭夹杂着酸臭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人能接受的,陈淮生竭尽全力才让自己勉强没有吐出来,可这种情形下,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全身上下都渐渐被那张黏膜给裹了起来,金须鳌鱼体内不断膨胀收缩的肌体也在侵蚀着陈淮生的身体,让陈淮生渐渐陷入了窒息状态。

  饶是陈淮生以每临大事有静气自诩,但处于这种情形下,也是有点儿着慌了。

  修士呼吸并不完全依靠鼻腔,依靠肌肤一样可以实现。

  但是现在是处于这个鱼腹内,周遭全是酸腐性的液体和鱼鳔胶裹着自己。

  无论是鼻腔还是身上肌肤都无法呼吸,这样下去,依靠灵息来维持根本无法长久。

  关键是现在自己动弹不得,倚天剑早就被鱼鳔胶死死粘住,而自己双手双脚亦是如此,无论是法术还是灵符都难以施展。

  现在该怎么办?

  那带着腐蚀性的气息不断地冲击着陈淮生,哪怕是灵息也需要与外部连通,而这种气味足以让人晕眩。

  这种局面再持续下去,自己恐怕就真的要陷入昏迷,最终变成这金须鳌鱼肚子里的一堆白骨了。

  当然不是没有办法。

  陈淮生提神凝气,召唤二灵。

  怨灵欧婉儿在这种情况下时没啥用的。

  它是阴灵,若是妖鬼类的对手,还能发挥作用,但是像金须鳌鱼这种纯粹是靠自身灵力丹元强悍进化而来的妖兽,它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虎灵和猿灵却能派上用场,而且还能派上大用场。

  甚至可以说,这简直就是这头金须鳌鱼主动给自己送上的一份前所未有的厚礼。

  自己是连想都没敢想的厚礼,竟然就这么奉献到自己面前了。

  这一年多时间里,陈淮生都没有怎么搭理三灵。

  他很清楚三灵可以做为辅佐自己修行的手段,或者说当成工具来用,但是绝对不能完全依赖。

  若是一味依赖三灵,甚至让三灵喧宾夺主,那自己修行进境或许看起来会非常顺利快捷,但是根基却要建立在三灵之上。

  所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就是这个说法。

  三灵若是无智,倒也罢了,但欧婉儿却是阴魂,本身就带有神志记忆,虎猿二灵一样有智慧,这等情形下自己就不得不三思而行了。

  当然,这期间,陈淮生也并非与三灵毫无沟通。

  除了欧婉儿,虎猿二灵陈淮生都已经与它们建立起了神识沟通,能够通过神识来交流,发出指令。

  不过二灵也有智慧,不是完全毫无保留地接受陈淮生自己的指令,也会有它们的心思和小九九。

  只不过在寄宿于陈淮生这具道身灵体内,尤其还要依赖于鼎炉来维系它们自身的生存,一般情况下,它们倒也不甘违背陈淮生的令旨。

  陈淮生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来彻底消融这三灵。

  在他看来,欧婉儿或许可以保留,本来她就是阴灵,自己用青云玉藕和幽蓬鬼实再加其他几件灵物就能重新赋予其生命肢体,但虎猿二灵不行。

  与它们的沟通交流中,虽然二灵都是遮遮掩掩,但是陈淮生还是能从言语中窥测出其大概来历。

  如果自己所猜不差的话,这猿灵应该和那座淫祀有很大关系。

  淫祀祭拜的是无支祁,而无支祁是何物,陈淮生当然清楚。

  就是赤尻马猴,水猿大圣,混世四猴之一,也是民间的淮渎之神。

  只不过这个神邸只是私下的愚民所祭拜,太古时代无支祁祸乱淮渎,独霸一方,被大禹以应龙擒杀。

  这家伙九命之尊,自然是难以杀死的,就被镇于禺山之下,就被官府视为邪神,而祭拜之地就成为了淫祀了。

  但淫祀一样也是祀,并没有因为你官府的不承认和禁绝就销声匿迹。

  相反在许多偏远之地,这种祭拜反而比正神更为隆重热烈,更受追捧和笃信。

  千百年来的香火神愿崇拜,足以让这个家伙衍生出无数化身分身,希求通过特殊渠道和方式来“转生”。

  这个“转生”应该是以异体的方式来存在。

  只不过天道法则肯定不是你一介妖神能够随便钻空子的,自然也有应对之策,不但碾灭各种可能。

  这大概就成为了一个不断轮回的博弈了,没准儿哪天这个妖神还真的能转生复生。

  陈淮生估计自己那一日在古庙里看到的那一幕,就应该是某个特殊节点时间赶上了这个妖神想要借道转生的情形。

  只不过遇上了虎灵这个“意外”的恰巧出现,让这具妖神转生机会瞬间错过。

  其实这肯定不会是什么意外,必然是天道法则中的一种冥冥安排而已,而接下来那垂天而降的一抹神力也证明了。

  猿灵应该就是无支祁灵印的一部分,然后通过千百年来的香火愿力凝结汇聚,意图选择特定时间转生。

  结果遭遇虎灵袭击,阻碍了渡劫时间。

  最终导致天劫让虎猿二灵同时被泯灭,而虎猿二灵的丹元灵印则恰巧不巧地嵌入了自己道身灵体内了。

  猿灵的本元应该就是无支祁分身灵印印记积累香火之力而凝成,这陈淮生能够理解,但虎灵来历是什么,他还有点儿吃不准。

  按照与虎灵沟通所得,这厮本体应该是一个得道暴虎,应该都是渡劫飞升之后的境界了。

  但因为还想走捷径要更进一步而伺机吞噬了一个虎命格的修道人,而被追杀逃到这古庙中遭遇这场天劫而灰飞烟灭,纯粹就是飞来横祸。

  所以虎灵对猿灵也是一肚子气。

  如果不是猿灵,它根本就不遭遇这场横祸,而且它已经吞噬了那个修道人的真丹,只需要消化掉,那就不会再惧怕那个一直追杀自己的道人了。

  这些情况陈淮生哪怕是和虎猿二灵沟通了无数次,但这两个家伙出于各种原因都是语焉不详,或者就干脆不愿意回答。

  陈淮生也只能根据自己的了解和分析判断,知道猿灵本力来源于无支祁,而虎灵本力源于虎妖,大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

  但是否是如此,他也不敢断言。

  猿灵本体已经湮灭,虎妖本体一样灰飞烟灭,二灵又非人之阴灵可以借体附生,这样长期寄宿与自己道身灵体内,也非长久之计。

  若是被其壮大反噬,来一个鹊巢鸠占,那才真的是笑话了。

  所以陈淮生一直在思考如何以炼融的方式来解决这个症结。

  但现在自己又要面临一道难题了。

  若是放任虎猿二灵出炉,袭击金须鳌鱼,而这头金须鳌鱼明显是得道有丹的灵物了,若是被虎猿二灵吞噬,会不会让二灵的实力膨胀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呢?

  可能性很大。

  只不过现在陈淮生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要么死于鱼腹,要么有被虎猿二灵吃掉金须鳌鱼丹元膨胀壮大然后夺舍自己的风险。

  可自己还有得选么?

  想到这里陈淮生也自我解嘲,人都要死了,还来担心夺舍不夺舍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儿想多了?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诸般思考担心和顾虑,也不过就是几息之间,鼎炉一松,灵力鼓荡,二灵暴窜而出,沿着经脉迅速出体,直奔着金须鳌鱼的丹元而去。

  陈淮生神识早已经将指令传递给了二灵,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彻底吞噬掉这头金须鳌鱼的丹元,杀死这头金须鳌鱼。

  至于说要让二灵不趁机去消化壮大自身,说了二灵也不会听,还不如不说,只能择机而定了。

  ****



第一百五十一节 噬灵,脱困

  令旨一发,虎猿二灵已经奔涌而出。

  金须鳌鱼丝毫没有觉察到致命杀手的逼近。

  作为通天泊中有数的金须鳌王,它在这座湖泊中已经生活了九百多年了。

  从一尾不起眼的金须鳌鱼,逐渐长大,然后不断吞噬从通天暗河中吸到湖中来的人尸,其中不少就是身怀灵气灵力的道种和修士。

  正因为它的狡诈、凶悍和暴虐,才让它能在同类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通天泊中的霸主。

  来通天泊中狩猎的人类不少,修士、道种居多,这也给了它无数偷袭的机会。

  或许它们也知道寄宿于自己体内并非长久之计,但并不代表它们就会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炼化。

  如果自己能将其圆融吸纳,那对自己的修行必定会有巨大的益处。

  正在水中畅游的金须鳌鱼只感觉自己身体突然一软,就像是无尽的灵力正在疯狂地向外倾泻而出。

  从最初的它只能吃通天暗河吸流过来的尸体,到后来它逐渐可以跟着湖中其他一些妖兽袭击人类捡漏,再到后来它就可以独自发起袭击来掠食了。

  淡黄色的丹元足足有接近一尺,被周围的油脂和经络丝网所包围,哪怕是在鱼腹中,也能感受到灵力四溢发出的晕华。

  ****

  当陈淮生登岸找到唐经天和滕定远一行时,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大喜过望,倒是唐经天似乎对陈淮生很有把握,坚信陈淮生不会如此轻易就丧命。

  失去了丹元支撑,这样庞大一具鱼体,很快就会沦为湖中其他妖兽的食物。

  而虎猿二灵从未有过这样的丰收,整个元魂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气象,甚至连虎的斑斓花色和猿的白头青身火眼金睛都能隐约可见了。

  面对这样唾手可得的大补丹元,虎猿二灵几乎是同时猛扑而上,迅速让自己吸附在丹元之上,疯狂地吮吸吞噬起来。

  感受到鼎炉中虎猿二灵归位之后的变化,陈淮生也意识到恐怕要考虑如何将虎猿二灵炼化了。

  但是陈淮生所言又没有什么破绽,当时的确是看到了陈淮生被金须鳌鱼一口吞下,而金须鳌鱼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的确不是他们这样的炼气巅峰能制服得了的。

  作为猿灵,天生自带无支祁神印特质和记忆,哪怕是起本元已毁,但千百年香火愿力汇聚而成的印力,同样不可小觑,结合着神印特质,而且还在自己道身灵体的鼎炉内淬炼这么久,早已经具备了相当灵性。

  只不过要做到这一点难度不小,虎猿二灵都有自己的灵智,分得清楚利弊得失。

  当淡黄色的元丹渐渐瘪下来,只剩下一层角质化的物体时,也就意味着金须鳌鱼的寿命进入倒计时。

  虎灵也差不多,暴虎修炼成精,应劫飞升,还偷袭灵修道身灵体吞噬其丹元,却又被天道法则所伤,在自己鼎炉内朝夕修行,已经有了可以喝猿灵抗衡的实力。

  现在回去还可以说自己在鱼腹内挣扎,鳌鱼觉得难受将自己吐出来了,逃得性命,可若是都把鳌鱼给剖腹杀了,那丹元呢?

  但是在这个时候,它已经无力改变一些什么了。

  跟着这群锦鲤,这一回终于又能饱餐一顿。

  最好的办法是能够找到一种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方式来吸纳消融二灵之力,让其潜移默化成为自己灵体的一部分,这是上上策。

  而它发动袭击瞄准的对象也是越来越广泛,尤其是一些高阶修士最后也成为了它的最爱,因为一旦袭击得手,这些人的道身灵体能够成为它最肥美的收获,对自身的长成更为有益。

  金须鳌鱼超过九百年的寿元,加之其多年来吞噬道身灵体所消化修炼而成,丹元相当丰沛壮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浓烈的灵力,几乎不需要怎么寻找,便能自动发现。

  虎猿二灵从陈淮生经脉中一出体,便开始自动寻找金须鳌鱼的丹元。

  同样,失去了丹元灵力的支撑,陈淮生很轻松地就挣脱了金须鳌鱼体内鱼鳔粘胶的束缚,从鱼腹中破体而出。

  三象归元和龙虎三元会诀,都还不足以炼化这二灵,而且如果贸然炼化二灵,引来二灵的对抗,得不偿失。

  此时的它们,只想尽可能地吞噬掉最大的一块,面对着这样的竞争,自己多吞掉一块,对手就能少吃掉一块,这是双赢。

  哪怕它竭力想要挣扎,想要吐出,但已经无济于事,越来越明显的虚弱无力感让它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越发无力的肌体让它意识到肯定是自己吞噬下的那个人类修士出了问题。

  再是舍不得,也只能放弃,而看到虎猿二灵心满意足地重新入体回到鼎炉,那熠熠浮动的灵元光焰足以说明二灵都是吃得钵满盆肥了。

  今日的袭击无疑又让它大为获益了。

  陈淮生的解释也没有引起曾国麟和滕定远他们的怀疑,毕竟他们是看到金须鳌鱼变体吞下陈淮生,而现在陈淮生却能脱困而出,除了金须鳌鱼吐出陈淮生,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陈淮生倒是不好将这具鳌鱼身体带回去,主要是不好解释这具鳌鱼的丹元去哪里了。

  当那个跃起在空中想要躲过自己袭击的人类最终落入自己的鱼鳔胶网时,它忍不住洋洋得意,已经有无数人在自己这一招进攻下变成自己的腹中餐了,今日这个家伙虽然不简单,但也不会例外。

  哪怕起丹元被虎猿二灵吞噬一空,但单单是这具肉体,都价值不菲。

  死去的金须鳌鱼身体在迅速缩小,恢复到变形之前的原状,但依然有两三百斤的体量。

  这里边需要找到一个法子,尤其是能让它们在意识上接受和不抵触的方式。

  很快二灵便在金须鳌鱼小腹靠近尾部处发现了丹元所在。

  倒是唐经天有些怀疑,陈淮生如此轻描淡写,他越是觉得里边怕是有些什么古怪。

  对于虎猿二灵来说,这样一个活生生直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丹元供自己享用,实在太美妙不过了。

  锦鲤不过是餐前小点,吃不吃都无所谓,但是这群冲着锦鲤来的人类修士,却是再肥美不过。

  炼化并不是说就要将二灵彻底泯灭,那有些太可惜了。

  但这么久来与陈淮生接触甚多,唐经天总觉得陈淮生身上就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说运气特别好。

  每每遇上大劫大难,都能够安然度过,甚至还能突出奇兵,在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来个结局反转,这一次也不例外。



第一百五十二节 奇思妙想,饕餮之欲

  死里逃生,让一干人都是余悸未消。

  这通天泊的险恶远远超出了之前众人的预料。

  修炼千年的金须鳌鱼,入跗骨之蛆一般的乌鬼血蝗,还有未曾露面的阴魃水猴子,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这捕捉锦鲤之举,究竟还进行不进行下去?

  滕定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规划实在太过粗糙草率,根本没有对通天泊的情况做一个全面深入的了解,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这还是在路上遇到了那个异修的提醒情况下,否则恐怕还要更糟糕。

  现在一干人虽然保得性命,但一干协助帮忙的本土异修道种都命丧鱼腹。

  “先打探一下四周再说吧,如果真的没有,我们在另寻他法。”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估摸着那位龙前辈若是肯出手,要抓获几条锦鲤,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要让他出手,得找准门径才行。”

  但追求口腹之欲又是人类不可避免的。

  对这个问题,陈淮生也拿不出好的建议来。

  陈淮生的话更让人迷惑,这家伙究竟打算干什么?

  烛光如豆。

  陈淮生静静地翻动着手中书卷。

  陈淮生在青木门得来的这本《三庭御膳谱》就是这样一本食谱,囊括了不少针对各类妖兽兽肉和灵草灵材的食谱。

  陈淮生已经虽然得了这本书,但是却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以前都更多的是考虑修行,有什么吃什么,而在野蜂沟与熊壮结识之后,才开始细细品读这本书。

  即便是灵修,谁又愿意成日里拒绝那莫盐莫味的灵草,又或者寡淡无味的妖兽肉,谁不希望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却又能最大限度减少灵力损失的菜肴?

  这玩意儿不算是灵笈。

  听得说要让那碧蛟元君出手,其他几人都有些意动,但又忍不住摇头,杨虎生道:“那位龙前辈性格古怪,咱们根本就摸不透他脾气,如何请他出手?”

  “投其所好吧。”陈淮生笑了笑,“你们没发现这位龙前辈虽然是异修,食量也不算大,但是却特别讲求饮食么?”

  而这些妖物一旦反扑得手,就能己方带来巨大伤害。

  虽说这之前大家都签了生死协议,但现在再要想去请本地入湖帮忙的人,就难了。

  金须鳌鱼如此厉害,那阴魃呢?

  连碧蛟元君都有些忌惮的妖物,恐怕自己几人遇上,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大家都处于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这个阶段,都面临着即将筑基这个巨大挑战,筑基丹是刚性需要,谁都避免回避不了。

  陈淮生不认为这通天泊中就只有一条金须鳌鱼,而那个所谓阴魃虽然遭遇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其他水猴子呢?

  若是为了锦鲤之血就冒着有人丧命的风险去强行硬上,那太不明智了。

  只不过这本食谱有些独特,更多的讲的是如何烹饪灵材。

  不过这本奇书还是让陈淮生对灵材烹饪大感兴趣,没事儿翻翻品读一番,寻找其中适合自己现在能找到的妖兽肉和灵草,搭配一番,再教会给方宝旒,自己坐享其成,何等逾愉悦?

  陈淮生在书中也就看到过关于金须鳌鱼和锦鲤的烹饪方式,再联想到这碧蛟元君如此好这一口,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机会来顺带把锦鲤的事情给办了,他觉得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的。

  如何减轻伤害,节省恢复时间,就是筑基丹优劣的差别。

  无论是陈淮生的雷法,还是唐经天的剑修,亦或是曾国麟的冰封术,还有楚英奇的烈火焚情法术,对鳌鱼和乌鬼血蝗都无法一击毙命。

  “定远兄,曾师兄,我觉得我们恐怕还是暂时放弃这个计划。那位龙前辈虽然提及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但是话语中并没太在意,但即便如此,我们都应付困难,而连龙前辈都专门提及要小心的水猴子乃至阴魃,我觉得这恐怕才是最需要担心的,我们一旦遇上,几无逃生机会。”

  只可惜悔之晚矣,带回来的海味早就瓜分一空,能派上用场的也所剩无几,只有等到下一次去东海时,再来好生收集了。

  对于陈淮生他们的遭遇,碧蛟元君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陈淮生他们一行人运气不太好。

  那种一次性冲击就能筑基成功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冲击筑基都要三到四次,两次就算是非常不错了,所以受挫受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筑基丹的品质更是千差万别,好的不但对筑基几率有所提升,而且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筑基受挫带来的伤害,这是至关重要的。

  是陈淮生还未入道前,也就是还在青木门内当灵农时,无意中得来的一本书谱。

  说是书谱,其实就是一本食谱。

  一直到去了桃花岛经历了那一战后,陈淮生才意识到这天下灵草兽肉何其多,其实有相当多的灵草兽肉都是可以拿来好生搭配烹饪,既能满足灵力需求,又能满足口腹之欲。

  当初在桃花岛上将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丢弃了那么多,就没有想过将其身上这些部件给割下来,如果用冰匣玉盒盛好保存下来,隔三差五拿出来熬煮一份,这滋味就真的太美妙了。

  不过野蜂沟所产的灵草大部分都是阴性灵草,并不适合烹饪加工,而且如诡狼肉这类肉质粗劣,也一样上不得台面。

  这些都是陈淮生从桃花岛回来后无意间翻到了《三庭御膳谱》之后才发现的,这也让他为此扼腕叹息不已。

  滕定远和曾国麟都有些懵,碧蛟元君好吃这一口,和请他出手捕猎锦鲤有关系么?

  总不能说给他做一道烤肉,就能请动人家出马去湖中去替你猎获锦鲤吧?

  “淮生,伱有什么主意?”唐经天忍不住问道。

  关键是大家面对这些在水中肆虐的妖物,大家几乎拿不出什么能一击必杀的致命手段。

  又如夜沙鬼鲛的鲛皮,如果与太阴白芝一道熬煮,不但味道极佳,而且其灵力不但不会受损,而且还能增加,盖因这两种灵材灵气相合,相得益彰。

  虽然猎捕锦鲤是滕定远提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对锦鲤血的需求,这一干人都是有想法的。

  曾国麟也点头,“定远,锦鲤之血固然重要,但若是拿性命去换就不值当了,何况真的需要锦鲤,我们可以另寻他法,比如在通天泊周遭打探一下,看看这本地修士有无捕捉有,我们出钱购买即可,无外乎就是贵一些罢了。”

  哪一种兽肉与哪一种灵草搭配熬汤能极大发挥灵力,或者减少灵力损失,哪一种灵草与哪一种兽肉共用又会带来什么副作用,如何将美味与灵力共存,这里边都有很好的阐述。

  像环斑星鳐的头骨和鳍基骨,不但灵力最浓,如果与金炎豆合用熬汤,其灵力损失极小,而且味道相当鲜美。

  这对日后筑基一样也是大有益处的,否则也不可能滕定远振臂一呼给出一些灵石报酬,曾国麟、楚英奇他们就愿意来了,要知道曾国麟和楚英奇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并不太在乎这点儿报酬。

  金须鳌鱼不是随时都能碰上的,倒是乌鬼血蝗的确很容易遇上。

  碧蛟元君倒也守信,三日准时归来。

  陈淮生笑了笑,“先试一试再说吧,听说这锦鲤鱼肚和鱼肉也能做成一道名菜,味道鲜美无比,另外这通天泊中各类鱼获甚多,就算是金须鳌鱼也一样能做成名菜呢。”

  《三庭御膳谱》。

  一行人在湖畔的一处村庄里等了三日,这也是当初和碧蛟元君约定的时间。

  所以即便是像唐经天、曾国麟他们也许囊中已经有筑基丹,如果能够取得锦鲤血,再拿回去与自家筑基丹混炼之后,其品质也能得到相当提升。

  几乎所有的灵材灵食都讲求鲜嫩时效,越是新鲜就越是效果好,所以经过加工的灵材灵草或者兽肉,都不可避免会损失一些灵力,所以作为修士,大家对如何烹饪灵材灵食都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滕定远叹了一口气,“也只有如此了,我的确需要这些锦鲤之血来炼制丹药,如非囊中羞涩,又何必不远数千里来冒此风险来捕捉,只是这锦鲤怕是这周围人也很难捕捉到,你们也看到了这湖中凶险,就算是有,只怕也是天价了。”

  如果三日之后碧蛟元君仍然未归,他们就不必等了,可以自行上路。

  “你是说想让我帮忙去替你们进湖中猎获锦鲤?”碧蛟元君龙天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好奇之色,“呃,我没听错吧?我们非亲非故,你们打算出什么价钱请我走这一趟呢?不是觉得我好说话就打算赖上我?”

  “龙前辈,我们岂是那等无赖之人?”陈淮生侃侃而谈,“我们也是来了通天泊之后,才发现这通天泊里奇物甚多,许多不但灵力灵汁丰富,而且很适合加工烹饪成为绝佳美味,我们想着龙前辈对我们指导有恩,所以也想制作一些菜肴和干菜,感谢龙前辈,但原料却短缺,……”



第一百五十三节 好这一口,齐活了

  大言不惭信口雌黄的本事早就被陈淮生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碧蛟元君这种异修,他更是理直气壮,言辞凿凿,没有半点犹豫。

  一时间旁边其他几个伙伴都被陈淮生的话给弄得有点儿吃不准了,难道陈淮生真的是早有准备?

  碧蛟元君更是讶然,通天泊中奇物甚多,尤其是各类鱼虾水产,不少都是灵材中的少见之物。

  比如金须鳌鱼和锦鲤,又比如水米鳐和黑斑湖豚,还有银丝云鳝和百节冥虾等,都是其他湖沼中极难看到的灵物。

  他来通天泊的次数也不少,自然是见过这些物事,但要说这些东西如何能烹饪加工成美味佳肴,他却从未听说过。

  灵材之所以是灵材,那就是不能轻易用来加工的,顶多就是水煮、火烤。

  如果加入其他佐料,就会破坏灵力,偶尔一顿勉强可以,但长期食用,那就和凡物无异了。

  眼前这家伙说是可以加工成为长期携带的干货干菜,那就更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他制作出来的这些灵材是可以长期储存,而且味道也绝不是普通水煮火烤,而是有特殊佐料加工制作,才敢称得上的美味佳肴。

  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别的爱好,除了修行希冀早日入登大罗仙界外,就是贪图一个口舌之欲。

  有时候他自己也明白吃了那等加了其他佐料或者凡俗之物对自己修行有害,但是还是忍不住。

  每每都是吃过之后才懊悔,但是到真的面对的时候,又要大快朵颐,事后捶胸顿足。

  “小子,你别是知晓老夫喜好这一口,便来虚言诳骗老夫吧?你该知道后果!”

  碧蛟元君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已经有些阴森森的味道了,那碧瞳更是异芒爆射,几欲慑人而噬。

  “前辈,且不说这等事情一戳就穿,最终也得要前辈品尝过才能作数。晚辈也是不屑于做这等事情的,前辈先前也对晚辈们提醒甚多,才免了晚辈们葬身鱼腹,晚辈们也是知恩图报,才有此打算,奈何这湖中奇物虽多,奈何我等法力低微,确实不敢再去湖中冒险了。”

  陈淮生态度坦然,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含糊,再加上本身这一番话也极为在理,让碧蛟元君也忍不住微微颔首。

  到最后合口不合口,是不是美味佳肴,也得要自家来品尝之后才作数,若真是欺哄,那不是自寻死路?

  一想到对方所说的美味,便是那一日在山中所食的烤箭鹿肉都大不一般,碧蛟元君便觉得自己嘴中口水四溢,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将信将疑地道:“此言当真?”

  “岂敢欺哄前辈?”陈淮生郑重其事地一拱手:“若是前辈不信,亦可小试一桩,不以锦鲤作试即可。”

  碧蛟元君是知道陈淮生他们来就是为了锦鲤血的,不以锦鲤为试,以其他湖中灵物来作试,倒也见其诚意。

  “唔,这倒可以。”碧蛟元君是不会在意眼前这帮人类修士的感受的,大大咧咧点点头:“那行,小子,除了锦鲤,你觉得这湖中还有其他啥鱼虾能做成让老夫满意的菜肴?”

  陈淮生咧嘴一笑:“前辈,这可就多了,金须鳌鱼的触须被誉为最好的肉柱,若是能与纯阳紫芝一起熬炖,再加上大红袍,那肉香中与紫芝的清香混为一体,再带有岩茶的清隽淡然仙气,绝对是上苍赐给咱们人类的一道美味。”

  “哦?!”一句话就直接把碧蛟元君馋虫给勾了出来,忍不住咂了咂嘴,“金须鳌鱼简单,这纯阳紫芝哪里有?还有这大红袍我听说过,吴越所产岩茶,这远隔万里,如何弄来?”

  “前辈,纯阳紫芝晚辈便有,大红袍易储藏,晚辈同伴那里也有,关键还是金须鳌鱼的须柱须得要新鲜熬炖,这才能称之为美味,……”

  陈淮生笑着解释道。

  碧蛟元君立即下定决心,“好,金须鳌鱼,我便去取就是,伱等着,……”

  “前辈莫急,既然前辈要去湖中,不妨多取一二种,比如那黑斑湖豚,若是能捕捉一二头来,湖豚肉乃是天下绝味,岂不闻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湖豚欲上时。”

  陈淮生不紧不慢。

  “蒌,便是金线蒌,产于湖中水深一丈一下淤泥中;蒿便是杨妃蒿,产于湖畔芦苇中,据说是百亩芦苇有一蒿,此蒿嫩芽肥润,青中带黄,鲜味无物能及;还有就是芦芽,这芦可不是寻常芦,而是泰芦,有相思芦之称,有曰:‘北国正寒秋,相看无限情’之说,便是说这泰芦,而泰芦之芽,滋味清甜甘冽,有提味之功,若是能将蒌,蒿,芦芽,合三为一,与湖豚共入瓦罐,天下美味之最!……”

  碧蛟元君不能忍了。

  他已经相信了对方不是在糊弄欺哄自己。

  这一段接一段的介绍,都是引经据典,而且对这地方风物都是如数家珍,谁能没事儿还要搞出这么一出来欺哄自己?

  而且关键是最终都得要自己来验证的。

  甭管怎么说,都得要入自己嘴里品尝之后,才能有说法,就冲着这个,他都要好好试试。

  “行了,我知道了,金须鳌鱼,黑斑湖豚,锦鲤,还有什么?一并说来,免得我跑第二趟,至于这些灵草那就更简单,我直接去采摘就行!”

  眼见得对方迫不及待的模样,陈淮生心中大定。

  人家都主动要把锦鲤一并带回来了,这还有什么说的,当然要拿出本事,替人家弄一顿满意的大餐才行了。

  “前辈,如果可以的话,顺带捕捉一二头虎头冠雁最好,前几日晚辈在湖畔也看到了几只,只是这虎头冠雁飞得太高,晚辈们是捕捉不到的,此物若是去毛去内脏,然后以大红袍岩茶填塞其体内,以湖泥包裹,再加青盐,埋入地底,周遭以炉火熏烤两个时辰,其香气方圆十丈三日不绝,……”

  “好了,好了,老夫记下了,你们等着,半日之后,老夫便能归来!”再也忍耐不住,碧蛟元君默记了几遍陈淮生所说之物,腾身而起。

  都是这通天泊中所产,对于其他人来说,哪怕是紫府仙卿来了,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凑齐,但是对他来说,却不是事儿。

  本来就是青蛟化身,入湖寻觅更是简单无比。

  何况就算是一时凑不齐,便直接入湖底找湖中水君索要,只是这等事情暂时还不能告知于他,免得来分一杯羹。

  带到碧蛟元君飞身远去,陈淮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周围的众人却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子围了上来。

  “淮生,你可有把握?”滕定远满脸紧张,“先前你也没说这么多啊?如此多的物事,若是他真的都弄了来,你真能做出让其满意的菜肴?”

  这话也问出了大家内心最着紧的。

  现在大家是捆绑在一起的,若是这位异修真的把这些东西都给弄了来,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却是难以入口,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弄不好对方大发雷霆,大开杀戒,那一帮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现在想要逃也是枉然,以这位异修的神通,就算是逃回山门,对方也一样能循迹追来,甚至在尚未回到山中,就能追上击杀。

  “放心吧,若是没有把握,小弟又如何敢夸下这般海口,真要搞砸了,小弟可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承受对方怒火的。”陈淮生宽慰众人道:“到时候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按照我的安排来做好这一顿,大家也皆大欢喜。”

  见陈淮生胸有成竹,众人心中稍安。

  再一想若是锦鲤血到手不说,就算是黑斑湖豚和金须鳌鱼也都是湖中灵物,还有那些金线蒌,杨妃蒿,泰芦,也都是灵草珍品。

  若是能弄来,未必就要全数用尽,留得一二自用,那也是一桩美事。

  陈淮生也是打这个主意,若是这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能留下一二种苗,自己带回卧龙岭去,寻个合适地方种下,也算是丰富了自己的百草园了。

  在山门越久,越发觉得重华派在副业上与其他超级宗门的巨大差距。

  如天云宗的副门青木门,人家的灵草灵植种植早已经规模化专业化,弟子什么性的灵根,需要什么灵草,都能在青木门中找到供应,根本不需要再花太多精力外出去寻找采摘。

  灵兽肉的供应一样如此。

  可重华派却要靠自己,这一比就能看出重华派与天云宗的差距有多大。

  碧蛟元君相当守信,说半日还真的就只有半日,扛着一个巨大的囊袋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哗啦啦,连水带着所有物事都一并倒了出来。

  两头黑斑湖豚又肥又壮,十多尾锦鲤活蹦乱跳,两头金须鳌鱼,当然这金须鳌鱼要比他们遇上的金须鳌鱼要小得多,但也有两尺左右。

  还有三头虎头冠雁,至于其他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更是连带着湖泥一并扯来,拉拉杂杂一大堆。

  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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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节 丰收,索子

  陈淮生自己都没想到过《三庭御膳谱》居然能派上如此大的用场。

  之前也是琢磨着把这《三庭御膳谱》玩熟了,好让宝旒好好学着,自己日后能有口福。

  毕竟这灵食不可能完全按照凡食那样制作,得有讲究,保证灵力的同时也满足一下口味。

  谁曾想自己花了一番心思,现在居然用在为别人做菜来了。

  不过这是他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的,谁让十几尾锦鲤,两头黑斑湖豚和金须鳌鱼都摆在面前呢?

  黑斑湖豚的肉质鲜美不必说,一头足有百余斤,完全可以按照《三庭御膳谱》上的制作方式来腌制成豚鱼肉干。

  而虎头冠雁一头也是三四十斤,同样雁肉也可以做成肉干。

  这女人就是闲散慵懒,要不也许半年前,甚至一两年前就能破境晋阶炼气高段了吧。

  陈淮生也一度奢望自己能在这一趟游历猎获过程中寻找到机缘来实现顿悟,甚至在金须鳌王的鱼腹中时,也曾幻想过是不是从鱼腹中脱身,就能灵感顿来,一息悟道,可惜并没有这样的好事。

  好在这家伙就住在滏阳道的卧龙岭,若是有时候倒是可以去寻访一圈,打打秋风。

  但虎头冠雁头上的肉冠最是灵性钟会所至,比起白马甜榴更甚,一个肉冠能顶两三个甜榴。

  不过就是举手之劳,饱餐一顿美味,还能留存不少豚肉、雁肉留作日后干粮,碧蛟元君还是很满意了。

  祸福得失,还真的很难断言。

  对陈淮生来说,就更不用说,锦鲤血他落了一壶,而金须鳌鱼肉得了三十斤。

  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这三类水生灵植的苗芽也得了一些,但是在选择什么地方来种植还要考察一下。

  只是就这么合作一回,还是让碧蛟元君觉得有些可惜。

  只不过现在也有些难处。

  这是方宝旒从汴京带回来的,居移气养移体,也许是丢开了许多心结包袱,方宝旒在饮食起居上也格外讲究了,以至于陈淮生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还有其他想法了,比如一朝索子。

  这和灵力没有太大关系。

  短短二十日,方宝旒就已经突破炼气七重,甚至还很有点儿游刃有余的感觉,这让陈淮生也是颇为感慨。

  对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来说,十分满足,锦鲤血有了,陈淮生付出的灵石也相当丰厚,心满意足。

  现在的情形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灵力积蓄堆砌在自己鼎炉中难以消融,但是在自己筑基之前,这些灵力反而成了负担累赘,可一旦筑基成功,这些灵力却又能甘之如饴,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进阶飞升,一举筑基。

  鼎炉中不是灵力越多越好,超出了承载负荷,难以消融,反过来就会拖累鼎炉,让鼎炉的修炼变慢。

  一行人在轵关山呆了十日,便捕获了一雄八雌九头赤霞飞鹿。

  碧蛟元君看不上,但对于众人来说,这却是难得的妖兽肉,比起如箭鹿、诡狼这类兽肉,其灵力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就算是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的肉,也远不及这金须鳌鱼的肉质。

  “佟童来信了。”

  同样虎头冠雁的雁翎乃是最好的隐形灵材,用于制作法器和法衣都有大用。

  今日是吃超了,一斤多鳌须肉柱炖纯阳紫芝,吃了个精光,湖豚肉和锦鲤肉,用金线蒌、杨妃蒿和芦芽熬煮出来,真的是让人难以忍得住,雁肉太香了,想要留到明日吃都没能忍住。

  当碧蛟元君吞下最后一口雁肉时,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当然,最大的收获来源于虎猿二灵对金须鳌王元丹的吞噬消化。

  只不过这顿悟飞升,却又不是想实现就能实现的,还得静候机缘。

  这一趟总共来回也就是不到一个月,却是收获颇丰。

  期间过程也很顺利,既没有担心中的月庐宗人来骚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妖兽出没袭击,一切都很圆满。

  相较于在通天泊的波澜起伏,在轵关山的狩猎赤霞飞鹿却显得波澜不惊。

  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寻找到一条路径,或者说功法,来炼化鼎炉中多余灵力,让其为己所用。

  金须鳌鱼就不用说了,最好吃的是鳌须肉柱,但一头金须鳌鱼的鳌须肉柱只有不到一斤,两头加起来也就一斤多。

  “哦?怎么说?”陈淮生舒服地躺在逍遥椅上,接过宝旒递过来的龟山白肠茶。

  虎猿二灵虽然强行吞下丹元灵力,将其带回了自己道身灵体内,但是却消化不了,只能将其留存于鼎炉中。

  至于那些灵草灵植,陈淮生能留的都留了一些,好歹也是这通天泊中的特色,能移植到卧龙岭去,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太过丰沛的丹元灵力被二灵吞噬之后带回了鼎炉中,也给鼎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哪怕是仅仅几日,陈淮生已经能感受到鼎炉的变化,强劲磅礴的灵力涌动,即便是虎猿二灵在吞噬之后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感觉。

  但也许就是她这种闲散慵懒的心境,才会让她一旦有心,就能一跃而过,若是过分执着,也许就还要在门外徘徊许久了。

  这一顿,值!

  虽然知道这锦鲤肉不过就是一個添头,碧蛟元君也不在意。

  灰白色的茶叶在水中宛如盘曲的虬龙,叶形饱满矫健,根芽灵动鲜润,望之便知道不是凡品。

  陈淮生一行人在得手之后,就没在停留,径直返回卧龙岭,而唐经天也与陈淮生分道扬镳,约好上元道会再在汴京城中相聚。

  剩下的每头三四十斤鳌鱼肉,碧蛟元君是看不上的,自然也就归一干人所有了。

  因为现在陈淮生恰巧处于炼气巅峰进阶飞升筑基的关键门槛上,炼化灵力反而没有太大用处,而是需要灵性顿悟的突破。

  陈淮生还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虽然他不认为这是问题,如果宝旒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他也不吝给对方一个念想。

  但他以为现在还太早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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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节 真相,改命

  宝旒还不到四十岁,以灵修之体来说,这个年龄还早得很。

  女修若是练气阶段,其道身灵体在四十五岁左右才相当于凡人的十八岁左右,也就是说哪怕是到了六十,生育能力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至于男修就不必说,一百多岁纳妾或者伴侍甚至结为道侣而生育的也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在宝旒晋阶炼气高段之后,陈淮生觉得这个想法就更不紧迫了。

  如果宝旒在未来五到十年里能突破飞升,顺利筑基,那么筑基之后再来生育也完全来得及,甚至可以说是最合适不过。

  筑基女性生育出来的孩子道种几率就很大了,比练气修士几率要大几倍,只不过九成九的女修都不可能在六十五之前晋阶筑基。

  方宝旒打断闵青郁的话头:“你这一次修行才二十日算什么?和伱的天赋无关,至于我,你没听你生哥都说我太懒,去年就该晋阶炼气高段了么?你只需要稍稍调整一下心态,别那么事事盯着我,我相信很快就能晋阶炼气四重。”

  “宝旒,德禄他们可能是有些差距,但是他们很努力,我也希望他们能在修行中能赶上来,一些差距可以用灵材丹药和功法上来弥补,这要看他们自己修行过程中能不能遇上机缘,激发悟感。”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他们既然信任我,我自然也是要尽全力去帮他们跟上的。”

  就像陈淮生最初入门时所看到的如乔准、蔡晋阳甚至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一样,最终止步于炼气高段,就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陈淮生笑了笑,也不多语,只是小口抿着龟山白肠茶,活络着唇舌间的味蕾。

  被方宝旒的话给揶揄得有点儿脸红,闵青郁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

  这几地的道种都将重华派视为了首选出路,天赋优秀的弟子纷纷涌入卧龙岭,这也使得像胡德禄他们这些资质一般的老弟子遭遇了极大挑战。

  “青郁,你帮我拆开看看。”

  “嗯,就是前日才出关,应该是筑基了,不过听说你比他还先巅峰,让他有点儿受打击,大概是觉得重华派第一天才的名头要让给你了。”

  闵青郁迟疑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道:“这不好吧?”

  现在每年光是燕州六道甄选接引进入卧龙岭的新弟子就达到五六十人,这还没算每年重华派依然妖虫义阳、朗陵以及霍州弋南三府接引进来的弟子也有二三十人。

  不管怎么说,自家这个小男人的表现都当得起重华第一天才,这让她感到骄傲。

  像这一趟所获的虎头冠雁的肉冠,还有金须鳌鱼的鱼肉,以及锦鲤的鱼肉,对于滕定远、曾国麟等人来说就是难得地滋补道身灵体之物,绝无可能给别人。

  “佟童怎么说?”不看信不代表就不关心,方宝旒轻声问道。

  那绝对没有。

  方宝旒的话让闵青郁也有些不安,“宝旒师姐,小妹天赋其实也一般,这一次闭关也没有能实现生哥的愿望,还是宝旒师姐一蹴而就,才是……”

  就怕她看到宝旒和青郁,又要再生心结,这才是陈淮生最担心的。

  “有什么不好?”陈淮生假意摇了摇头,“那拿过来吧,我自己看。”

  佟童信中话语简短,只说道宫举办上元道会,她在江陵游历也有耳闻,会在上元期间回到汴京,到时候再来相会。

  闵青郁现在压力很大,尤其是看到方宝旒只用了二十日就突破晋阶。

  一趟汉州道院劫掠所获,已经让他有相当富余的灵石游刃有余地来规划其他。

  你跟不上趟,被人家超越落下,宗门的资源就只会渐渐向优秀者领先者倾斜,他们这些落后者自然就只能慢慢沦为寻常弟子。

  而向胡德禄他们这样的老弟子,如果没有其他的路径和对策来改变,也许就是十年不到的光景,可能就会被人家追上超过。

  有三灵蕴体,鼎炉在身,他已经有这个底气超脱宗门的约束了,不再需要宗门的资源,相反,他可以将自己富余的资源给予他所想给的人。

  人家方宝旒晋阶炼气六重都有两三年了,而且也曾经是重华派中遥遥领先的天才弟子,现在晋阶炼气七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自己才从炼气二重晋位炼气三重多久?要一味比着对方来,就有点儿心气太甚的感觉了。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突破,一直到陈淮生归来,看到她的情形,果断让其出关,暂时不要再钻牛角尖,放宽心境。

  可人都是讲感情的,陈淮生看着胡德禄他们追随自己这么些年,还在苦苦追求想要一睹天道,勤能补拙这个道理在修行界未必管用,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不说逆天改命,但最起码能够给他们几分机会。

  还有硖石湾一战所获,甚至昔日猎获金眼碧獭和云腾金猫所获不少,但现在看来也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哪怕翼火蛇的消耗相当大,但也只是考虑到能够更宽裕地来饲养而不至于断顿,并非真的就支应不起了。

  陈淮生当然知道这种情形正是一个宗门欣欣向荣的好兆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在修行界也一样如此。

  算下来每年重华派新招弟子已经接近百人了,而这百人中一二十名佼佼者几乎都能在三五年内就晋阶到炼气三重。

  方宝旒也知道陈淮生现在不可能对胡德禄他们弃之不管。

  也许他真的就是大赵第一天才。

  方宝旒笑得很开心。

  在滕定远、曾国麟以及杨虎生和楚英奇他们还需要小心规划这一趟出去所获,来为下一步筑基做打算,赵嗣天还要掂量如何平衡他自己与任无尘的资源分配时,陈淮生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入门才五年时间啊,就从悟道到炼气巅峰,虽然不确定他筑基需要多久,但是方宝旒确信不会超过两年,他就能筑基成功。

  听得陈淮生问及,方宝旒白了陈淮生一眼:“是给你的信,我怎么会看?你自己看呗。”

  炼气三重道炼气四重,也不仅仅只是修行上的跨越,从初段到中段,同样也是心境上的一种跃升。

  这一点上,自己这個小男人已经绝对超越所有人,旷古绝今了。

  闵青郁一味沉浸在压力下的追赶,反而就落了下乘,所以陈淮生才要让她先行放下,再谈其他。

  特别是当下重华派在卫怀道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捍卫了其在河北存在之后,其影响力也日趋稳固,在滏阳道、翟谷道、卫怀道地位稳如泰山。

  方宝旒不清楚像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中有没有二十多岁就筑基的,但即便是有,那有悟道七年就筑基的么?

  “赵师兄心胸没那么狭隘。”陈淮生摇摇头,“要说我和他还是一条战线上的,看看曾师兄、滕师兄、杨师兄、楚师兄他们,凌云宗过来的这些弟子表现丝毫不比我们老重华派弟子差,而这几年从河北招收进来的弟子中也是人才辈出,德禄、良奎和德龄他们都感到了压力,我又何能免俗?”

  方宝旒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淮生,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德禄、良奎和德龄几位师弟在天赋上本来就不算太好,比起青郁、无垢乃至云蕾她们都要差许多,修行本来就极其讲求天赋,我觉得也许德禄他们几位日后可能会越来越跟不上,……”

  但对陈淮生来说,虽然也算是好东西,但是就不是不可或缺之物了,对自己也许有益,但对于胡德禄他们来说,那就补益更甚。

  这种滋味对胡德禄他们来说就太难受了。

  “只说上元道会她会返回汴京,现在她还在南楚游历,所以约着上元道会时,在汴京相会。”陈淮生放下信笺,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一场上元道会又会是一场龙虎斗京华的盛会,感觉宗门里边似乎人人都在摩拳擦掌,奋勇争先啊。”

  方宝旒笑了起来,“也只有你才会这么淡然处之,连赵嗣天都跃跃欲试呢。”

  信中也没有提到她会不会重返重华派一事,但陈淮生估计她应该已经解开了这个心结才对。

  陈淮生也知道胡德禄他们的禀赋天资是比不上闵青郁、任无垢和云蕾的,也比不上方宝旒。

  这体现在修行上的表现在修行前期还未必能太明显,但是越往后这种差距会越来越突出,要到一定阶段之后,这种局面才会有慢慢稳定下来。

  陈淮生眼睛一亮,“赵师兄出关了?炼气巅峰了?”

  但解开心结是不是就一定会重返重华派,这还真不好说。

  像卓一行和赵无忧,还有新近被丁宗寿收为徒弟的苗淼,李煜离山云游之前破格收的徒弟杜清源,还有凌云宗过来被誉为凌云宗双骄的霍元宗与崔授夫,以及已经成为自己小师妹的丁熹蓁,真的就完全是资质绝佳的缘故么?

  如果没有朱凤璧、尤少游以及齐洪奎、丁宗寿、李煜这些人的丰沛资源供应,他们就真的能以比其他人快几倍的速度进境?



第一百五十六节 炼化,偶得

  就像自己一样,要说自己资质有多好,陈淮生心知肚明。

  如果没有三灵壮身以及熊壮给自己几乎无限领的灵草支持,自己现在别说炼气巅峰,顶多也就是和胡德禄他们差不多而已。

  连当初易初阳和吴天恩也都觉得自己资质不行,也就是道骨好一些罢了,但就是自己这块料,现在却成了重华派超越赵嗣天的第一天才了。

  同样可以以赵嗣天和任无尘这对师徒为例。

  在陈淮生看来,任无尘资质之佳,并不亚于卓一行,连赵嗣天明知道不是最佳收徒时机都禁不住怦然心动而收徒,足见任无尘资质。

  可赵嗣天虽然也是天才,但其现在资源别说和朱凤璧、丁宗寿这些紫府仙卿相比,与李煜、尤少游这些筑基大佬比也相差甚远。

  “师伯,你知道那三象归元是残篇,不完整,修行了一段时间,就只能暂时搁置了,所以我才希望另寻功法,可咱们重华派这方面似乎还是单薄了一些。”陈淮生不无感慨。

  “当然。既然合为一家,自然是要并在一起的,你现在有资格可以任意选取自己所需的,现在距离上元道会还有一个月时间,正好没事儿可以去藏经阁中去看一看,也许对你开悟也有益处。”

  炼化二灵非一朝一夕之功,就算是找到对路的功法,也还要小心尝试,以免打草惊蛇。

  “我还以为我出关你会来找我,结果一等十多日,没见动静,结果你却躲到藏经阁里去了,怎么又要另辟新路?”

  《灵宝悟真术》?没用。

  《万灵观灯术》?咦,这玩意儿好像不简单啊,可惜对自己没用,也许自己筑基之后可以来试一试。

  这样离奇的故事简直比神话还令人难以置信,可就真的存在于自己体内了,你找谁说去?

  陈淮生在藏经阁中一呆就是十多日,一直到赵嗣天找上门来,陈淮生才没有再去。

  一个有着这样性格的人,才是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是如此。

  除了自己外,每日来看也就那么一两人,而且大多数都是有针对性地翻阅,时间不长就离开。

  见陈淮生还在思索,吴天恩叹了一口气:“淮生,我知道你现在急于突破筑基,可这种事情不是靠苦修就能破境的,得讲机缘,至于说你想要另寻修炼功法,那三象归元也修炼得差不多了么?”

  虎猿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元丹丹力之后,隐隐有了生成本格灵相的架势。

  “有一些想法,但尚未找到思路,就想在藏经阁中去找找灵感,可惜一无所获。”陈淮生摇摇头。

  《原始八威隆文井玉法》?固根养骨,好像有些用处,但是对自己现在来说好像就不那么有用了。

  陈淮生仔细翻读,但是很快就失望了,这是内修定心之术,主要是为养性之人锤炼心志的,适合那些灵境进境快,但是根基浅的人滋壮内丹。

  若是妖兽元丹,用炼丹术炼化融入丹药中,能使丹药性能提升巨大,成为修行宝丹,这也是修士们经常用的法则。

  能说么?

  肯定不能。

  陈淮生觉得这种事情可能从未有人经历过。

  不是谁先进入巅峰状态,就一定会先突破,有些人也许进入巅峰状态三五个月,甚至十天八天就筑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元丹和丹元,其实就是一体两面。

  《玉髓滋灵妙法》?陈淮生翻了翻,貌似有些用处,只能留待以后来习练了。

  “凌云宗?”陈淮生一愣,他也没想到这一点,“他们的功法经诀都归入藏经阁了?”

  而后一种一符箓咒法之力来炼化元丹,一般是采用将元丹置于五心某一处,再用符箓炼化,以五心吸纳元丹炼化后的灵力。

  都已经是炼气巅峰,但什么时候突破这个炼气巅峰,就要看各自的悟感了。

  “师伯,如果想要寻找一本关于炼化丹元的道法功诀,而藏经阁里又没有,该去哪里寻找?”陈淮生无法解释,就只能从另外角度来问。

  吴天恩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过有炼化丹元的道法功诀,符箓咒法有,炼制丹药的秘法有,但你说这炼化丹元,难道是想直接内服,然后以功法来内炼?闻所未闻啊,哪有用功法内炼元丹的?而且元丹也从未有过内服这一说吧?”

  毕竟像无支祁的神印被天道法则击碎而嵌入自己体内成为元灵,一头已经飞升的虎妖在吞噬了一个虎命格的修士丹元之后也被好巧不巧被卷入天道法则的惩戒中,也是在失去了本元之后以元灵方式嵌入自己体内,还和猿灵形成了平衡共存,进而演进成为鼎炉。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神识内观,便能看到鼎炉中,一猿一虎的淡淡光影已然成形,而欧婉儿这個怨灵已经被二灵压制得缩成一团,几乎没有回旋余地了。

  前者简单易行,而且能与炼制丹药相结合,效用能保留,可以选择时机来服用,而后者更为直接纯粹,效果更好,但是却是一次性。

  这两者异曲同工,但各有优劣。

  《太上三光九变妙经》?可修法变体,没用。

  许多别看名头极大,只有几翻开仔细看半天,才发现就是某位前辈修士在修行功法中的自行理解,甚至就是狗屁不通。

  至于说像陈淮生现在这种被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丹元却置于自己道身灵体鼎炉内的情形,陈淮生没法说,说出来也无人信。

  对于陈淮生的重情重义,方宝旒内心还是高兴的。

  可赵嗣天现在资源有限,而且这两年更多的心思还是在他自身修行上,对任无尘难免就有些看顾不过来了,任无尘的修行进度没有表现出与其资质相匹配的水准来,也就在所难免了。

  “也未必。”吴天恩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凌云宗归并进来,也带来了不少经卷法册,我听闻比我们重华派原有的甚至更丰富,只是我未曾去看过,伱这一说,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尝试找一找,看看有没有适合你自己的。”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小男人当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的尽快筑基,其他事情都应该放在后边,但是小男人表现出的这份担待和情义,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赵嗣天一上门来,二人就在相互感应。

  元丹是指实物,而丹元则是指元丹所代表的灵力凝结,妖兽有元丹,而修士更多的是以丹元来代指。

  一连看了几日,陈淮生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他也不急不躁,只管慢慢品读。

  本来这类功法集注就是千百年来各家各派的前辈们自行总结归纳撰写的,绝大多数恐怕都只能用于借鉴。

  无他,修行是一门综合性的活儿,天赋、功法、灵食、丹药甚至历练,缺一不可。

  “炼化丹元?”吴天恩皱起眉头,“我还有些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个丹元是指妖兽元丹,你是想要用炼丹之术来将其炼制成丹药,供自己使用,还是指以符箓咒法来炼化,将其熔融成为灵力以供你自己汲取?”

  再加上他还需要主修自己的灵境,所以也很看顾任无尘,但要说和卓一行、赵无忧这些弟子比,就差得远了。

  在藏经阁中读书这期间,陈淮生也注意到内阁中有资格来看的,并没有几人。

  《玉清无上内景真法》?咦,好像有点儿沾边儿了。

  从赵嗣天表现出来的气机状态,陈淮生确定这家伙可能突破筑基的时间不会太慢。

  吴天恩顿了一顿:“淮生,上元道会,道宫给我们重华派的名额可比上一次要多不少,这一轮,掌门恐怕还是希望你和嗣天,以及天峰能去参加的,你自己斟酌斟酌吧。”

  任无尘以绝佳资质入门,但是三年快过去了,任无尘也还只是炼气二重,堪堪与其姐相若,可要知道大家都一致认为任无尘的资质是要强任无垢不少的。

  一旦说了,还真的有人信了,只怕自己就真的会面临着被“炼化”的结果了。

  ……

  吴天恩所言并无差错。

  所以在选择上,前者适合那等元力丰沛的高级元丹,而后者则适合一些层级较低的小元丹,否则一下子炼化之后,修士无法完全吸纳,那就太浪费了。

  陈淮生想要找到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功法路径,即如何在不动声色,或者说是潜移默化的过程中将虎猿二灵及其所蕴含的元魂和丹力全数吸纳消融掉,让其为己所用,甚至成为自己道身灵体的一部分。

  陈淮生没有应承,这事儿他还要想一想,不过吴天恩建议自己去藏经阁看一看,倒是提醒了他。

  “哦?哪方面的,说来听听。”赵嗣天笑着问道:“没准儿我能给点儿建议呢。”

  陈淮生说了自己的思路,赵嗣天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才道:“内炼之术,不是没有,吴师伯的话太绝对了,但也没有错,一般直接服用内丹,再用内炼之法,相当于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对道身灵体损害不小,所以都不会这么做,但是……”



第一百五十七节 自力更生,同去同去

  听得赵嗣天一个但是转折,陈淮生就知道估计还是有些变通之法,或者说自己希冀获得的内炼之法应该还是有的。

  “但是有的大宗门和门阀世家,仍然会探索这一类功法,只不过都不太成功。”赵嗣天也不绕圈子,“据我所知,洛邑宓家应该就有这类功法。”

  陈淮生想起来了,这一位和洛邑宓家关系匪浅,当年见第一面时,赵嗣天就是和洛邑宓家那位宓二公子一起出现的。

  “洛邑宓家?”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径直问道:“嗣天兄,那小弟有无机会见识一下这等功法?”

  不是陈淮生冒昧孟浪,而是修真界中这类功法多不胜数,并不什么功法都会被宗门世家列为不传之秘。

  相反,很多功法其实就是修士修行中触类旁通的一些感悟,还有一些则是自行从一些功法功诀中衍生出来的,所以拿出来售卖拍卖的亦是不少。

  赵嗣天也没有推脱,想了一下道:“我和宓二少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这两年联系少了一些,此番去京师,若是可以的话我可以和他提一提,看看有无机会替你谋一谋。”

  说到这里,赵嗣天也禁不住摇摇头:“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宓家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只不过宓家子弟并不太珍惜了,像你说的内炼功法,我印象中宓家前几代有族人专门研究习练过,具体情形就不清楚了,但我可以肯定,没有人会在意这個功法,……”

  这等内炼之法如果绝大多数宗门都觉得是鸡肋,那还真不好找,而自己又没有那等自创功法的本事,起码现在没有,还只能找这些门路。

  “这可能就要看淮生你和宓家子弟接触之后才知道了,但我想宓家开价不会太高,尤其是这些可能就是他们宓家子弟私下拿出来交易,淮生兄得到的可能性很大。”

  没错,赵嗣天的确也心动了。

  得就是现在更轻松自由了,不必随时被大佬们盯着,失就是地位明显不及以往,很多事情商量研究,不再召他去,而宗门内的一些消息,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得到,而往往是从吴天恩那里获知了。

  这个变化也带来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淮生,别把这些大门阀世家想那么高大,一个世家门阀动辄数百上千人,真正能出头走上修真巅峰的就有几个?就算他们出身血脉好一些,也不过就是道种几率大一些,但真到后边比拼修行和禀赋时,差距就会显现出来了。”

  不过陈淮生倒是觉得利大于弊。

  “难道嗣天兄觉得我们也属于潜力不大之列?”陈淮生调侃。

  “啊?”陈淮生吃了一惊,居然是交换,或者说交易就可得?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

  赵嗣天不清楚陈淮生为什么对内炼之法如此感兴趣。

  包括赵嗣天和陈淮生他们这些原来在宗门里显得相当耀眼的角色,现在恐怕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在他看来内服妖兽元丹其实是一个很不划算的方法,或许用内炼之术效率更高一些,但内炼之术必定会伤及自身根骨,如果换用外炼五心之法,效果也许略微差一点儿,但却免了内炼之伤,岂不两全其美?

  不过各家修行都有自己的门道,人家愿意去尝试去探索,也很正常,赵嗣天也不会去冒昧地指导对方该如何如何。

  “嗣天兄,要看怎么说了,我倒是觉得不错,本来就是冲着赤霞飞鹿去的,达到了目的,至于说通天泊的收获,就是意外之喜了。”陈淮生摊摊手,“嗣天兄是不是有感触?”

  他因为闭关未出而没有赶上,后来出关之后就听闻了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这一趟收获巨大,还听闻陈淮生本来是要邀约自己的,结果未成,他内心也是无比遗憾。

  如果宗门有什么重要任务,或者需要商议什么重要事情,首先都会想到筑基弟子。

  至于说宗门这边,就求一个平等相待就行,也不必尽那么多义务,那些个筑基前辈们既然得了宗门优遇,那理所当然就该去尽那些义务了。

  原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有所需要的时候就能显现出来了,看看赵嗣天似乎就要比自己这方面强不少。

  陈淮生默然点头。

  “嗣天兄这么说,小弟心里就踏实了。”陈淮生笑了笑,“宓家那边,到时候还请嗣天兄帮忙引荐一下,只要小弟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小弟都不吝交易。”

  除了熊壮和唐经天,于凤谦也算一个,其他几乎都局限于宗门内,而且似乎自己也不太热衷于去结交,很多人关系也泛泛。

  筑基数量大增,意味着炼气高段弟子的重要性就有所弱化,而炼气高段弟子数量也在大增,就意味着单个弟子的地位和重要性也在淡化。

  “宓家家大业大,但是这几代里却没有太多杰出之辈,所以在十大门阀世家中的排位也是节节下滑,二十年前好像还排在第四位,十年前就已经滑到了第六位三年前,也就是上届道会的时候,就已经滑落到了第九位了。”

  没有了这些义务束缚,也能腾出更多精力和时间来自己经营,现在看来赵嗣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表露出兴趣来了。

  对陈淮生来说,这也是有得有失。

  但洛邑宓家好歹也是大赵门阀世家排在前十的大门阀,门内风纪就这么松弛么?还是本来就不禁与外界的交易?

  见陈淮生神色惊诧,赵嗣天也知道他对这些门阀世家和大宗门内里的情况了解不深,笑了笑。

  “嗣天兄的意思是如果小弟想要去寻求这套功法,在宓家那边是大有可能拿到手的?”陈淮生微微平复了一下心境,“那小弟需要付出什么?”

  他没指望能在宗门中获得太多的资源,云中山和白鹿洞府对自己足够了,自己现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小心经营,时不时寻找机会外出行猎一趟,就像是这一次一样,大有收获。

  陈淮生这两年一趟桃花岛收获颇丰,这一趟卫怀道通天泊也是钵满盆满,让赵嗣天也是心痒难熬。

  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无外乎就是嫡支里边都是一二十号,还要分长门二门三门的,所以也很复杂,而能不能出头,不是看你是不是嫡支,更要看你的本事了。

  随着重华派兼并了凌云宗,加上重华派改变了原来的保守作风而大力招收弟子,山门内的弟子数量迅速膨胀起来,而且凌云宗的到来也让从筑基到炼气高段的弟子数量大增,现在单单是处于青壮年阶段的筑基,宗门里都有接近二十人了。

  虽然众人都未曾对外宣扬,但是却瞒不过赵嗣天,他的徒弟任无尘与陈淮生这边的任无垢可是亲姐弟,而且陈淮生也没打算瞒赵嗣天。

  “那嗣天兄觉得把握有多大?这等他们世家门阀家传的功法,怕是不好拿出来给外人一观吧?”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想到还能在赵嗣天这里有所突破,陈淮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圈子还是太狭窄了一些。

  赵嗣天瞥了一眼陈淮生:“淮生,看来那对这内炼之术很上心啊,你也不用想那么复杂,内炼之术也不是只有宓家一家有,只不过大家都不太重视,不说无人问津,但都觉得意义不大,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真想要,只要给出合适的条件,就没什么不行的。”

  这一点陈淮生自己都感觉到了,比如原来掌门掌院这些商议事情都会召自己去,但现在,十多名筑基还排在前面呢,自然就不会轮到他了。

  陈淮生有些兴奋,总算是找到了方向了。

  “洛邑宓家名义上是大赵十大门阀世家之一,但是近二十年没落了不少,实际上这些门阀世家都在没落,快慢而已,可能你还记得当初和我一道来宗门的宓二公子,要说他也算嫡支,其伯父便是现在宓家家主,但他真正在宓家排行十一,只是在他父亲这一支排行第二,在宓家他被称之为十一郎,宓二公子是外边熟悉的朋友尊称,当着宓家其他人,是不能这么叫的,……”

  赵嗣天沉默了一下,“从明年开始,宗门在每年子弟的月例上会有变化,估计宗门现在也觉得有些支持不住了,要更多地倾斜与炼气初段的年轻弟子,鼓励这些年轻弟子中的天才弟子出头,给他们以特殊优遇扶持,而表现平平的炼气中段弟子恐怕是最吃亏的,也包括那些个潜力不大的炼气高段,……”

  “哟,看样子这一趟伱们去卫怀道收益很大啊?”赵嗣天更感兴趣的是这一趟的行动。

  “我们当然不在其列,但筑基数量这么多,我估计多少也会对炼气高段有所影响。”赵嗣天吁了一口气,“我们要想有更宽裕的安排,看样子还得要靠自己。”

  陈淮生大笑起来,“是啊,宗门顾不过来,那还不得靠我们自己自力更生了?嗣天兄有此心思,小弟亦有,同去,同去!”



第一百五十八节 赶紧成长,翼火蛇王

  所有人都不得不面临着这样一个局面,重华派的扩张带来影响是深远的,大家都得要面对和适应。

  对陈淮生来说更是如此,赵嗣天需要考虑其唯一弟子任无尘,而陈淮生则还要考虑胡德禄三人以及包括闵青郁、任无垢和云蕾等人。

  不要小看这其中的花费投入,这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年持久投入,就算是陈淮生底子厚,一样需要广辟财源。

  更何况陈淮生还要面临自己提升灵境冲击筑基的花费,这一样不是一个小数目。

  另外还有翼火蛇这个消耗也一样巨大,而且还会一直持续,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己是掉入了一个“陷阱”了。

  没准儿如以往狩猎金眼碧獭以及猎获金须鳌鱼这样的活儿,就又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稍不注意,那蛇信上就会喷吐出火焰来,很显然这家伙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控制火焰。

  这家伙食量还在不断增长。

  “我才晋阶炼气七重,就算是我现在一力修行,五年内都不可能触摸到炼气巅峰,更别说筑基了。”方宝旒摇头:“与其把心思花到我身上,还不如让青郁努努力,先晋阶炼气中段再说。”

  当然,如果能有像汉州道院劫案那样的大买卖,那就再好不过了。

  去狩猎一些一阶妖兽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要干就得要干大的,最起码也得要诸如云腾金猫和金眼碧獭甚至乌雷豹这类妖兽。

  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是陈淮生觉得这家伙已经完全可以投入战斗了。

  方宝旒的资质其实不差,闵青郁不用说,她们俩其实的提升空间和进度都会比胡德禄他们强得多,至于任无垢和云蕾倒是不不急,根基打牢一些也有利于日后的发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淮生都扎在云中山中,督促着胡德禄等人的修行。

  只不过陈淮生也意识到自己和赵嗣天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一些。

  这头翼火蛇现在就已经有接近一丈了,粗若成人小腿,远远大于自己所了解的翼火蛇,也难怪食量如此大。

  如果再给这个家伙几个月的成长时间,自己也能再上一层楼,哪怕自己再遇上月庐宗那个筑基四重,自己也不至于那般狼狈了。

  这样无休止地长下去,何时是个尽头?

  哪怕是还相距一丈远,就能感受到翼火蛇身上浓烈的火性灵力,灼灼逼人,那双目已经从最初的暗红色变成了现在的晶红色,蛇信也从当时的肉红色,变成了现在的紫红色。

  “好了,我心里有数,也自有安排。”陈淮生摆摆手,“无垢和云蕾简单,她们层级太低,用不上这些东西,宝旒和青郁都要花谢心思,齐头并进,……”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从汤水道那边买回来一些赤目玲珑兔和天阳鼠,又果断从轵关山弄回来这几头赤霞飞鹿,只怕现在就要断顿了。

  ****

  看着翼火蛇凶猛无比地吞下一块重达三斤重的天阳鼠,然后紧接着有一口气吞食了好几斤火绒草,嘴角溢出的赤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那肋下的双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丹红色肉膜。

  河北之地,五行山中禁地比比皆是,其中妖兽众多,只要实力够,进山一趟,只要运气不是太差,都能大有收获。

  事实上陈淮生觉得大河上的鳌龙也是一個很好的目标,只不过自己现在实力不济,等到自己日后达到筑基中段以上,他是打定主意要去大河上和鳌龙讨一份生活的。

  但陈淮生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个家伙的不同凡响。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那活儿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赶上熊壮扎场子,一击建功,就算是自己现在的实力,一样没戏。

  闵青郁一听赶紧道:“宝旒姐,小妹实力太差,就算是立即晋阶炼气四重,也意义不大,帮不上多大的忙,还是宝旒姐您如果能及早突破筑基的话,才能发挥大作用,要不,无垢和云蕾现在进境也很快,道师可以在她们俩身上多培养一下,……”

  但五行山禁地与大赵那边情况还不一样,要想进这边禁地,最起码也得要有筑基的实力,最好是筑基中段以上。

  赵良奎终于在年末之时突破了炼气四重,至此,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三人,都已经突破炼气四重,晋阶炼气中段,这也让陈淮生终于舒了一口气。

  单靠火性灵草已经无法满足它的需求了,必须得吃肉。

  任无垢和云蕾也在一旁,清亮的目光望过来,却没有说话。

  可要去猎获乌雷豹这种二阶妖兽却还有些力有未逮,就只能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捕获如云腾金猫、金眼碧獭这些既能卖得上价,战斗力却还够得上的猎物了,但问题是哪有那么巧每次都能遇得上呢?

  “宝旒,别光说别人,你呢?”陈淮生瞪了方宝旒一眼,“你也炼气七重了,距离筑基也并不遥远,锦鲤肉你可以食用,滋补气血,鳌鱼肉也一样,……”

  这才几个月时间,翼火蛇似乎又长大了一圈,这让陈淮生越发怀疑这一头翼火蛇和其他翼火蛇恐怕有些不一样。

  滕定远、曾国麟他们也是选择项,但赵嗣天显然更熟悉,而且赵嗣天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和自己一样,都急需开源节流。

  看看前面整个土丘方圆三丈内一片焦土,陈淮生甚至挖开了土丘,哪怕是土丘泥土下两尺,都被烧成了泥灰,足见这家伙喷吐出的火焰之烈。

  倒不是说不行,而是在时间上,就不可能像卓一行或者闵青郁她们这么快了,而是真正需要苦修经年。

  所以现在像尤少游、马道春甚至吴天恩和王垚等人就能过得很滋润,至于说像紫府仙卿,如商九龄、朱凤璧和丁宗寿他们,人家本来也不缺资源,更不屑于去山中猎获。

  至于说下一步要晋阶炼气五重,陈淮生知道对三人来说,就有一定挑战性了。

  最起码,他对三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了,都炼气中段了。

  随着陈淮生一挥手,翼火蛇猛然一个伸缩,巨大的蛇身折叠攀纵,巨大的双翅肉膜扇动,带起一阵火热的狂风,犹如一头赤色蛟龙盘旋在空中。

  现在反而是像陈淮生、赵嗣天和滕定远、杨虎生他们这个层级的有些尴尬。

  有这样有一个家伙护身,陈淮生觉得自己底气都要足几分。

  差一些的猎物看不上,比如现在再让陈淮生去猎获诡狼、山狈、铁鬃野猪这类一阶妖兽就有些掉份儿了,而且性价比也不高。

  在和方宝旒、闵青郁她们说起这桩事儿的时候,方宝旒也是附和:“所以还得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筑基,虎头冠雁的肉冠你得每日食用,可以和白马甜榴交换着用,提升灵性悟感,至于其他倒是可以给德禄他们用上。”

  可关键是现在这家伙似乎还完全没有像是进入成熟期,仍然还在成长,这才是让陈淮生感到恐怖和担心的。

  这一趟去汴京,也许将会是一次比三年前那场道会更加热闹的盛会,但也能会是更加凶险的棋局。

  重华派,白石门,紫金派,昔日的对手敌人,也许都要汇聚在汴京城中,好好叙叙“旧情”。



第一百五十九节 大道求索,筑基伊始!(丙卷完!)

  雪下得越发紧了。

  白苎新袍入嫩凉。

  陈淮生紧了紧身上的袍服,抬脚便欲出门。

  “道师,这雪如此之大,您要去哪儿?”闵青郁讶然地抬头,“要不我替您拿一件蓑衣?”

  “不用,我就走一走,正好感受着雪意入怀的滋味。”陈淮生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

  “可是……”闵青郁话语未落,从屋里出来的方宝旒已经若有所思地制止了对方:“由他去吧,在屋里呆了好几日,走一走也好。”

  闵青郁不解,看着方宝旒,却见方宝旒面带微笑看着门外,不做声,一时间她似乎也明白了一点儿什么。

  陈淮生没想那么多,就这么抬脚而出。

  这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连指导督促胡德禄他们修行都有些心不在焉,加之还有两日便是春节了,而一过节之后,就该南返去汴京了。

  雪铺得很厚,小径已经看不到,只能从周遭草上的雪位更高一些勉强来分辨路径。

  陈淮生也不在意,微微提气凝神,身体便漂浮起来,沿着道院门前的小径一路下山。

  飘行在山脊上,越来越密的雪片扑面而来,但是在靠近身体半尺之处,便倏然消失。

  整个山中一片白茫茫,陈淮生脑海中猛然冒出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但此时不但是鸟,连径都彻底看不见了。

  天地间,惟余莽莽。

  一路飘行而下,陈淮生漫无目的,目光所至,便兴之而行。

  这云中山起起伏伏,陈淮生平素还真的没怎么仔细游走过,来去匆匆,不经意在这里便是经年。

  下到了山麓,整个沟谷中雪更是厚密,放眼望去,一股子山河故人,百年倏过的悸动,涌于心中。

  忽然间,陈淮生放慢脚步,任由卸力松气的身躯缓缓落下,三尺多厚的雪一下子便漫过了他的腰际,他却伫立不动,静心倾听。

  雪落无声,唯有天籁。

  眼睁睁地看着那万千雪片在自己眼中飞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陈淮生心间诸般妙相纷呈。

  他微微站定,双目平视,气息悠长,淡淡的白气从鼻腔中喷吐而出,雪越发大,落在他头上、肩上、身上、周围。

  目光半闭,追随着万里风烟,飘摇无极。

  体内的玉丸从大致巅峰之后,一直是处于时而跃动,时而蛰伏的状态,但此时却显得格外灵动。

  只一跃便直入鼎炉,再一跃便入经脉,瞬间就化为一道灵光,钻入道骨。

  陈淮生终于闭上眼睛,任由越来越密的雪将自己彻底湮没,此时的他完全凭借着灵觉,追逐着那一抹玉丸奔跃与经脉和道骨中。

  道骨厚实凝重的灵力支撑起了玉丸更加活跃,渐渐地,从道骨根基向灵根所在处前进。

  根骨交接之地,便是万法妙用之源。

  恍惚间,陈淮生神游万里,似乎已经回到了古庙那一夜。

  禺山雨夜,暮鸦木末,秋意袭人,而今日,云拖暮雪,日长如年,……

  一幕幕画卷在陈淮生脑海中缓缓翻卷而过,从古庙夜雨到殿中夜话,到回乡屠狼,再到沟谷恶战,入门悟道,每一幅场景都能在陈淮生脑海中定格,然后又如同流水一般过去。

  从宣尺媚到九哥,再到晏紫,熊壮,寇箐,佟童,宝旒,于凤谦,历历在心,最终汇合成一副不断滚涌的大杂烩一般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搅荡。

  连带着整个气息都开始急促起来了,陈淮生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发热,哪怕这周围的雪早已经将自己湮没,但是他却内心灼热,恨不能立即跃身而起,纵横长空,呼啸神游。

  从七日前开始服食筑基丹,才刚服用了七天,就出现了这种情形,陈淮生不认为是筑基丹的效用,而只可能是自己灵悟已经到了这一步。

  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筑基丹的功效,他只想畅意任游,玉丸无忌。

  炽灼的热力从已经坐定的陈淮生体内奔涌而出,当玉丸从百会穴跃出,沿着玉枕一路而行,创通了根骨交合处时,陈淮生就进入了无我无相的状态。

  玉丸不断在体内奔跃,时而冲出体内,但迅即又收了回去,就这样周而复始。

  百会穴上一股白色的水雾渐渐凝成,如宝塔形状,一直不断地攀升壮大,偶尔可以看到一枚玉色弹丸跃出,在水雾中一闪而逝。

  渐渐地陈淮生整个身体开始浮空,周在三尺之内的厚雪都慢慢融化,形成一个空洞。

  在奔走行进了无数之后,玉丸似乎终于累了,回归到了鼎炉。

  炽热的鼎炉现在变得幽凉,三灵恍如冬眠,一动不动。

  细密紧致的鼎炉炉壁在玉丸的滚动下开始出现裂缝,而灵液似乎不甘于这种局面,不断从三灵体内涌出,似乎要弥补填塞出现的裂缝,将其弥合。

  一抹抹灵力也从根骨中渗出,注入鼎炉,整个鼎炉仿佛成为了一个战场,一个是存还是破的战场。

  存,是维持原状,破,是破而后立。

  整个道身灵体在这一刻与鼎炉融为了一体,彻底感受到了来自天地间冥冥天道规则之力。

  玉丸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是被来自四周的力量所束缚,但是仍然不屈不挠地滚动,沿着炉壁缓缓滚动。

  每滚到一处,那个地方的炉壁就开始变形,就开始扭曲,就开始裂开,而周围的炉壁则不断渗出灵液来弥补修复。

  这样周而复始,玉丸终于在鼎炉底部停住,开始不断膨胀和收缩,交互不断地变化,玉粉色的元丹从粉色逐渐变成赤红,在恢复到肉色,但映射出来的光芒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鼎炉中。

  整个鼎炉终于开始模糊起来,似乎是被这层光雾所笼罩,然后融化,坍塌,进而变成一滩玉浆,在体内流淌。

  当最后一块鼎炉壁终于融化化为一滴玉浆时,陈淮生只感觉轰然一声在自己脑海心田中炸响,三灵瞬间消失,而自己整个道身灵体变成一片混沌,似乎与整个天地混为一体。

  这一刻,陈淮生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处,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什么也想不起,也什么也不愿想。

  就像沉浮在那温润的泉水中,又像是被醇酒所浸泡,彻底的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对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丧失了,但心鹜八极,神游万里,那飘忽的神识却追逐着那依然脱离了身体的三灵而动。

  三灵并没有离开太远,实际上就在身体的周围,但是怨灵还能依托雪之阴寒而潜,而虎猿二灵纠正依托当初它们吞噬的金须鳌王的丹元来壮体维持着自己的存在。

  一虎一猿,在吞噬消化了大部分金须鳌王的元丹之后,已经有了几分实形。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看到这一幕,就能看到一个虎形光影和一个猿形光影在陈淮生的身体的周围不断飞舞游弋。

  它们既要借助陈淮生道体的灵力来维持自己,又不敢靠得太近,深怕被道体崩塌带来的吸力吸了进去,沦为鼎炉之基。

  神识不断地与三灵交互而动,希冀从三灵中吸取到更多的元力来注入到道体的灵力中,但是三灵何等狡猾,岂会上这种当,都只是远远地绕行,绝不肯靠太近。

  好在陈淮生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三灵元力,他只需要灵感一悟,跨越这个天道门槛,悟感一到,境界自成。

  当最后一滴玉浆融入到道体内,陈淮生觉得自己就像一滩浆液,晃晃荡荡,不知何去何从。

  但就在那阴阳破立转化那一刻,玉浆荡漾,玉丸初生。

  随着玉丸缓缓再动,玉浆就像是被吸引住了一半,跟随着滚动的玉丸流淌。

  这一引,玉丸便蓬勃而起,跃入道体中,沿着经脉而行,整个玉浆就像是一带烟雨,飞旋着起舞,……

  这一刻,陈淮生感觉自己身体又回来了。

  那玉丸忽快忽慢,在道体内纵横飞驰,拉出的丝丝玉线,不断勾勒密织,迅速在道体内画出一个模糊的架构。

  光焰再起,那玉浆形成的丝线开始弥散,沿着那丝线向四周扩张,渐渐融为一体,最终变得更加纯粹而圆融。

  当最后一滴玉浆从丝线上抹平,将这个崭新的鼎炉最后一点填补完整,整个鼎炉骤然放亮,将这个道身灵体全数照了一个通透。

  “轰!”

  宛如一个新生婴儿,陈淮生艰难地想要站起身来。

  酸、软、酥、麻、痒、痛,百味陈杂,但最终却融为一体化作了一种感觉,虚无缥缈,到最后就是无比的轻松。

  一抬足,身体便跃空而起,险些没能控制住,陈淮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将神识贯入自己身体,尽快地熟悉着这属于自己的全新的身体。

  既熟悉,又陌生,但更圆融。

  大道入青天,我独凌云出。

  当身体驭空而起,感受到漫天雪雨飞洒而下,点点冰凉入体而透,冻得陈淮生一个激灵,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终于回来了。

  大道独行,筑基初始!

  雪下得越发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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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卷 日暮沧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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