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节 赌局
在许暮阳和姚隶蔚的墓前祭献之后,陈淮生与王垚、徐天峰、赵嗣天以及袁文博几人沉默着步行下山。
陈淮生感触很深,这才来河北一年多时间,自己身边人已经死了多少了?
过大河时,卢文申命丧鳌龙之口,这一战甚至连许暮阳和姚隶蔚都战死了。
不是说修仙之道是奔着长生去的么?怎么却成了逞勇斗狠,纷乱杀戮?
若是命丧妖兽之手也还说得过去,但是这却是为了宗门生存而战的牺牲了。
一时间感伤太甚,陈淮生甚至对袁文博的看法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都说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可咱们这是修真宗门,现在也不得不走到这般局面了么?”
一直走出了很长一段路,陈淮生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陈淮生的话似乎是说出众人内心的苦闷,这可能也偏离了他们最初加入宗门时的梦想。
当初幼年的他们加入宗门,都梦想的是每天和师兄弟以及师尊道师一起,学习切磋,其乐融融,或许各人天赋有不同,但是大家亲密无间,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在宗门里苦修,大家都逐渐意识到最初的憧憬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宗门内的竞争和来自外部的危险,都随时威胁着自身的前途。
从前年开始,宗门与白石门的交锋对战,然后不得不北迁河北,然后又被卷入凌云宗之战。
为了捍卫大赵宗门在河北的生存权,重华派又不得不不遗余力地加入战团,进而付出了宗门弟子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
这值得么?
也许对宗门来说是值得的,但对死去的弟子们,比如许暮阳和姚隶蔚来说,值得么?
到现在宗门甚至和月庐宗达成了停战协议,那许暮阳和姚隶蔚他们的死,又算什么?
许暮阳入门百年,辛辛苦苦一路修行到筑基,现在却一朝命丧,留下了什么?
好像许暮阳并无道侣,也无子女,当初那个与自己一道去史唐庄的陈松就算是他收下的徒弟,应该是还和他有些亲戚关系。
但陈松不过是炼气三重,资质也一般,日后能在宗门中有多少造化也很难说。
而姚隶蔚呢?
想到姚隶蔚,陈淮生心中就说不出的心堵。
整个重华派中,若是要论与自己关系亲近,如果不算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这些比自己年龄小的,尊长辈中吴天恩是关系最亲近,甚至陈淮生也真心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长辈,李煜比较投缘,但是关系不算最亲近,其他关系都一般,包括商九龄。
而同辈中,王垚、徐天峰、姚隶蔚以及赵嗣天是比较亲近密切的。
自己成为亲传弟子,也是姚隶蔚最先来接引介绍的,而且姚隶蔚已经是炼气八重,眼见得筑基在望,没想到却在这等时候战死,这甚至比当初过大河时卢文申被鳌龙袭击身亡对陈淮生打击还要大得多。
姚隶蔚的音容样貌都还在陈淮生脑海中历历在目,但现在却成了坟茔一堆。
“淮生,这也许就是我们重华派要想向九莲宗或者大成宗这样的宗门进化的必经之路吧?”许久,徐天峰才悠悠地说了一句:“许师伯力战而亡,月庐宗也没有讨得好,他们也死了一个筑基五重,当时李煜师叔也反手一击,……”
陈淮生不清楚当时的战况,但是李煜和许暮阳双双出手,结果许暮阳还战死,足见这一战的艰险。
“那姚师兄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尤师叔和隶蔚中了月庐宗的埋伏,如果不是丁师叔来得快,只怕尤师叔都要命悬一线,……”徐天峰叹了一口气,“月庐宗来了一个筑基巅峰和一个筑基七重,而且还有一个紫府压阵,……”
陈淮生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月庐宗既然实力如此之强,为何在凌云宗未入主大槐山之前,没有占下大槐山?非要等到凌云宗进驻之后才跳出来?”
“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但应该和北边天鹤宗的强烈反对有关,但也不完全是这个缘故。”徐天峰摇摇头,“也许等到凌云宗的人并入我们重华派之后,能从他们那里打探到一些情况。”
提到凌云宗合并入重华派,众人又都感觉到这一年多来重华派似乎变化太大了一些。
丁家进入,现在凌云宗也要并入,短短一年多时间里,重华派似乎从当初在朗陵时的独处自锁一下子进入了狂飙突进期,快得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那意味着我们和月庐宗还会在卫怀道不断地发生冲突?”陈淮生冷笑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暂停,等待着双方都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度开启战火?”
陈淮生犀利的言辞让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除非重华派放弃大槐山,否则和月庐宗的冲突肯定会一直持续,但重华派能放弃么?
不说并入重华派的这部分原来凌云宗弟子的感情因素,重华派肯定是不会只想着局限于在滏阳道发展的,但南边翟谷道有凤翼宗,北边和东北部幽州有宁家,西北边有漳池道的天鹤宗,你无论想要向哪个方向拓展,都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些势力发生冲突。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畏惧月庐宗?
大不了选择合适的时候来挑起战争罢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不是月庐宗挑起战争,就是重华派主动开启战事。
“所以也许下一回就会是我们面临这种劫难?”最年幼的袁文博忍不住问道。
“所以文博,我们才最该努力提升自己。”陈淮生颇怀感触地对着对方道:“你该努力了,听说卓一行很快就会撵上来,朱师伯对其满怀信心,炼气五重应该不在话下。”
“淮生,还有我,我才是最该努力的了。”赵嗣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都在后悔不该收任无尘了,看看你追的这么紧,我这炼气八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炼气九重,……”
“要不我们约一约比一比赌一赌?”陈淮生看了一眼徐天峰:“徐师兄,伱才筑基,肯定没法闭关,那你帮我们做个证,我们仨都该定下心来提升一下了,总不能让丁家和凌云宗进来的人把我们都给压倒了,那对我们这些重华派的老弟子来说就太丢脸了。”
“哦?”赵嗣天也来了兴趣,眯缝起眼睛看着陈淮生,“怎么个比法?赌什么?”
“以三年为期,文博,你要晋阶炼气高段,如何?”陈淮生首先把挑战丢给袁文博。
袁文博晋阶炼气五重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要突破炼气六重却还差些火候,陈淮生直接把目标给他加到了炼气七重,而且只给他三年时间。
袁文博目光闪烁,既有些心动,跃跃欲试,又觉得这个目标有些太高,如果是五年,他觉得更有把握。
“唔,文博,这个挑战可不简单啊,三年,炼气七重,……”赵嗣天点点头,“赢了怎么说,输了怎么说?”
“我们各拿出一样自己觉得够得上分量的东西,那就有三样,谁最先成功,取其中两件,谁第二,可取剩余一件,最后者自然空手。”陈淮生笑了笑。
“好,这个主意好,那淮生你自己呢?”赵嗣天盯着陈淮生笑吟吟地道:“我和你一样的目标?”
“对,还是三年,筑基如何?”陈淮生斜睨对方一眼,“这样是不是更刺激,更有挑战性?”
“真的?你这么有把握?”
赵嗣天吃了一惊,三年筑基,这太疯狂了,他还以为能定一个三年炼气巅峰,这才合情理,但合情理的事儿还值得一赌么?
“有把握,我还能和你们赌?”陈淮生看着若有所思的王垚,“王师兄,不如你也来加入这个赌局,你也三年,筑基二重,怎么样?我看中你囊中的土灵珠了,我么,就那一枚避水珠来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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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未曾想过这样一场半开玩笑式的赌局会对日后几人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但至少在这一会子,几个人都有些怦然心动了。
陈淮生的避水珠是在桃花岛获得的,也勉强可以算是水性灵物了。
而王垚本来就是纯正土性灵根,所以修行法术也是以土性为主,土灵珠是其在游历时候无意间从一头地鼋遗蜕中所获。
虽然灵力无法和玄黄神壤比,但这玩意儿胜在持久,若是置于地下,必能肥田养地,对于灵植来说可谓是绝大助力。
陈淮生早就馋王垚的这东西了,可有找不到合适理由开口,而王垚虽然修行土性法术,但是这土灵珠对修行却没有太大意义,而他本人又对种养灵植毫无兴趣,所以陈淮生就琢磨着要从对方手里把这玩意儿给掏来。
以前琢磨着能有什么办法给换来,但现在正好一场赌局就能派上用场了。
“淮生你就不怕这个条件对我太宽松了么?”王垚似笑非笑,“这么小看我,就断定我三年没法筑基二重?”
“呵呵,王师兄,对谁宽松也不敢对您宽松,但是给你这样一个条件,不是能倒逼我和嗣天师兄以及文博更加努力么?”陈淮生笑吟吟地道。
“要不再怎么看在这场赌约的彩头上,咱们也得要奋力一搏心无旁骛啊,如果说徐师兄也能加入进来,那就更好,还是三年筑基二重,如何?”
陈淮生索性就放大招了,把在场五人都拉进来,越发有趣。
“我?”徐天峰啼笑皆非:“淮生,我才筑基,还在调匀养息,没有一年半载都没法理顺,你这是纯心让我送上一份礼物给伱们做彩头么?”
“嘿嘿,这才有意思啊,如果您三年筑基了,王师兄和你一样,或者还不及您,你说王师兄面子往哪儿搁?他不得起码两年就得要筑基?”
陈淮生哈哈大笑,觉得这是自己神来之笔,“这是君子之约,怎样?”
一番话还真的有些把几人的心气和野心给打动了。
见几人都有些心动,陈淮生斟酌了一下言辞再道:“诸位师兄师弟,这里只有咱们几人,我也说句有些见外的话,……”
见外的话?众人兴趣都被勾起来了。
“丁师伯带着丁家人过来,王驰师兄眼见得也是筑基在即,还有丁立人,呃,算是丁师侄吧,已经炼气八重,估摸着也是雄心勃勃两三年就要冲击筑基的,我还没算炼气七重的丁润瑶师侄女,一样不同凡响,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丁师伯一脉耀眼夺目,咱们也得要替宗门增光添彩吧?”
众人都是一怔,迅即体味出其中味道来了。
这似乎是意味着宗门内部的竞争会更激烈,甚至还连带着会有一些各自的出身来处之争了。
“还有,凌云宗并过来就和咱们是一家人了,他们这一仗损失虽然大,但是根基犹在,据我所知炼气高段中青壮年弟子里颇有天赋者,亦有七八人,在这一块上我们得承认这一二十年里凌云宗在义阳府就是比我们重华派干得漂亮,所以不会积累出如此人才,……”
“他们这些人现在也面临着要冲击筑基,而且也可以预料,必定会有大有作为,可若是宗门里传,今日丁家某人筑基,明日凌云宗旧人中哪两位又筑基了,这些消息纷至沓来,咱们想想,掌门、掌院他们作何感想啊,咱们老重华派的弟子又作何感想啊?”
赵嗣天和袁文博还在细细品咂,但王垚和徐天峰已经皱起眉头:“淮生,这等话日后少说,传了出去,没地就要引起一场风波,……”
“王师兄,徐师兄,这我知道,其实我们也都明白,这是宗门壮大之后不可避免会出现的一些暗流,各自不同的出身,来处,师从,年龄,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让大家关系亲疏不同,我倒是觉得这种分歧如果运用得好,未尝不是一种良性竞争的彩头,……”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是早就被验证了的,更别说一个正在迅速膨胀的修真宗门,怎么可能避免得了?
“就像咱们几位,其实我和文博也没有和王师兄、徐师兄共同学艺,甚至我和文博原来也还有意气之争,但一个亲传弟子就把我们拉近了,嗣天兄却是和我们年龄相仿,意气相投,在一起久了,自然也就亲近了,这宗门里数百号人,谁也避免不了像我们这样的情形,……”
陈淮生相当理性的分析,也让王垚和徐天峰几人不得不承认虽然不愿意接受,但这却是现实。
谁的表现更优秀,大家都能看得到,也无需证明。
如果说未来几年里,凌云宗过来的弟子一个个出类拔萃,或者丁家进来的弟子绝才惊艳,那对他们这些一直在重华派的弟子来说,无疑就很打脸了。
对宗门中长辈们来说,这甚至也会影响到权力架构的格局。
若真是日后凌云宗这一支的弟子紫府和筑基数量都超过了重华派本支弟子,你觉得这掌门、首座和掌院这些重要职位,是不是会易人呢?
而当其他支的修士掌握了宗门大权,又会不会在各方面向其所在那一支倾斜资源呢?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心底无私天地宽的。
“所以淮生你觉得我们几个就该是撑起咱们从朗陵过来的这帮人的脊梁?”赵嗣天终于似笑非笑地插了一句。
“脊梁这个词儿用得好,掌门、掌院他们是我们的头颅,那尤师叔、马师叔他们是脊梁,我们努力去充当下一代的脊梁,这个愿望没错吧?”
陈淮生脸上笑嘻嘻,“人总得有点儿追求和梦想,要不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太明白陈淮生用咸鱼这个词儿有什么意思,但是大家也都能领会明白其中含义。
在场这五人,就算是年龄最大的王垚也才五十出头,最年轻的袁文博才刚二十,可以说都将是未来重华派的中流砥柱。
尤其是现在重华派明显改变了以往在大赵在朗陵时的保守风格,一系列的新举措,大规模招募新弟子,兴办副业,接纳丁家,延引凌云宗入门,都显示出宗门在处于特殊环境下的强烈反应。
这种在很多人看起来都十分激进的方式似乎都和以往凌云宗在义阳时差不多了,但无可置疑的是这使得重华派的实力在迅速的提升。
可一个外来宗门要在河北之地生存下来,这就是必须的。
“好,这个赌约,我接了!”赵嗣天悍然应约。
王垚看了一眼徐天峰,微微一笑,“天峰,怎么样?”
“淮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还能退缩么?”徐天峰明知道这个赌约对自己和陈淮生是最苛刻的,但是这也激起了他内心的桀骜,“我也接了!”
“好。”王垚展颜,“文博,你也没问题吧?”
袁文博慨然道:“当然没问题。”
“那好,我也接了,不过我给我自己定的目标是三年筑基三重!”王垚决然道。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虽然大家都知道三年筑基二重可能对王垚来说,不算太难,毕竟他筑基已经有两年时间了,稍稍努力一些,应该就可以做到。
但是三年时间要逾越二重,直入筑基三重,这就太具有挑战性了。
陈淮生目光里充满了钦佩,忍不住道:“还是大师兄有气魄,我们愿附骥尾!”
这样一来,这个赌约几乎都成了一个超水平的挑战,每个人面临的任务都是三年要破两重。
这个挑战如果要传出去,在宗门里边只怕就要引发一场绝大的风波。
但对此时热血沸腾的五人来说,却都是充满了野心、雄心和信心。
凌云宗并入重华派的大典在十月初二举行。
经过了一系列的鏖战和谈判之后,卫怀道的局势终于平静了下来。
陈淮生没有过多的去过问参与,但是有些事情却又总会通过一些直接间接的方式来影响。
比如返回山门的李煜询问,还有正在养伤的吴天恩也会利用他去看望的时候小谈,弄得陈淮生都觉得自己似乎要成了重华派的幕后智囊一般。
但陈淮生知道现在的重华派的确和在朗陵时候的重华派不一样了。
宗门力量急剧扩大,当然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但总的来说似乎更显得生机勃勃一般。
宗门权力架构也重新进行了规划调整,除了掌门、首座和掌院三驾马车外,齐洪奎的到来让重华派设立了监院一职。
同时也对长老会和执事会进行了合并,商九龄、丁宗寿、朱凤璧、齐洪奎、李煜五人为长老。
掌门统揽宗门事务,掌院协助处理日常事务,首座执掌执法院和知客院,监院执掌传功院和内务院,白塔下院直接对掌门负责。
大槐山并未成为下院,而成为内务院派驻了数十名道种以及一名炼气四重的老修士负责的基地。
这既让月庐宗有了台阶下,但是却也保留了重华派对大槐山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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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来的?”看着丽人温婉柔美的笑靥,陈淮生忍不住挠了挠头。
方宝旒嘴角一弯,既像是似笑非笑,又像是带着几分揶揄情郎金屋藏娇,但最终还是化为温和的一句话。
“来了有几日了,你在闭关,我就没让他们打扰你。”
看到丽人眼中隐藏着的笑意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陈淮生感觉自己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宝旒会没打招呼就来河北了。
之前二人一直有书信往来,宝旒只说她去了西唐那边游历,没说要来河北。
但是他也知道方宝旒迟早要来河北,自己与闵青郁之间的这层关系不可能瞒得过人,尤其是不可能瞒得住方宝旒。
当然,他也从未打算要瞒方宝旒,他只是想要寻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更妥帖的方式来告诉宝旒,但没想到却被人家直接登门了。
陈淮生这般如孩童做了坏事见了大人的腼腆和心慌模样,落入方宝旒眼中,让她心中忍不住浮起一抹爱怜和宠溺。
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男人怎么就走入了自己心中,让自己魂牵梦绕难以割舍了?
她本想有过一段甜蜜的过往,自己也可以放下了。
男女之事对于一个修道人来说,其实只是身外之物,兄长逝去也让她黯然神伤,对许多东西都觉得有些淡了。
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太过长久地留恋才对。
但没想到这一年多里,自己从汴京到洛阳,再到长安,无论到哪里,但心中始终不能放下这个小男人。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魔力吸引着自己。
但今日看到眼前男人的这般表情,心中那股情意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汹涌而出,再也难以压抑。
“怎么了?”看着女人丰胸起伏不定,眼圈却红了,陈淮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握着女人的纤手:“是不是受了委屈?都是我……”
“不是。”方宝旒摇摇头,从陈淮生手中抽出手,拿出丝巾擦拭了一下眼睛:“我是高兴,看到你心中欢喜,……”
“真的?”陈淮生注视着方宝旒的眼眸,确定对方不是撒谎,心中稍安:“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别走了,我想伱了。”
男人只一句“我想你了”,便彻底击破了方宝旒的心防,让方宝旒心中一阵迷醉。
宛如打破了蜜罐流淌出来的蜜汁,整个心房都是一片甘甜醇香。
见方宝旒没有回答,陈淮生重新握住她的手,目光澄净,就这么直入她的眼底,手摇了摇。
方宝旒没想到男人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拉住自己的手摇动,目光里满是恳求和渴望,心中更温软柔媚,“嗯。”
陈淮生大喜,嗅着女人身上的浓醇体香,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可就说定了,不能反悔。”
方宝旒听着对方孩子气的话语,禁不住抿嘴一笑,“说什么话呢,都炼气八重了,独开洞府了,还这般小孩子气,……”
陈淮生不以为意,眼中满是爱恋,“爱谁谁,白鹿洞府里谁还管得了我么?”
方宝旒忍不住打趣:“你就不怕青郁不悦?”
听得方宝旒喊得亲近,陈淮生略感惊讶,扬了扬眉:“你和青郁见过面了?嗯,处得不错?”
“怎么,你还怕我和她打起来了不成?”方宝旒妩媚一笑,“那信中为何不和我说?”
陈淮生下意识地又要去挠头,却被方宝旒拉住手,只能吭哧吭哧半晌才道:“你让我怎么告诉你?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总想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被陈淮生的话给逗乐了,方宝旒轻笑:“就这么对我没信心?难道我还会不允不成?”
“不是,那我也担心你万一不肯来河北见我了呢?”陈淮生说出了心里话,满脸都是纠结和惭愧。
见男人如此,方宝旒心中既有几分骄傲和喜悦,也有几分不忿:“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我?”
“没有,可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袒露。”陈淮生顿了一顿,目光宁静,“做都做了,总盼着你能宽宥我,容忍我,……”
“你是算准了我会宽宥容忍你?”方宝旒轻哼了一声。
“没想过,只盼着如此。”陈淮生老老实实地道。
“哼,我算是把你看明白了,原来有寇箐和佟童,嗯,好像九莲宗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吧?”方宝旒嘴角已经多了几分揶揄调侃的笑容,“我也早就该料到,……”
没等方宝旒话出口,陈淮生已经用手掩住了方宝旒的嘴。
就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她,目光交融,然后手放下,取而代之的是用火热的嘴堵了上去。
一直到男人的手钻入绣袄下,握住那丰满坚挺的肉丘,方宝旒才从迷醉中惊醒过来,狠狠地用手扭了陈淮生腰际一把。
看着女人酡红娇媚的面容,带着薄怒的嗔色,陈淮生也只能讪讪一笑:“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如此,但谁让方宝旒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陈淮生也只能强压住内心的躁动。
“青郁呢?”陈淮生看了一眼洞室外,“我都不记得我闭关多久了,每日吃了吃饭饮水,就是冥思修行了,……”
“青郁说你这一趟都闭关三个月了。”方宝旒目光里满是情意,“你这是第三次闭关三个月?”
陈淮生有些恍惚,想了一想才道:“好像是吧,上一次闭关出来,我休息了半个月,然后才又入定,这一算下来,从最初算的话,都十个月了,这会儿是十一月了?”
方宝旒点点头:“十月廿九,马上就十一月了。”
陈淮生也不禁慨叹,“一晃就又是一年过去了,我却毫无感觉,……”
从凌云宗并入重华派的大典之后,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启了闭关之旅。
王垚和徐天峰都开辟了自己的洞府,而赵嗣天也随后在距离自己的白鹿洞府南边四十里处寻了一处洞府,只有袁文博还暂时留在龙鳞塬的山门道舍里。
一开始闭关,陈淮生就完全沉浸在修行中去了。
他不关心任何事,也不去过问宗门任何事。
既然要下定决心去突破,那就彻底抛开其他情绪干扰。
这十个月时间对自己的修行进境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甚至比那一次在回雁谷连破二重的闭关修行还要纯粹干净。
修行是一个过程,它需要剔除一些不再属于修行进程中的东西,净化一些停滞不前的东西。
在这十月时间里,他忘却了混元罡天功,也摒弃了合气连击斩,甚至天罗法盾都变得更为单纯了,而雷法十三重的突破水到渠成。
三象归元的灵构在鼎炉内已经隐隐有了迹象。
炼气九重并未突破,但陈淮生却不在意。
他有一种感觉,这炼气九重看似距离自己若远若近,但也许就是一个偶然的机缘,自己就能突破。
所以他反而能以一种通透豁达的心态来看待这一次的闭关修行了。
“淮生,不要急于求成,我听青郁说了,你炼气八重也才一年时间,怎么可能就突破炼气九重?”方宝旒以为陈淮生有些失落,赶紧宽慰:“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之间的差距就是一层纸,也许等到你突破炼气九重时,炼气巅峰也就如约而至了。”
一听这话,陈淮生就知道方宝旒从闵青郁那里知晓了自己与他人打赌的事儿了。
“宝旒,我没担心这个。”陈淮生伸了一个懒腰,“赌约不过是一个调剂,能激起大家胜负心,但对我来说,其实影响不大,我只会按照我自己的路径去走。”
有人照顾的闭关修行和无人过问的闭关修行就是不一样。
那一次在回雁谷修行结束之后,自己是一身尘垢,而这一次每隔几日闵青郁便要进洞来替自己清洁一番,再也不需要为其他杂事烦心。
见情郎情绪似乎真的很正常,方宝旒也放下心:“走吧,出去了,先去道院那边,青郁还不知道你出关了呢。”
陈淮生一愣,“这几日一直是你在外面守着?”
方宝旒调皮一笑,“是啊,你完全没有感觉吧?”
难怪,总感觉洞中气息有些不一样,但是他始终找不到原因,当然也是因为太过于沉浸修行其中了。
牵着方宝旒的柔夷,感受到身旁丽人的气息,陈淮生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圆融,心境无比畅然。
走出洞口那一瞬间,那淡淡的朝阳洒落在身上,犹如紫气东来,光雾漫天。
陈淮生猛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站定,望向东方。
方宝旒似乎也觉察到了一点儿什么,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恍惚,几个月修行经历如清泉过石,历历在心,点滴毕现。
呼吸似乎有些缓急不定,陈淮生也意识到了,稳稳站住脚,任由天际阳光弥漫笼罩,半闭双目,体味感悟寻找着。
紫气金丹晓,青霞玉井春。
骤然间,一抹灼热从丹元蓬勃而起,沿着神阙、中脘、膻中一路飞升而起,瞬间即至百会,然后过玉枕从脑后入脊背,直入会阴丹海,功行一圈。
当一个周天走满,陈淮生耳鼻陡然通透豁然,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尽皆张开。
天地同泰,乾坤底定。
炼气九重,直入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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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节 妙境自来,玉丸初生
方宝旒也震惊无言。
陈淮生的表现她当然明白。
临境悟道,晋阶飞升。
先前他还在感慨闭关苦修一年,竟然一无所得,这一踏出洞府,沐浴金光紫气,立即顿悟。
这个小男人永远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新奇。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体味天地无形,气脉贯悟之中去了。
山间清晨,朝阳胜火,雾气弥天,鸟鸣虫语。
露叶犹青,岩药初动。
这一刻,仿佛周围的一切陡然缩小,尽入眼帘。
又仿佛突然放大,近在眼前,纤毫毕现。
陈淮生双目微睁,就这样静静地感悟,神识沿着大地向四周蔓延。
白鹿洞是在云中山山腰的一处平地上,白鹿洞府占去小半,剩下半个坝子干净整洁,可以一览山间秋色。
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
任由初阳洗礼,似乎要透过衣衫浸润入肌体每一处。
一直到那一抹灼热在丹元气海中反复滚荡,最后喀拉一声落定。
地空银海阔,天净玉丸跳。
感受到那玉丸在丹海中骨碌碌若隐若现地滚动,陈淮生知道自己已经迈过了很多人踏入炼气九重之后还需要煞费苦心地探寻的巅峰阶段。
无玉丸,不筑基。
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其实准确的说并不是两个阶段,而是一体两面.
一旦尽入炼气九重,那么实际上就已经具备了冲击筑基的根基.
但如果你不能探悟感受到丹海中玉丸的存在,那你就只能永远在炼气九重徘徊,无法找到筑基的门径。
所以很多人又把炼气九重与炼气巅峰分开来,因为九成九以上的人都需要在晋阶炼气九重之后再清心养性,静候那一抹玉丸的出现。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你在苦苦修行或者外出历练来琢磨,主打的就是一个机缘.
也许就是不经意间,丹海隐约有感,伱心中有悟,就成了。
像于凤谦就是才晋阶炼气九重半年,但就已经玉丸初成,然后就临战悟道了。
而有的人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等不来玉丸踊跃。
就像是苟一苇,他也曾经无限接近于炼气巅峰,但始终未能触及那一粒玉丸的感应,所以也只能黯然神伤。
不过也不知道他这一回的闭关和游历是否有所得,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陈淮生同样如此,几乎是在晋阶炼气九重的同时,就感受到了玉丸奔行于自己的丹海中,可谓一气呵成。
方宝旒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男人的静谧养息。
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一站就是多久,但是当他完全从那份特殊的感觉中走出来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眼睛视野突然变得更宽广了,神识感应能够更远更细致。
仿佛风吹草动,虫豸化生,露珠滴落,新芽初绽,都能够一点一滴的映入心中。
他突然间觉得这一刻似乎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对。
就是在那一日淫祀古庙中的雨夜,自己服用了宣尺媚送给自己的半粒行气顺脉丹,一时间就所感。
而庙外雨丝缠绵,鸟宿虫隐,自己独坐殿堂中,各自奇思妙想纷至沓来,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能感应体悟到了庙外的一切。
现在似乎自己又进入了那种状态。
但是更加细致入微,更加明晰入心。
陈淮生努力地将自己的神识进入丹海,那一抹蠢蠢欲动的玉丸探头探脑,有如夜间意欲出行的小鼠。
没错,就是它。
玉丸自在,妙感自生。
这边是筑基之兆。
玉丸初现,便意味着自己直接踏入了炼气巅峰,已经具备了冲击筑基的底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去冲击筑基了。
筑基意味着你需要在各方面综合条件都达到了相当水准,可以体悟天心,在某种机缘降临时,你能准确地把握并实现那一步飞升之跃。
这些东西,自己都尚未完全领会。
但有些东西却又未必需要把这一切都领悟,真正到了某个机缘节点,就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循,筑基也就筑基了。
就像于凤谦一样,她何曾想过会在那等时候就突然破境跃阶筑基了?
可就还是筑基了?
也许这就是修仙之妙了。
恍恍惚惚间,陈淮生只觉自己眼前忽花忽明,倏亮倏隐。
五年经历如潺潺流水,淌于心间;修行点滴如聚沙成塔,隐然成形。
感悟和积淀,交织在一起,蓄积成为眼前自己道身内的混元一体,如丹海蕴有风雷,表象却如平湖,只待那一刻妙境。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那一刻妙境会在什么时候,会在什么状态,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当身畔小男人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时,方宝旒知道男人应该是渡过了这个坎儿了。
仰首,小心一点一点睁开眼,环顾四周,陈淮生缓缓吐出胸中浊气。
道由白云尽,草寒天门秋。
应该是成了。
一放松下来,只有陈淮生自己能感应到的细密骨响根鸣在道身内宛如拨动了琴弦一般次第响起。
这一刻三灵俯首,根骨摇曳,自观无尽。
感受许久,陈淮生才终于吐气开声:“走吧。”
回到道院中,陈淮生本想静思默想,但此时心中却是飘忽,索性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本就是俗人,却还想要一步成仙,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本身就很难分开,自己凑巧成了这一体两面的最好见证,甚至超越了当时自己艳羡无比的于凤谦,也不能不说是机缘。
再度用灵感神识觉察一番,那玉丸依然清晰可见,陈淮生算是放了心。
至于说随后自己该怎么来得悟天心,自在道基,那还得好好琢磨琢磨,也还需要去打探询问一番。
毕竟这一步和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一样,跨越这一阶,那就是另外一个天地。
当闵青郁感受到陈淮生道身灵体传递出来的不凡气息时,内心那份酸甜苦麻辣之味简直难以言喻。
自己守了这一年,怎么却在最后这十天里被方宝旒给抢了先?
虽说这修道破境是源于郎君自身,但是这份意感吉兆却始终会被人记在方宝旒头上了。
看到闵青郁强颜欢笑的神色,陈淮生心中也有些不忍。
好歹跟了自己这么久了,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日常修行,她这个伴侍可谓尽心尽责,相当完美。
在宝旒没有在的时候,自己还真的离不了她,而自己能如此圆满顺利地破境飞升,青郁的确功不可没。
“青郁这几月里可还好?”陈淮生没有拘泥忸怩,径直牵着闵青郁的手,温声关心道。
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闵青郁目光早已经望向一旁的方宝旒,但见方宝旒浅笑吟吟,并无不悦,心中稍安,但还是挣脱手,低声道:“宝旒姐姐来了,青郁也能轻松许多,日后有宝旒姐姐伺候道师,……”
“宝旒是宝旒,青郁是青郁,不可等同而论。”
陈淮生此时早已经进入了渣男无所惧,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态中,话语间无比坦荡自若。
宝旒在见到了青郁不是处子之身便应该知晓,但是并没有离开,其实也就表明并不在意这一点。
更何况修道之人,道侣伴侍本身是讲求阴阳龙虎交济,这本就是应有之意。
方宝旒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意。
几年的相思之情,化为一见,却迎来了情郎跃升炼气巅峰之境,这等喜事足以冲淡一切,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有真正太在意闵青郁的存在。
如果真要计较这些,当初寇箐和佟童与情郎的那份情意缠绵,她就难以取舍了。
一句话算是打破纾解了闵青郁和方宝旒之间的那份无言地僵局。
虽然二女其实在陈淮生闭关出关之前就已经相处了十多日了,但是那种相敬如宾的尴尬忐忑却是挥之不去的,这一刻却都被陈淮生那一句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话给彻底“摧毁”了。
当然这也和方宝旒表现出来的淡然有很大关系。
陈淮生内心同样也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这么久都不敢和方宝旒在信中提及,这一会儿直面,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架势,但内心何尝不担心方宝旒的不接受?
到这一刻,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至于说寇箐、佟童乃至宣尺媚这些,早被陈淮生抛在脑后。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且尽享齐人之福才是正理。
闵青郁端上来热茶,除了陈淮生,也给方宝旒奉上一杯,做足了姿态。
方宝旒讶异之余坚持不受,还是陈淮生接过,交给了方宝旒,方宝旒才勉强接下。
眼见得堂中一派其乐融融的气象,陈淮生甚至觉得似乎连这突破炼气巅峰时的喜悦都不及眼前的这份和美让人满足了。
猛然间觉得这修真生涯似乎也不像以往想象的那般清苦,此时的陈淮生是完全忘却了自己被打得骨断筋裂吐血昏迷的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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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节 驱使,诱饵
当翼火蛇昂然窜出时,陈淮生也忍不住抚额。
未曾缩形的翼火蛇现在已经有五尺长了,蛇体也从最早的鸡蛋粗细长到了现在的拳头粗细。
照这样的长势下去,估计再有半年就能长到一个孩童的头颅大小,基本上也就成年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淮生身上的气息与往日不一样,翼火蛇也是有些兴奋莫名。
缠绕着陈淮生的肩颈胳膊不断游动,灼热的气息在陈淮生颈间面颊浮动,让陈淮生也是不胜其扰。
“好了,小红,打住!”陈淮生不得不制止这个人来疯,轻轻点了点翼火蛇的蛇头。
这家伙还有些不情愿,嘶嘶地吐着蛇信,但在陈淮生的目光逼迫下,终于缩形,恢复到了幼蛇状态,钻入陈淮生囊中。
方宝旒也很喜欢这条蛇,才不过几天,就十分熟悉了。
“道师,小红食量越来越大,长势越来越好,单靠我们灵地里种植的灵草根本不敷使用,就算是加上驯养的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也有些够呛,恐怕要等到赤目玲珑兔的驯养数量再增长一倍才行。”
闵青郁忍不住提醒道:“这一段时间我都是让人专门去每隔十日汤水道那边购买一批鼠兔回来,但鼠兔肉有限,所以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去天井道那边买些赤霞飞鹿来,一头能顶七八头玲珑兔,三四十头天阳鼠,而且肉质灵力也更佳。”
“天井道?”陈淮生沉吟着道:“晋州那边?”
“嗯,赤霞飞鹿挨着最近的就只产于天井道的井径山和轵关山,要不就得要云州北边的军都山和飞狐山了。”闵青郁点点头:“而且赤霞飞鹿虽然只是一阶妖兽,论危险性说不上,但嗅觉听觉极其灵敏,而且奔行如飞,很不好抓捕,要么用陷阱,要么就得要用木性灵法才好捕捉。”
“那不是要去月庐宗的地盘?”陈淮生摇摇头:“抓捕几只赤霞飞鹿倒没啥,可万一引起和月庐宗的冲突,我岂不是成了宗门罪人?”
“但去云州的话,太远了,而且军都山和飞狐山已经是绝域禁地了,据说二阶妖兽经常出没,就算是三阶妖兽都有发现过。”
就现在翼火蛇的状况来看,不寻求一个足够稳定且可靠的火性食材来源,迟早有一天要遇上断顿。
这种脆弱的食材链肯定不行。
可这家伙一旦断顿或者食杂,就要出问题。
眼见得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火性攻击能力越来越强,陈淮生还真的舍不得给养废了。
虽然消耗很大,但是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啊。
想当初还是一条幼蛇时候就已经敢挑战筑基三重的敌手,哪怕冒着被斩杀的危险也敢吐火,单这份勇气,陈淮生就觉得值。
不要以为这些灵兽对敌人的威胁性没有感应评估,它们一样能感受到敌人对自己的威胁和杀伤性,但仍然敢一搏的,就真的称得上是灵兽了。
“先应付着吧,我得考虑考虑,看看情况。”陈淮生没有轻易表态。
自己这一年一直在洞府里,基本上没有去过问宗门之事。
宗门那边的情况也至于通过胡德禄他们偶尔过来闲谈提及,而自己更多时候都未曾出关,所以也懒得多问,免得干扰自己修行。
“胡师兄上个月终于破境晋阶炼气四重了。”闵青郁想起什么,赶紧道:“但赵师兄依然没有出关。”
资质禀赋也有差异,桑德龄最先晋阶炼气四重,但他年龄最大,比胡德禄他们都要大八九岁,胡德禄能赶上来,也算不错了。
赵良奎和胡德禄年龄相仿,但至今没能突破,也许很快三人就会逐渐拉开距离。
陈淮生不希望如此,更愿意看到三人齐头并进,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了。”陈淮生心中也在喟叹,只怕现在赵良奎会更加着急,可这种事情又不是着急就能行的。
就他来说,他也一样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帮助赵良奎。
燕草丹该给的都给了,最终还得要靠他自己。
“那道师是否要去山门一行?”闵青郁犹豫了一下再问。
她感觉似乎陈淮生并不太想去山门那边。
隔得远也有好处,那就是山门那边一般人是很难走到这边来,尤其是在知晓陈淮生在闭关修行之后,那就更稀少了。
这样也能白鹿洞府这边可以优哉游哉地按照自己节奏行事。
“去肯定要去,但没有必要这么急切。”陈淮生想了一想,“我想先休息两日,这一年来我不问世事,只怕许多宗门中的变化也不清楚了。”
一般的情形,闵青郁和任无垢乃至胡德禄他们也都有些了解,但是他们层级太低,更高层面的消息,就未必能知晓了。
见二女的神色态度随着话题的延伸,也变得渐渐平和,陈淮生心中越发安稳。
他真没想过该如何让二女和平相处,齐人之福他当然想享,可这得有绝妙的手段,他没把握,抱着的心思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又要举办道会?!”陈淮生吃了一惊,“道宫是怎么想的?意图何在?”
“这我可就不知晓了,但是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方宝旒摇摇头,“但或许和凌云宗在河北这边的命运有关系。”
“哦?道宫还想要劝一些枉死鬼来河北送死?”陈淮生冷笑,“道宫可真的是不遗余力地替官家开疆拓土啊,河北本无主,有德者居之?官家有德,那就该把花溪剑宗、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强制性地驱赶来啊。”
方宝旒不语,倒是闵青郁不解:“为什么这些宗门不愿意来河北?”
“这些都是大赵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本身就在大赵实力雄厚,资源丰沛,无论是哪方面都不缺,为何要来河北这般苦寒之地冒险?”方宝旒解释道:“也只有一些中小宗门觉得在大赵发展壮大空间有限,愿意来河北闯荡冒险,但凌云宗的覆灭却是当头一棒,或许官家是打算要开出一些更好的条件让他们来河北吧。”
陈淮生还一直没有搞明白道宫和官家为什么会驱使这些宗门来河北冒险。
虽说称河北是苦寒之地有些夸张了,比大赵之地的确要寒冷多山一些,但河北灵材物产并不差。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大家不愿意来的理由,大概就是妖兽出没频率和规模都要比大赵大得多,一旦落足,就要承担起保护地方的责任。
这对很多不缺资源的大宗门来说,来河北就没太大意义了。
但官家为何如此捉紧河北?
修真世界,不是靠占的地盘大就强的,这个“占”字也很讲究。
像凌云宗那般在大槐山落足一年多,但你说能算“占”么?
周边宗门世家敌视甚至攻击,小宗族避而远之,这般情形让人失望。
这样的“占“,不占也罢。
即便是重华派,现在也很难说就站稳了。
现在的和平安宁,也不过是为下一步双方的再起兵戈做一个短暂的休息罢了。
“官家和道宫看来又要耍这般手段,只是宗门就算是看得穿,但是仍然有人愿意赴汤蹈火。”陈淮生悠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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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节 回山,隐忧
“九莲宗现在情况如何?”陈淮生最关心的还是九莲宗。
虽然现在兼并了凌云宗的重华派对九莲宗已经不像以往那么依赖,而且对九莲宗的感情也更加复杂,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九莲宗依然是重华派在大赵,在修真界,关系最紧密的盟友。
或许这个盟友看起来不太靠谱,不太中用,但有总比没有好,现在九莲宗处境艰难,也许再熬上几年,人家又能缓过气来呢?
日后重华派要想重返大赵,再度回归朗陵和义阳,少不得还要九莲宗的支持。
毕竟九莲宗块头实力摆在那里,这几年下滑再快,也是前十宗门的架子,虎死不倒威,跟何况这头虎还没死呢。
“一言难尽。”方宝旒也只能捡着自己听闻的来说,她也不是专业斥候密探:“反正内讧得厉害,妖莲、净芙、元荷三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闹腾得厉害,不过对外倒是遮掩得好,只不过有心人要去刺探打听的话,还是能知悉一些内情的。”
“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呢?”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多宗联合起来的宗门本身就存在着分裂和内斗的倾向和习惯,但九莲宗联合也是千年历史了,斗而不破也是这个宗门的老规矩,怎么这几年就好像有些出格越线的感觉了。
宗门内斗,无外乎就是争权夺利,权也和利息息相关,最终归结为利。
“这却不得而知了,也许可能不是为了某一方面,而是多年来的积怨爆发吧。”方宝旒对这些并不太关心,只是把自己所知晓的说了出来。
陈淮生也不寄希望于方宝旒,本来方宝旒就是个疏淡性子,对这些庶务少有关心,远不及闵青郁那么精明能干。
“也不知道咱们重华派要去参加道会么?”陈淮生望向闵青郁。
闵青郁摇了摇头:“现在宗门里还没有传出消息,估计绝大部分人连又要开道会一事都不清楚吧。”
“淮生,若是宗门要参加,你会去么?”方宝旒目光里有几分好奇。
陈淮生有些犹豫。
从内心来说,他是不愿意去掺和的,又是各种规则下的比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太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磨炼了。
但他知道方宝旒大概率是不想留在河北这边的,更希望自己陪她一道南返。
宝旒怕冷,早就说过她更喜欢在吴越或者南楚那边的气候,也更喜欢南边的风土人情。
陈淮生还嘲笑过她堂堂炼气六重的修士,还会怕冷,纯粹就是找借口。
从重华派本身来说,陈淮生估计宗门肯定还是希望参加的。
被迁居到了数千里外的河北,孤苦伶仃,在大赵境内声息全无,这样下去不出二十年,只怕就没有几个人记得住重华派了。
现在重华派新弟子虽然日渐增多,但是主要弟子还是来自义阳、朗陵以及这两地周边的大赵人氏。
他们内心也一样渴望能重返故乡,哪怕是一场道会,能回故国去感受一番,那也是令人期待的。
如果宗门决定要参加,而且一旦要参加,肯定是希望要拿出一副像样的阵仗来。
一晃就来了河北三年了,陈淮生甚至都有些迷惑,怎么自己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时间的流逝,就三年了?
第一年来,干了什么?
好像还是干了不少事情啊。
哦,道会之后在硖石湾狙击白石门,然后最终黯然离开蟠山朗山,北迁河北。
落足龙鳞塬,然后清理史唐庄和大土围子,然后去汴京路上有了青郁相伴,与唐经天东海桃花岛一行,与鳐鲛这些海中奇兽恶战……
第一年的日子是过得如此丰富多彩,怎么自己就没有落下多深的印象呢?除了去东海桃花岛。
第二年呢?过年之后,好像就是妖尸,苍狼,凌云宗,三桩危机次第而来了。
妖尸的出现,现在还是一个谜,却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陈淮生不相信这群妖尸会再无声息,只是不知道这帮妖祟是因为什么而蛰伏,又会因为什么重新出来。
不过妖尸的出头让色厉内荏的幽州宁家在八角寨杜家那里彻底暴露了外强中干的底子,同样也让凤翼宗丧失了向北面伸手的雄心,弄不好会毒蛇螯腕逼得伱断臂求生的。
捍卫凌云宗一战打得够惨烈,这是自己首次正面应战筑基,而且一来就是筑基三重,可以说真的是超越性的挑战。
伤得够重,但也帮自己突破了炼气八重,雷法也大有收获。
今年就是第三年了,大概就是最安稳的一年,安安心心在山中修行,这都十月了,自己甚至连卧龙岭都没有出过。
五人赌约,也不知道他们的近况如何?
也许自己已经领先一步了?
静极思动,自己既然已经到了炼气巅峰,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跨越这一步,觊觎筑基了呢?
“我还没想好,但从我自家内心来说,是不太想去的,筑基之前,我更愿意先按照我自己路径修行。”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只是事情未必会按照我的意愿走啊。”
“或者道师可以提前先出去游历?”闵青郁出了个主意:“当下宗门里人才辈出,丁家那边,凌云宗过来的,都为数不少,未必都一定要盯着道师才是。”
“我这提前和宗门尊长一说,不就是露了心思?”陈淮生笑着摇摇头:“总归要有一个合适理由才是。算了,我还是先去山门拜会一下再说吧。”
对于现在的陈淮生来说,几十里地不过是抬脚就到。
但他得先想好去那里。
宗门权力架构改革之后,五大佬格局形成,三驾马车,外加还在休养的齐洪奎与继续外出云游寻求秘境飞升的李煜。
实际上还是由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三人执掌宗门大权。
不过随着凌云宗上百弟子地加入和连续两年新招弟子进入,重华派弟子已经历史性地突破了五百人。
这个数量比起当初还在朗陵时候的重华派来说,已经增加到了三倍。
凌云宗的加入还是带来了一些变化,那就是一定程度充实了重华派的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一作为中小宗门最重要的中坚力量。
在凌云宗并入之前,哪怕是丁家加入进来,重华派的筑基数量也相当寒碜,和一个三百多弟子的宗门很不相称。
除开几名紫府和步入冲击紫府的李煜外,不计入那些已经无法提供武力输出的老朽筑基,筑基也只有李明昊、尤少游、丁元高、马道春、许暮阳、吴天恩、王垚等区区七人,大槐山一战之后许暮阳战死,更是缩减到六人。
徐天峰和王驰先后筑基成功,使得筑基人数增加到八人,紧接着苟一苇终于筑基成功,增加到九人。
曹人本在陈淮生前几个月闭关之前都还未能突破,也是让宗门很多人都遗憾不已。
相较于一个紫府都有四人,尚有一人正在冲击紫府的宗门,九个筑基的数量实在太过寒碜。
像九莲宗里鬼蓬宗这一支,就有多达七名筑基,可鬼蓬宗只有其宗主一名紫府。
现在凌云宗并入进来,一下子就增加了九名筑基,使得整个重华派的筑基人数达到了十八人。
这个数量和四名紫府相比仍然是严重不足,但是也要比原来的情形好一些了。
但这样一个数据的变化,也悄然带来一些微妙的影响。
整个筑基修士中,老重华派的不过区区七人,原凌云宗的筑基人数反而比重华派的更多,再加上丁家的三名筑基,也就意味着,现在筑基人数上,新近加入进来的修士已经居于压倒优势地位,差不多要接近于老重华派的两倍了。
或许普通弟子们暂时还没有那么多感触,但是对于宗门里层次高一些的修士和弟子们来说,这样的变化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意味着这些筑基弟子都可以收徒,都可以获得属于筑基修士的资源保障,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真不好说以后整个宗门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这也是陈淮生当初和几人赌约的未雨绸缪。
商九龄和朱凤璧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即便是没有这场赌约,估计商朱二人也会很隐晦地提醒和鼓励众人要力争早日突破筑基,哪怕为此宗门给予必要的资源倾斜。
陈淮生最终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在吴天恩这里,他能获得最直观的消息,而吴天恩也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一眼看到陈淮生,吴天恩就震惊得站起身来,疾步过来,拉住陈淮生上下打量,一抹灵识也沿着手指触及陈淮生道身灵体。
“淮生,你破境了?炼气九重,不,你好像已经巅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淮生没有隐瞒:“就是这两日的事情,闭关刚成,我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及炼气巅峰了,但是还不敢确定。”
“好,好,好!”吴天恩大喜过望,看得陈淮生莫名其妙,就算是自己炼气巅峰,也在不至于让吴天恩这般失态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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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节 白马甜榴,一实十牛
吴天恩的确有些兴奋。
陈淮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突破炼气九重连带着一举进入炼气巅峰,这当然是一件大喜事,但是这顺带也缓解了包括吴天恩在内的老重华派人的一些内心焦躁。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甚至还从炼气巅峰退化到了炼气九重,玉丸缩落,这让曹人本本人备受打击,也让包括商、朱、尤、马、吴几位都感到十分失望。
刘纯试图冲击炼气九重也一直没有进展,闭关了一年,至今也没有动静,他本人也希望能外出游历一番,试图来寻找灵感契机。
赵嗣天至今仍然在闭关,但据传他已经晋阶炼气九重,只是他希望能够一步得玉丸,进入巅峰状态,所以就没有出关。
几个眼见得有望冲击筑基的,似乎都还欠些火候,这让商朱等人都很不是滋味。
而相比之下,丁立人却已经冲击炼气九重成功,只是也还未能得握玉丸进入巅峰。
另外更有凌云宗并入过来的三名炼气八重和九重的弟子,在这半年之内陆续晋阶炼气九重和踏入巅峰状态,这才是最让商朱等人感到心焦烦躁的。
本身在筑基人数上就已经落后一大截了,现在在有实力冲击筑基的后备人选上如果差距也越来越大,他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现在总算是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之前大家虽然也对陈淮生抱有希望,但考虑到他连续晋阶,在很短时间内一路从炼气五重攀升上来,如果能够晋阶炼气九重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没敢奢望他能步入巅峰,尤其是这一年都没听到陈淮生动静情况下,现在却一下子来了个一鸣惊人。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吴天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忍不住捋须点头:“淮生,你终归还是没有让我们失望啊。”
“吴师伯,您这是怎么了?”陈淮生隐约感觉到恐怕还是和凌云宗与丁家有关,只是具体什么缘故却不清楚。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吴天恩摇摇头,“淮生,恐怕你也听说了,官家和道宫明年上元,又要办道会,你觉得我们重华派该参加么?”
“看样子宗门已经拿定注意了,要去参加?”陈淮生叹了一口气,“门中弟子大概都还是想去吧?也短时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的一丝不情愿,吴天恩讶然:“淮生,伱好像不太乐意?”
“呃,从弟子个人来说,弟子是不想去了。”陈淮生平静地表明态度:“当然宗门有宗门考量,而且今年咱们宗门人才辈出,弟子觉得自己可以在山门好生休息一番,又或者跟着去汴京但不参加比试了。”
吴天恩想了一想,“淮生,恐怕我还做不了这个主,还得要看掌门师兄他们的意思。”
从吴天恩那里出来,陈淮生沿着道舍一直走到峪口处。
虽然才隔了一年时间没有出来,陈淮生发现这山门外又变化不小,肉眼可见的是凡人数量大幅度增加了。
沿着峪口一直向山外延伸,起码好几百步都是铺面坊市,各种茶楼酒肆摊贩鳞次栉比,起码是一两千号人生活在这一片了。
随着山门中弟子数量不断增加,围绕着这些弟子日常消费自然也就生成了这样一个庞大的需求市场。
道种、凡人,以及宗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外边来的散修,都能看得到。
在峪口处观察了一阵,陈淮生才把目光落到一个似乎刚开业不久的灵材店铺上。
陈淮生有些好奇。
河北的商业并不繁盛,但重华派偌大一个宗门立足这里,除了弟子就有五百来号,加上各种招募、依附而来的道种凡人,早已经突破了千人大关。
像陈淮生自己洞府就有几十号人,虽然他们基本能够自给自足,但是约莫十天半月还是要来这边一趟。
陈淮生和闵青郁也早就和这帮道种有了协议。
灵田所种玉麦灵粟,除开自己规定所需,其余多余收获,会按照比例给这些道种们,这也极大地刺激了这些道种的种植积极性。
同样在驯养妖兽和种植灵草上,陈淮生也给予了一些鼓励政策。
他很清楚单纯的奴役效果并不好,还不如采取这种超出分成制模式,更能提升大家的积极性。
这些道种也可以把他们所得拿到这里来交易贩售,同时采购他们需要的东西。
粗略的看了看,陈淮生发现峪口外的这条街市已经渐成气候,这类灵材店坊起码都有十来家了。
除了规模最大的那一家是魁星阁在这里设立的坊店外,其他恐怕就是滏阳乃至燕州和其他外地有些门道的商贩来设立的了。
陈淮生走进这家估计开业不到一个月的坊店。
坊店店面不大,而且看起招牌撰写门类,也应该售贩来自司郡的特产。
“凛冬丝枣,天生木性灵果,补气养神,对木性灵根和中性灵根修士都大有裨益,长期食用,无论是道骨还是灵根,都有提升改善之效。”
看着陈淮生目光落在专门置放在水晶罩中的红绿相间有丝状花纹的果子,掌柜的早已经迎了出来,笑眯眯地介绍道。
“哦?倒是少见。”陈淮生点点头,“那这个呢?”
“呵呵,仙师好眼力,这是洛邑白马甜榴,价格不菲。”掌柜脸上堆笑,看样子遇上了一个肯花钱的大买主了,“您该知道洛邑白马寺,那是整个洛邑灵气独钟所在,白马寺中仅有三十六株石榴树,每株石榴树每年所产石榴三十到五十个不等,小店现在也只剩下两枚,去年所产,……”
“哦?”陈淮生吃了一惊,“就是那一实十牛的白马甜榴?”
掌柜的猛地点头:“道师也听闻过着白马甜榴的名声?不瞒道师,敝店东家和洛邑大成宗有些瓜葛,所以每年能获得一株甜榴,因为敝店刚把生意做到滏阳道,所以特批五枚,已经售出三枚,只剩下两枚了。”
“这白马甜榴我倒是听闻过名声,一颗能换十头红牛,但是其有何好处?”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要说益处就太多了,但最直观的,就是其乃是其能滋养灵根,增添灵性,多余就不需敝人多说了。”掌柜轻轻一笑。
单一句滋养灵根增添灵性就足以让人怦然心动了,只要是修行者,就没人不需要。
但三类人最为迫切。
一是觉醒灵根之后尚未入道者,二是炼气巅峰需要冲击筑基者,三是筑基巅峰要渡劫入登紫府者。
增添灵性,其实也就是激发悟性,悟道入道,也就是那么灵犀一闪,悟道入道和飞升筑基甚至入登紫府,都是需要这一抹灵性。
甜榴能增添灵性这个说法有没有得到印证不好说,但是就单凭这个传闻,都值得一买。
似乎又有人进来,陈淮生也不在意,径直问道:“此物多少售卖?”
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淮生,掌柜的也点了点头:“敝店来卧龙岭初来乍到,也想结个善缘,希望日后能多照顾,客官若是诚心要买,两千灵石一枚只管拿去,……”
虽然早就料到这种东西不会便宜,但是听得对方一开价就是两千灵石,还是把陈淮生惊了一跳。
“这么贵?”陈淮生刚来得及说一句,便听得身后有人道:“掌柜,你这里还有几枚,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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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节 乡人,亲切
陈淮生侧目,只见两人昂首阔步进来,似乎没有在意其他人,径直道:“掌柜的,听说你这里有白马甜榴,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一人面如重枣,虎目阔嘴,另外一人面黄如金,鹰视狼顾,都在四十上下,端的是气势不凡。
但在气势逼人,对陈淮生来说,这都是第一遭,就在山门脚下被人抢单,这可让陈淮生有些好奇。
不过陈淮生早已经过了逞强斗气,立即就要和谁撸袖论英雄的时候,当然这样压在自己头上肯定不行。
做事有理有据有节才是他的性子。
“兄台,这样做不合适吧?”陈淮生漫声道:“总得讲求个先来后到不是?”
两人似乎这才觉察到陈淮生的存在,哪怕陈淮生个头也有接近一米八。
不过比起这二人如古书上所言的身高八尺,起码是一米八好几的大块头,的确要显得单薄不少。
“咦,你这厮,分明是嫌人家价格太贵,所以不肯要,我们才说要,怎么这会子却要狡言说你在前了?莫不是伱嫌贵,我们就不能买?”
那一张淡金驴脸的家伙嘶声道,一听就像是挑衅一般,也不知道是声音本来就是如此,还是本身就想要找茬儿。
“兄台,我和掌柜还在谈价,……”陈淮生气定神闲,并没有生气。
“呵呵,对,谈价,人家报了价,你嫌贵,不肯买,僵着不买,然后我们就得要一直等到谈到你满意的价格买了,我们才能买,是么?”淡金驴脸男子一脸轻蔑:“天下恐怕没这个道理吧?……”
陈淮生还没有说话,那红脸汉子已经制止住了自己同伴的话头:“虎生,不要无礼,兄台也是咱们重华派的?请恕滕某眼拙,不知兄台……”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认真打量对方二人。
口音和自己有些相像,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义阳府人,但是不是蓼县人不好说。
义阳府六县,一半是纯山区县,一半是半山区县,蓼县和鄳县以及安丰是纯山区县,但蓼县和鄳县口音相似,安丰那边口音略微有差异,至于另外几个县如定陵、西阳、竹皋三县口音就不太一样了。
红脸汉子显然已经觉察到眼前这个青年人的气机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是炼气巅峰了,这让他很是惊讶。
并入重华派之后,他对重华派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炼气高段中能有资格冲击筑基的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人,丁家的丁立人,还有一个曹人本和刘纯。
原本还有一个姚隶蔚,但是在与月庐宗一战中战亡了。
另外就只有两个据说是重华派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是据说这晋阶炼气八重没多久,还有些差距但很有潜力的角色。
一个赵嗣天,一个陈淮生。
就这几人,说实话让他心目中有些失望,这就是重华派的实力?
如果不是宗门上了九莲宗的当,选了卫怀道的大槐山这个险恶之地,才会导致周围世家宗族的敌视和月庐宗的进犯,也许落足这卧龙岭,凌云宗也一样能如当下重华派一样欣欣向荣。
只不过往事已矣,他倒也没有纠结这些,只是内心中对原来重华派的敬重还是淡薄了几分。
那曹人本据说还是原来传功院的左知院,结果八十岁的人了,却连冲击筑基都没能成功不锁,还受创跌落巅峰。
那刘纯据说也是掌门亲传弟子,五十好几也是连炼气九重都没能突破晋阶。
只是赵嗣天和陈淮生二人他一直未曾见到过,都说这二人是天才,一个年近四十,一个才二十五六,倒是让他有些期待。
眼前此人漫不经心的气势和年龄,却是很符合二人中的后者。
陈淮生点了点头:“重华派陈淮生。”
一听此名,红脸汉子和驴脸汉子都是一惊,然后又果然如此的神色,还是那名红脸汉子率先抱拳:“重华派滕定远。”
那名驴脸汉子也跟着一抱拳:“重华派杨虎生。”
都挑明了,自然就不可能如戏曲中所言那般相互挑衅的故事。
那驴脸汉子显然也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目前的灵境状态,道歉之余也是颇为惊讶:“陈师兄,先前杨某有眼不识泰山,孟浪了,还请宽恕则个,只是陈师兄这是已经炼气巅峰了?”
陈淮生还真有点儿忍俊不禁。
这家伙还真的是爽直得够味啊,一边请求原谅,一边都忍不住问自己的灵境状态了,显然是眼前的说法和现实有点儿不相合,让他有点儿不敢置信了。
红脸汉子滕定远也咧嘴苦笑,自己这个同伴就是这般莽,哪有初次见面,而且还得罪了对方,一边道歉还一边打探起人家情况来的?
这话里话外还满是不相信,换个人不会觉得你是故意挑衅找茬儿么?
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举重若轻的淡然姿态,滕定远意识到人家胸襟可能没这么小。
如此年纪竟然就能步入炼气巅峰,倒也并非无因。
“侥幸而已。”陈淮生笑着回了一句:“滕兄也应该是炼气巅峰准备筑基了吧?杨兄也应该是炼气九重,只待玉丸生落吧?”
没等滕定远回话,那杨虎生已经惊讶莫名的抢先回答道:“真的?他们不是说你前年才晋阶炼气高段,去年年中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才晋阶八重,这才一年时间,你竟然就炼气巅峰了?”
这般直截了当的询问,若是相当熟悉的朋友也就罢了,你这初次见面就问,还问得这般坦率,合适么,礼貌么?
红脸汉子滕定远只能以手扶额,按住自己伙伴的肩头:“虎生,你这是怎么回事,如此无礼?”
“不是,兄长,我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奇事发生,我一直以为你从炼气八重到炼气巅峰只用了两年时间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你更快!”
驴脸汉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一边摇头,一边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重华派,呃,咱们重华派还是有些人才啊。”
陈淮生没想到眼前这个红脸汉子居然也是两年从炼气八重到炼气巅峰,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比自己慢,但两年时间对要跨越这一步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可逾越的,如果能在三年内做到,已经极其优秀,能在五年内做到,也难能可贵了。
“滕兄,杨兄,每个人修行都有起伏,倒不必太过于计较这些,看样子滕兄也是需要这白马甜榴来增添几分灵性和运气?”陈淮生笑着道。
这话语里有些调侃的意思,滕定远也笑了起来,“嗯,有总比没有好,起码能让自己信心更足吧,陈兄先来,若是需要,自当先满足陈兄。”
这也是一个爽快磊落的人,陈淮生对其印象不错,“既如此,不如我们二人一人一枚,如何?”
“那敢情好,就多谢陈兄惠让了。”滕定远抱拳又是一揖。
见二人达成了一致,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掌柜这才笑着插话:“有幸能见二位英才惺惺相惜,敝人深感荣幸,这二枚白马甜榴就以每枚一千八百灵石售与二位,预祝二位能筑基成功,得偿所愿。”
陈淮生和滕定远以及旁边的驴脸汉子都哈哈大笑之余,也是对着掌柜另眼相看,但是这份手腕和大气手段,就能看出来不是个简单角色。
从坊店出来,三人似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陈淮生看着滕定远欲言又止的模样,索性就直接邀请:“今日相逢也是有缘,滕兄和杨兄若是不弃,不如小酌两杯如何?”
滕定远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在山门外供宗门弟子饮宴的酒肆已经有好几家了,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陈淮生还不太熟悉,倒是滕定远和杨虎生二人显然对这边更熟悉,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酒肆,寻了一个雅座坐下。
“听陈兄的口音倒是与大哥的口音相似,莫非陈兄也是弋南人?”杨虎生显然是个豪放不羁的性子,酒刚饮下一杯,这话匣子就已经打开了,“咱们重华派弟子现在增长很快,除了朗陵,就是义阳,然后就是这边河北滏阳的了,但陈兄应该是朗陵那边的吧?”
“呵呵,弋南三府,但口音却还是有差异的,我是义阳府蓼县人。”陈淮生看着滕定远,“如果我所料不错,滕兄应该也是义阳人吧?鄳县还是蓼县?安丰那边口音和我们可有些差异了。”
滕定远惊喜地扬眉:“陈兄是蓼县人?我也是蓼县人啊。陈兄是蓼县哪里人?我是蓼县卧云铺人氏。”
“我是蓼县固镇元宝寨人氏。”陈淮生温然一笑,“乡下人。”
“呵呵,我也是乡下人,卧云铺比你们固镇那边还要偏远,挨着连云栈道了,你该知道。”滕定远顿时觉得二人距离骤然拉近,亲近了许多,“虎生也是义阳府的,不过他是定陵人,府治嘛,城里人,和咱们可不一样。”
听着滕定远开着玩笑打趣伙伴,乡音的亲切感油然而来,而那驴脸汉子也是撇着嘴:“我也是乡里的好不好,这定陵县除了县城几万人,其他都是乡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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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节 大道风云,法旨神愿
一番带着委屈又有些夸张语气的话把陈淮生和红脸汉子都给逗笑了。
“谁让你是定陵人,我们俩是蓼县人呢?我们蓼县在你们府城里的人看来不就都是乡下人么?”红脸汉子乐呵呵地道:“我可是记得当初凌云宗收弟子的时候,都是府城最佳,再是北三县中的竹皋和西阳优先,然后再是安丰,最后才是我们蓼县和鄳县人,我入门之后可没少吃苦头被排挤。”
这一点,陈淮生也是心如明镜一般清楚的。
当初凌云宗虽然是义阳府本土宗门,但是北三县和南三县的却是泾渭分明,每年招收弟子都是优先考虑北三县,鄳县和蓼县都是放在最后。
要不像固镇那边元宝寨、蜂桶岭、黑木崖、固镇驿就没有几个道种进了凌云宗,反倒是白石门、重华派还在这边时不时来招募弟子。
所以凌云宗虽然是义阳府本土宗门,但在南三县的民众中印象并不算好,存在感也远不及其他宗门在本土那么强。
“是啊,咱们蓼县在义阳府里只能算是比鄳县略好的存在,就那么一二十万人口,谁会在乎你?”陈淮生也笑着附和。
“那不是怎么?”红脸汉子滕定远越发兴致高昂,“我们卧云铺不过两三万人,伱们固镇也差不多,都是深山里,寻常人谁会走到那里去?”
“倒也不一定,我记得当时凌云宗的孙纯阳吧,就是在卧云铺连云栈道边上被杀的吧?后来九莲宗还为此来专门调查,我当时也来过,不过被安排去查野蜂沟鹿照邻被杀一案去了。”陈淮生回忆起五年前的故事,忍不住唏嘘感慨。
“啊?陈兄你当时也在?”红脸汉子大为惊奇,“我也在啊,但是怎么没见着你?吴师叔当时也在啊,还有云鹤和骆休月他们二位师兄师姐,我都见过,但没看见你啊。”
“那时候我刚入门悟道,炼气一重都还未成,只能是在外边儿跑腿的份儿,哪里轮得到我去参加?”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着摇头。
红脸汉子猛然间想起什么,“我有点儿印象了,当时好像九莲宗易初阳推荐了一名弟子入凌云宗,但是被宗门拒绝了,后来推荐给了重华派,……”
“对,就是我,是我托黑木崖的宣迟媚帮我找了易初阳的门路,……”陈淮生笑道:“宣迟媚是黑木崖人,九莲宗的天才弟子,可能滕兄应该知道吧?”
“宣师妹我知道,咱们蓼县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人才,不过现在似乎要加上陈兄了。”滕定远唏嘘感慨:“一晃这就是五年了啊。”
“那当时九莲宗为何不收陈兄入门呢?”一旁的驴脸男子好奇地问道:“既然都托到易初阳门下了,没理由九莲宗不直接收陈兄入门啊。”
陈淮生大笑起来,“或许九莲宗当时招收弟子已经名额满员了吧,也有可能我资质驽钝,人家没看上。”
对九莲宗,无论是原来的凌云宗弟子,还是重华派弟子,现在都是一肚子气,充满了不满和鄙视,平素里在闲谈中调侃揶揄都是家常便饭。
两家在九莲宗那里吃了大亏,现在二宗合一,在这个话题上更是同仇敌忾。
三人尽皆大笑,好一阵后,红脸汉子滕定远才回忆道:“孙师兄惨死之事也是查了个不明不白,但脱不开白石门或者紫金派,而鹿师兄的事情据说是可能被妖鬼所为,但妖鬼从何而来?”
陈淮生摇头:“也是个糊涂账,野蜂沟附近人迹罕至,妖兽出没频繁,鹿师兄为何去哪里,好像也没找到原因,也是查不下去,不了了之。”
谈起昔日旧事,把几人距离拉得更近,加之都是义阳乡人,更见亲切,这一顿酒也是喝得格外痛快。
从二人嘴里陈淮生也才得知,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大概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除了齐洪奎这位受创不轻但是却没有跌落到紫府之外的大佬外,他们昔日宗主万天骏却因为跌落紫府,而选择了脱离宗门自行成为散修,已经外出云游去寻找自己的机缘,意图重新入登紫府去了。
只是这一去却不知道要多少年,还能不能入登,也很难说。
这一百二十人弟子,几乎全是从义阳那边过来的,河北这边招收的弟子只有寥寥几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中炼气高段大概有二十余人,但几乎都是青壮年,像重华派那种老朽几乎占到一半的情形在凌云宗是没有的。
当然集中在炼气七重和八重的比较多,但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单单是这半年就有两人从炼气八重进入炼气九重,一人从炼气九重进入炼气巅峰,加上原来还有五名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现在处于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阶段的原凌云宗弟子就有八人。
这个数目大大超过了老重华派在这个层级上的数量。
如果再加上在筑基上的数量劣势,可以说除了在紫府上老重华派还能有底气外,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个中坚力量层面,就都全面落后了。
当然,一个宗门最关键和具有决定性的力量仍然是紫府,这毋庸置疑。
但筑基却是紫府的基础,只有足够多的筑基,才能从中迸发出天才跃升紫府,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陈淮生感觉到像滕定远和杨虎生他们之所以表现得这般心态平和坦然甚至有点儿轻松惬意的味道,其中未尝没有就是觉得他们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实力除了紫府外,在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个中坚层面,对老重华派是居于压倒优势的。
这同样也是商朱以及吴天恩他们这些老重华人感到有些不适,甚至不满的。
但不适可以,不满却不能露于言表,毕竟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如果要在言语中流露出来,只怕就会让凌云宗和丁家的人都感到排斥,那就有悖了当初邀请这两方加入的初衷了。
不过宗门之间这种派系的分歧对陈淮生来说却没太大影响,他可没有多少野心去掺和宗门的权力争斗博弈,也没有这份资格。
眼前这两人也颇合他的胃口,而且三人也都算是乡人,所以这也让他更轻松自在。
“滕兄和杨兄这么些年可曾回乡过?”陈淮生问起故乡的情形,“我这几年基本上就没有回去过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和熊壮的五年之约还早,而从九哥和尺媚得来的消息,小七在九莲宗里也是相当顺利,现在宝旒来了河北,佟童不知所踪,寇箐一直在寇家闭关修行,似乎整个大赵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多值得惦记挂念的东西了,回去不回去也就那么回事了。
“我也没有回去过。”滕定远摇摇头:“家中父母早故,还有一妹嫁在乡间,这几年也不知道情形如何,来河北之后一直颠沛流离,也是今年才算平稳下来,哦,对了,宗门对道宫举办上元道会态度如何?陈兄可知晓?”
“滕兄,咱们也就不要陈兄来滕兄去的了,不如你直接唤我淮生,我也冒昧叫你定远兄,虎生兄,如何?”陈淮生慨然道。
滕定远也是个爽直人,与杨虎生略一交换眼色,便应承下来,“淮生可有意参加道会?”
“我不打算去,但也许会跟着去汴京一趟,顺带办点儿别的事情。”陈淮生摇摇头。
“淮生你不打算参加?”滕定远和杨虎生都是十分吃惊。
在他们看来,以陈淮生的年龄和灵境层级,正该是参加这种增添名声的时候了,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即将筑基之人,更为重要。
“嗯,暂无打算。”陈淮生很肯定地道。
“淮生,你难道不知道道宫的风云榜么?”滕定远微微压低声音:“据说从本届道会开始,大道风云榜将和官府公布的法旨神愿连为一体了,……”
陈淮生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定远兄,你是说官府会把大道风云榜用法旨发出,张贴于寺观庙宇?”
滕定远脸色郑重,“确有此说法。”
陈淮生脸色阴晴不定,好一阵后才缓缓道:“大道风云榜只怕二十年内都不是你我能想象的,所以这道会……”
如果官府真的要用法旨传檄于各地,那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风云榜榜单上的人物将受到寺观庙宇的香火神愿祭祝熏染,意味着会得到神愿之力。
哪怕无法和真正的神邸相比,但这是万千凡人的香火祭祝,其神愿之力哪怕分润丝毫,你都能受益匪浅。
也许转瞬就能飞升一个境界也未可知啊。
但这对于筑基以下的练气层修士意义不大,因为这种神愿之印力更多是通过感应来影响。
应该说是从紫府开始就意义非凡了,而筑基层面也能有所获益,但远无法和紫府金丹这些层面相比。
不过大道风云榜百位名单,只怕重华派也难以有一人上榜,紫府蕴髓境都还不够格,更别说陈淮生他们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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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节 怦然心动(第三更求票!)
“淮生,我们当然知道大道风云榜隔我们还太远,但是龙虎青云榜呢?”滕定远悠悠地道。
“龙虎青云榜也要列入?也要用法旨公布贴示?!”陈淮生再度震惊,看着滕定远。
如果是龙虎风云榜,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五十岁以下,或者说修真界年轻人的一个专属榜单。
基本上在这个年龄阶段的炼气高段,都有机会入榜,像陈淮生这种二十五岁就炼气巅峰,肯定是名列前茅。
三年前自己在上元道会后,唐经天就和自己提及过龙虎青云榜。
当时他排位在三十到四十位之间,赵嗣天排位进了前百,但是具体在多少位不好判断,即便是自己都有机会进入前百。
但总而言之,道会上的比试无疑是最好的展示舞台,而其他则不一定。
“猎杀恶修和异修?”陈淮生似笑非笑,“我记得白石门就把吴越臭名昭著的恶修张太全请入门中,怎么道宫视若无睹,现在却又列名猎杀了?怕是没有张太全吧?”
这个话题真没法聊下去了。
这一顿酒吃得也算是开心合意。
陈淮生相当犀利刻薄的话语让滕定远和杨虎生也觉得尴尬。
乡人这层关系把双方拉得很近,如果再能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那也就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而且听滕定远的意思,辛高望、祁圣润和吕秀君应该都是五十岁以下的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孟靖中应该是炼气八重。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在派中同层面人中关系密切的还是太少了,除了一个赵嗣天外,像王垚和徐天峰实际上要比他大二十岁以上,而刘纯之流和他很陌生,袁文博呢,似乎有点儿不服气的竞争关系。
像旱魃踪迹,筑基中段的人估计都难以做到,鳌龙也需要筑基中段,甚至筑基高段的人才能去考虑猎杀,青云榜上的人根本无法做到。
的确,道宫发布的这些任务几乎就不是青云榜上人能完成的。
陈淮生也承认这一点,太过苛刻的条件,也许人会放弃,但是如斩杀鳌龙这种事情,很多人恐怕就会认为只要把人手准备好,并非不可能。
除了赵嗣天,其余几人的名字陈淮生完全没听说过,但看样子应该是从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
就像你现在在山中哪怕斩杀了一头二阶妖兽,但谁知道?谁来给你证明?道宫愿意采信么?
当然你能在通都大邑大庭广众之下做到这一切,不管你斩杀妖兽也好,降服妖鬼也好,与某位本来是风云榜或者青云榜上的人物大战之后获胜也好,想必都足以让道宫收集到并采信。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在道会中有所表现,或者说你能在道会之前通过其他一些事情来展示和证明自己的实力,让道宫认可,亦可在道会之后公示的榜中列入。
但他们往往都要忽略了一旦鳌龙陷入狂暴阶段之后,他们可能付出的代价,到时候也许伱觉得足够了的力量,就显得如此单薄了。
凌云宗的人加入进来,一下子充实了整个重华派的中高层练气,像这两位也算是其中佼佼者了。
或许还可以见一见今日滕杨二人提到的其他几人,与自己和赵嗣天相比,究竟孰优孰劣。
一听这话,陈淮生忍不住连连冷笑,“定远兄,你确定这不是道宫在鼓励大家去送死么?这不该是大道风云榜上的强者们该去的么?什么时候轮到龙虎青云榜上的这些生嫩去冒险了?鳌龙,我见过,就算是筑基一二重遇上都够呛,旱魃,真要碰上,逃命都来不及,你还去查明踪迹?怎么没说要大家去生擒活捉呢?”
“淮生,你倒是把这一点看透了,但我估计还是有很多人会被冲昏了头脑。”滕定远摊摊手,“总会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或者自视太高的人会去找死,拦不住的。”
如果龙虎青云榜也会被官府用法旨公布贴士,那就不由得陈淮生不动心了。
三年前很多人都不在乎这个榜单,甚至觉得是個麻烦事儿,太招人眼,但现在一旦踏入筑基,香火愿力便会源源不断长久加持,哪怕再是稀薄,那也不一样啊。
毕竟当时唐经天也就是炼气八重,也已经闯入前四十了。
“据说还有一些任务,都是根据各郡府中出现的一些事情来的,估计也是道宫用来考验大家的,也提到了要量力而行。”滕定远叹了一口气,“也包括猎杀一些恶修和异修的任务,……”
连自己都怦然心动,谁能无视?
“我没有大哥这么高的奢望,能进前百就满足了。”驴脸汉子杨虎生也咧着嘴笑道:“不过估计竞争会相当激烈吧?咱们宗门里有资格去搏一搏青云榜的起码也有七八人啊,除了咱们仨,还有赵嗣天,辛高望,吕秀君,祁圣润,孟靖中,……”
胡德禄他们还是层级低了一些,虽然自己也在力图帮助他们能赶上来,但现在看起来,仍然任重而道远。
“参加上元道会的确是一个好的方式,但是用其他方式也能被计入到榜上,这一点怎么来实现,难道道宫就没有一个说法?”
陈淮生感觉既然道宫和大赵官家有了默契,甚至是如此积极地推动道会与榜单来联动,不惜拿出了神愿之力来“引诱”大家踊跃参加,那么单凭一个道会就要确定这个榜单,未免太过于单薄,也很难服众。
如果是三年前,炼气巅峰肯定进入龙虎风云榜前五十毫无问题,甚至前三十都大有可能。
那么之前提到的其他方式能证明自身实力的方式就很重要了,怎么让道宫认可?
“当然有。”滕定远显然是对这桩事儿很上心,“道宫已经在陆续发布一些任务,比如大河上阻断交通的鳌龙,如果能斩杀,自然也是可以列入被道宫认可的功绩,又比如禺山腾龙口的旱魃出没,如果能够查实行踪路径,也会被道宫认可,……”
自己这一年没怎么来山门这边,对山门里的情况就真的有些陌生了。
“据说应该考虑会附在大道风云榜之后作为副单来贴示,也许效果没有大道风云榜那么好,但是无论如何能出现在各寺观庙宇墙上,也足以诱惑人心了。”滕定远忍不住挥了一下手:“三年前道会时,我还是练气七重正在冲击炼气八重,排在前百,但未能进入前五十,此番我定要争取闯入前五十,甚至前三十!”
陈淮生没有做声。
可当下道宫用了这一招,只把就要把所有人心气都给勾引起来了,只怕人人都要跳出来为这个虚名一搏了。
这两位不必说,言外之意起码还有三四位实力都和自己在伯仲之中的年轻强者,都是有实力冲击筑基且年龄可能和自己相仿的,不由得陈淮生不有些感慨,以往的重华派在培养新生弟子上的确落伍了。
“孟靖中没希望,除非他在两三个月里晋阶炼气九重,炼气八重基本没希望入围。”滕定远摇头。
赵嗣天仍然在闭关,陈淮生没能见到人。
陈淮生很想知道赵嗣天的进境究竟如何,外界的传言未必准确,陈淮生不认为赵嗣天会难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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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节 带头大哥,砥砺前行
看着英气勃勃的胡德禄和桑德龄,陈淮生心情好了不少。
二人都已经晋阶炼气中段,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个进度已经算是很快了,尤其是胡德禄。
二人自己也很清楚自身的禀赋现在宗门里已经只能算是一般了,在很多时候宗门资源越发紧俏的时候,很难再照顾到他们这种表现一般的。
尤其是在这两三年里重华派几乎垄断了整个滏阳道道种选拔,而且还把手伸进了卫怀道和翟谷道,甚至在北面的幽州境内,亦是发展了不少接引人。
这些接引人大多都是地方上宗族家族中有些人脉身份的老修士或者道种,眼界手腕都不差。
他们都看到了重华派在燕州在滏阳的扎根落足,与月庐宗的对决,和天鹤宗的抗争,对凤翼宗的示强,甚至强势压制了幽州宁家,硬生生将滏阳道梳理得规规顺顺,大半囊括入手,自然也就明白重华派在滏阳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表现要足以让宗门满意。
陈淮生吃了一惊,卓一行已经突破炼气五重了?这么快?
这样一個人群每年出生的孩童被确定为道种,并经过精挑细选送入山门中,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比起当初在朗陵时,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要强许多。
不是说商九龄不打算收徒了么?而且这他收了丁宗寿的曾孙女为徒,那和丁宗寿怎么论辈分?
这可就真的是成了一笔糊涂账了。
还有赵无忧,拜入尤少游的门下也极得尤少游的看重,同样也才三年,破了炼气四重现在又开始闭关冲击炼气五重,看样子也应该是颇有把握才会闭关,也许明年一年半载之后,就要晋阶炼气五重了。
相比之下,像胡德禄和桑德龄虽然也已经是炼气四重了,但是要想冲击炼气五重却还有相当距离,即便是他们自己也都能感受得到这种差距在逐渐被拉开。
桑德龄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人人奋勇争先,个个不甘后人,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谁谁谁又破境晋阶了,大家压力都很大。”
掌门收了丁熹蓁为徒弟?丁润瑶的那个女儿?在与妖尸那一战中露过面的,陈淮生还有些印象。
“还有彭友舒和秦泽巨,现在也进境不慢,彭友舒半年前也已经破境晋阶炼气四重了,秦泽巨是上个月晋阶炼气四重的,……”
而且彭友舒和秦泽巨也没有停步,甚至在拜师马道春和曹人本之后追了上来。
桑德龄补充着道:“而且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新晋师弟们的卓越表现,让大家伙儿都有点儿坐卧不安了。”
这一点其实他们都应该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但落到各人自己身上是,恐怕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和急迫感的。
这种情绪若是积郁久了,这个小团队也许就要散了。
“大土围子有一个弟子是前年入门的,苗淼,三年不到,今年十三,现在已经炼气三重了,丁首座也都破格收其为徒,还有一个是八角寨杜家地盘上的,算是杜家远支子弟,杜清源,才十四,入门两年,也已经是炼气二重,李煜长老在外出云游之前也是破格收为徒弟,现在委托王垚师兄暂时代其管教,……”
自己又多了一个师妹?
陈淮生很惊讶。
现在看来赵嗣天只选了任无尘一个徒弟似乎更明智。
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自己,也很难纳入宗门高层视线,只有自己的修行不断提速,与周围的竞争者距离越来越大,他们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赵嗣天和袁文博都提及过,说卓一行灵根道骨都绝佳,悟性灵性都很高,习练功法法诀几乎都是一点即透。
如果说他们本来没有就没有感受过周围表现优秀者的耀眼表现,也没有在前期有过一度领先的心理优势,那么也许还好一些,但他们有过,现在却又面临着要落后下去,这种由奢入俭的滋味就不好受了。
“也不完全是如此,但是分化差距越来越大了。”胡德禄目光里既有些不甘不服,也有些迷惘,“像卓一行在朱师伯的指导下就进境很快,据说已经突破了炼气五重,还有赵无忧,据说也已经闭关,准备冲击炼气五重了。”
说实话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三人的资质在原来只能勉强算是中上,如果要把到河北之后宗门新招弟子以及从凌云宗的弟子并入过来之后,他们的资质可能就只能算是中等了。
而这些不断涌现出来的弟子其实从比例上来说也并不比原来多了多少,但是从数量上来说肯定增多了,而且人们的惯性是只看到那些耀眼夺目的,而更多的那些默默无闻表现寻常者都被下意识地忽略了。
而且朱凤璧对其寄予厚望,几乎倾囊相授不说,还专门耗费大量灵材丹药用浸骨术为其增强后劲,可见对其的看重。
“凌云宗过来的弟子表现优异者也是层出不穷,霍元宗,才十七岁,练气五重,崔授夫,十五岁,炼气四重,但也闭关冲击炼气五重了,……,还有那位丁熹蓁丁师妹,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印象,就是丁首座的曾孙女,一年多前,都还只是炼气四重,但被掌门收为了徒弟,现在也已经是炼气五重,而且开始冲击炼气六重了,……”
陈淮生能理解他们的焦灼心境,桑德龄都三十了,胡德禄和赵良奎也都二十出头了,如果这种情形不断出现,他们担心自己的未来也很正常。
不得不承认河北之地人杰地灵,从人才角度来说,并不比大赵逊色多少。
这个时候投入重华派怀抱,也就意味着能够确保宗族家族今后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安稳,宗族家族子弟送入宗门,也能有更美好的前程。
但他却不得不如此。
陈淮生很清楚,如果自己一旦落后,那无论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进境再快,意义都不大。
陈淮生觉得不至于如此才是啊。
“好是好,但是师兄,新规则出来之后,三年进境,五年无突破,就意味着宗门分派给你的资源就会大幅缩水,甚至彻底丧失,到那时候你何去何从?”
所以在这两三年里,整个滏阳道及其周边的优秀道种都被这些接引人们挖根掘底地寻觅出来,送入重华派山门里。
“那凌云宗过来的这些弟子人家都能不惧挑战,难道原来我们重华派的那些老弟子反而跟不上了么?”陈淮生反问。
或许闵青郁这种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还要好一些,但胡德禄他们肯定这种情绪就更浓烈了。
自己之前还是有些太轻慢,或者说太自信了,对这一点的认识还是太过于浅薄了,没有预料到这后续的种种。
虽然胡德禄他们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境况,甚至对自己这一两年几乎没怎么关心他们也没什么怨言,但是他们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现在已经走到炼气巅峰了,有一些闲暇的时候给他们一些点拨和指导乃至帮助的。
这些资质禀赋都相当优异的道种被选出来送入山门,使得重华派外堂弟子呈几何倍数的增加,而其中涌现出来的优秀弟子也是层出不穷。
带头大哥不好当啊,陈淮生现在算是领会到了这种压力和滋味。
无论是闵青郁、任无垢以及云蕾,还是胡德禄他们几个,都是如此。
“这种你追我赶的竞争氛围不是很好么?”陈淮生笑着问道。
正是这些原因才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不过商九龄和丁宗寿之间这种动作,就有点儿像是“联手”了,或者是凌云宗加入进来真的给了一些人太大压力?
胡德禄摇了摇头,“师兄,这一两年你的心思都在外边儿,要不就是在闭关修行,我们也不敢打扰你修行,所以这些宗门内的事儿也都没和你提起过,但这两年宗门新招的弟子中的确有不少惊艳之才,……”
现在看起来,卓一行也没有让人失望,这才三年时间,就从炼气三重了冲击到了炼气五重了,这个速度可不比自己的进境慢。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这一年多两年时间里,虽然自己进境很快,但是不得不说对周围人却有些忽略了。
像滏阳道两百多万人,每年出生道种数量与义阳府差不多,如果加上周围的卫怀道、翟谷道和幽州那边,可供重华派选择的人口范围其实大概在五百万人左右。
沉吟了一下,陈淮生点点头:“卓一行和赵无忧他们表现如此卓越,难道仍然不算最优秀的?”
不过宗门中这种情形并不少见,一些子弟被高层大佬相中,收为弟子,就脱离了他原来的家族身份,这也是一番造化。
他知道卓一行的确天资禀赋极佳。
其实散了也没什么,但是陈淮生却不想让自己的口碑在宗门里败了,而且陈淮生也清楚保持这样一个团队固然会花费自己一些精力和开支,但是同样也会有很多方便和帮助,这也是有利有弊有得有失吧。
是该替他们考虑考虑了,有闵青郁这个帮手,也耗费不了多少心思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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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节 全面发力,自在人生
“大家都坐吧。”陈淮生摆摆手。
除了还在闭关的赵良奎,其余人都来了。
连方宝旒也都一身淡装坐在了陈淮生的左侧,而闵青郁则选择了坐在右侧,但是略微后退了半个位置。
虽然人没有到齐,但是也算是陈淮生搬到云中山这边来之后来的最齐的一次了,而且从陈淮生的态度来看,也是最正式的一次。
“这一年多,我因为诸多考虑,所以基本上也没有过问大家的事情,不过现在我道身已固,玉丸落入,算是巅峰已稳,只等寻找到合适的机缘筑基了。”
这个情况其实大家都猜到了,但陈淮生如此肯定地回应,还是让大家有些震动和触动。
二十五龄,入门五载,炼气巅峰,谁与争锋?!
哪怕是陈淮生自己,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内心也是洋溢着一份睥睨众生的骄傲自豪。
有二十年求而不得,有一夕忽而入道,就这么玄妙。
排除了外界杂念,陈淮生觉得二人是能有所进境的。
他可以观花听涛入登,你可以一场豪醉破境,我或许欢喜成佛,她也许泼墨顿悟。
桑德龄已经炼气四重一年了,而胡德禄炼气四重有几個月了,但他们现在内心就是充满了怀疑和担心,缺乏自信和保证。
现在可做的就是先把自己周围这帮人给好好调教一下。
在整个大赵修真界历史中,有无如此自己一般的人物,陈淮生不敢说,但是在重华派乃至于凌云宗的历史中,自己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其实两年时间,对胡德禄和桑德龄二人来说不算短了。
这里边除了道师指导,陈淮生觉得更重要的还是沉下心境,当然必要的丹药、灵材也要跟上,这一点上陈淮生不缺。
“……,传功院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德禄和德龄三日后就过来,定下心来,专心修行,我给你们一个宽松一些的时间,两年内,突破炼气五重,……”
胡德禄和桑德龄的情况他都清楚,无论从哪方面都还不具备冲击炼气五重的实力,就得要沉下心来,排除外界干扰,根骨俱进。
但是这又是最不确定的,怎么能遇上这份机缘,碰撞出这份感悟,却又谁都不知道。
现在就算是陈淮生自己也一样对自己什么时候能筑基心里没谱。
陈淮生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也许一次偶有所得,一场临战证道,一回恣意醺醉,一趟临景观悟,就能迈过。
与其那样沉思苦盼,或者四处寻机觅缘,还不如信马由缰,按照自己的路数做点儿事情。
陈淮生的打算就是让二人去传功院请假,直接就在这云中山中,或者就在自己的白鹿洞府里,寻一处洞穴好生修行,不算闭关,胜似闭关。
如果说卓一行和赵无忧也许在禀赋上比二人强,进境更快,说得过去,没有理由秦泽巨和彭友舒这二人也能赶上胡桑二人。
从炼气巅峰到筑基成功,这一步更多的是机缘和悟性,这谁都知道。
正是这种不确定的情绪和心境让他们焦躁不安,难以释怀。
但当陈淮生以无比果断和肯定的态度来为这桩事儿做出确定之后,胡桑二人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落回了肚里,整个情绪也一下子安宁下来,仿佛一切只需要按照陈淮生确定的路径走下去就行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没错,陈淮生就是能给大家一个这样的确定保证,否则他何以做到五年从入门到炼气巅峰?
再说自己二人的资质不如他,但是难道自己几人花了两倍于他的时间苦修,却连他一半都走不到?
更何况这是来自他本人的保证。
“无垢。”
“弟子在。”任无垢深吸一口气,走出来。
“你已经炼气二重,进境不算慢了,金鳞法刺对你灵境修行亦有帮助,要晋阶炼气三重,我亦有把握,……”
陈淮生神识在少女身上逡巡,沉吟许久:“我有两条路,供你抉择,一是继续巩固金鳞法刺的修行,力争在一年之内晋阶练气三重,二是一半年时间用养骨术来滋养你的道骨,……”
“你是金性灵根,前期可以进境迅猛,但是到后期却可能越来越慢,所以可以先行浸养之术,再徐徐图之,你可自选一策,……”
任无垢没有任何犹豫,“但凭道师做主。”
陈淮生微微一笑,点点头:“那我就替伱做主喽?到时候可别羡慕别人啊。”
“无垢知晓道师爱护之意。”
小丫头相当聪明,哪怕是当着方宝旒和闵青郁,说这种言语,也不犯忌讳。
“嗯,好,那就沉下性子,我用浸养之术先替你打好基础。”
陈淮生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这般做。
任无垢是单灵根,但金性灵力很强,只要根基打得好,日后未必就比其弟逊色,当然金性灵根修行起来限制很多,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陈淮生还是很看好这个倔强却又颇通时务的丫头。
“云蕾这边,炼气一重你已经有些时日了,但不必急于求成,也无须去和别人比较,按照自己路径走,你现在的节奏就很合适,……”
对于云蕾,陈淮生还一直在观察。
她是水木双灵根,也比较少见。
到现在他还没想好如何来调教这个丫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这丫头似乎并没有太努力,有点儿佛系性子的感觉,这和其父其母的要求大相径庭,弄得陈淮生都有点儿不好下手。
但这种淡然闲适的性子,未必就不能有所成就,修行之路千差万别,条条大道通罗马,陈淮生也不能一概而论。
等到其他人走了之后,陈淮生才要来面对自己身边二人,或者说自己枕边人。
方宝旒依然在炼气六重,这是陈淮生无法接受的。
在陈淮生看来,方宝旒距离炼气七重也就是一张纸而已,甚至连重元丹都不需要,稍稍有心,迈过这个门槛易如反掌。
或许方宝旒真的是懒了心,但无论从修行养道还是自我安全的角度来说,陈淮生都觉得宝旒不该如此,也许该自己来推她一把。
至于闵青郁,陈淮生大概是最放心的,如果不是不想刺激胡桑二人,他早就挑明了:“青郁,三月之内,晋阶炼气四重,有没有问题?”
闵青郁心中一阵热意涌荡,抿着嘴狠狠地一点头:“道师这般说,青郁心里就更有底了。”
“嗯,你也该炼气四重了,该让你宝旒师姐有点儿压力了,免得她还成日里优哉游哉。”
陈淮生瞥了方宝旒一眼,引来方宝旒的一个妩媚地白眼。
第一百四十一节 齐人之福,马不停蹄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
拨雪寻春,烧灯续昼。
……
细密的喘息声与情语呢喃交织,伴随着床榻上起伏的身形,烛影下健美丰腴的双腿高举,摇曳生姿。
如孤雁中矢哀鸣,丽人一阵颤栗,……
枕席间一阵窸窸窣窣,方才交颈而卧。
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陈淮生让宝旒的臻首搁在自己胸前,带着幽幽发香的发髻钉在自己颌下,萦绕鼻间,惑人心神。
香肩胜雪,浅晕如豆,浑圆优美的曲线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如葫芦被从中剖开的两瓣,深不可测,总能勾起人无限遐思。
方宝旒无比满足地把脸贴在宛如鼙鼓鸣响的男人胸膛前,欢愉尽兴之后的这份闲憩才是她最喜欢的。
小别胜新婚。
她虽然对性事兴趣没那么浓,但是毕竟也是三十几岁的妇人了,正是最贪恋的时候,有过性事之后更是食髓知味。
可这几年情人却一直在河北逗留,返回大赵之时,自己却又去了洛邑和西唐,一直未能相逢。
现下终于能回到情人身畔,得享温存。
情人身边有其他女人,她要说一点都不介意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她本来就是一个平和性子。
当初寇箐和佟童的存在,她也坦然相对,只不过那两个丫头显然要生嫩许多,与淮生并未及于乱。
但闵青郁显然不是那两个丫头所能比的,虽然年龄相仿,但是心中所图却远甚。
不过方宝旒也看得出来,闵青郁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在淮生心中的分量,很好地把握了尺度。
对这一点,倒是让方宝旒有些不好应对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方宝旒不希望与闵青郁交恶而影响到淮生的修行进境,尤其是淮生已经进入到了一個关键时刻。
一旦突破筑基,淮生将成为重华派最年轻的筑基道师,甚至在整个大赵近几十年中都能耀眼生辉。
抚弄着怀中丽人厚重的发髻,乌黑油亮,沉甸甸的,映衬着亚赛霜雪的粉颊,眉目间的浓情蜜意更让人迷醉。
“宝旒,和青郁处得如何?”
身畔两个女人,对于陈淮生来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虽然这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希望扰动自己现在的生活。
“唔,还好吧。”方宝旒微微仰起头,“怎么,你就那么怕我和她不睦?万一我真的和她处不下来呢?”
“嘿嘿,青郁是聪明人,你是大度人,我不信……”陈淮生憨厚一笑。
“哼,你倒是会说话,她聪明,我大度,你享齐人之福,是不是?”方宝旒琼鼻微耸,粉拳轻轻在陈淮生胸膛上锤了一下。
陈淮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沿着那温软的脊背下滑一直到那饱满丰饶的臀瓣上,恣意把弄。
渐渐地,粗重的喘息声再度响起,……
好一阵后,斜风细雨慢慢归于平静。
“宝旒,你也该晋阶炼气高段了,这般懒散可不好。”陈淮生温声道。
“哎,这几年我也这么过来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有时候好像感觉也挺好。”方宝旒慵懒地把自己身体俯在男人身上,“只不过回到山门之后,感觉到山门里你追我赶的气势,让我自己都下意识紧张起来了,说内心话,我不喜欢这里。”
陈淮生苦笑。
方宝旒这种性子的确是个另类。
人人争先的这种氛围下,她却不思进取,成日沉迷于养花种草,练字习画,远足游历。
这等悠闲的生活境态,估计宗门里边的高层都是见不得的,她自己也就罢了,但却会给其他弟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宝旒在卧龙岭是留不久的,就算是陈淮生也觉得她不适合。
也许汴京和洛邑这等通都大邑,才是她最适合的颐养之地。
但陈淮生觉得最起码,她也应该要达到筑基。
一来是达到筑基才能在寿元上进入一个高层面,也能与自己相陪更久,二来在汴京这种都市里,只有筑基才能勉强有一个自保的能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陈淮生都希望方宝旒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放任自流。
“宝旒,不喜欢那就去喜欢的地方,但最起码你也得要先晋阶炼气高段,也算给其他人树立一个榜样吧?”陈淮生温声道:“青郁到炼气四重,你到炼气七重,我亲自监督伱们,距离上元道会还有些时间,我希望你们俩都能做到。”
方宝旒趴在陈淮生身上,抬起头,眨了眨眼:“必须么?”
“必须。”陈淮生心中痒痒,但仍然坚持原则。
方宝旒笑了起来,“那好吧,从明日开始,我就和青郁比一比,看谁更先晋阶,这期间你不准碰我和她,……”
“啊?!”陈淮生张口结舌,这怎么行?
好不容易等到二女同在,还指望着这齐人之福能长久一些,现在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
“你们……,这完全没有关系,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龙虎相济,方为大成,……”
咯咯娇笑声中,花枝乱颤,方宝旒媚意十足:“那不行,既然说好了,我们就要全力以赴,不受外界干扰,……”
“可恶!……”
既然确定了到道会之前这段时间的安排,陈淮生也就定下心来。
胡德禄和桑德龄去传功院请假的事情还要跑一趟。
另外一旦闵青郁和方宝旒也要专心致志地冲击晋阶,这白鹿洞府的许多事情就没人打理,陈淮生还得培养任无垢和云蕾来熟悉原来闵青郁的一些事务,包括对云中山灵田灵地种植以及妖兽养殖的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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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参加道会?”吴天恩吃了一惊,“你该知道此次道会的规则改变吧?道宫与官家要用法旨贴示,你现在固然用不上,但是一旦筑基,神愿之力便会引入天道法则,你难道不明白这里边的意义么?”
陈淮生笑了笑:“师伯,我当然知道,但是此番山门要去参加道会的人怕是不少吧?青云榜本身就是附属与风云榜的,其意义究竟有多大,不好说。再说了,别为了这个咱们内部就先争执起来,就不合适了。”
吴天恩横了陈淮生一眼,冷冷地道:“这些事儿不用你来操心,宗门自有考虑,谁合适谁不合适,谁更合适,拿出来比一比就知道,你该去就得去,……”
见吴天恩态度坚决,陈淮生也无奈。
他其实觉得道宫这么做,首先就让各宗门内部纷乱起来,这手段端的是厉害。
如果说那些内部控制力强的宗门,还好说,但如九莲宗这种只怕立即就为了这个参加道会的名额分崩离析,大打出手都有可能。
重华派在引入了丁家和凌云宗之后,现在肯定也要面临这种挑战。
吴天恩其实也意识到了,但是意识到了又如何,这种事情上谁能拱手相让?
陈淮生倒不是不想争,但是他觉得都盯到这道会上的比试,还不如去看看其他方式来扬名,也许能更容易见到效果。
但从吴天恩他们这边的角度来看,这正是显示老重华派弟子天赋和能力的绝佳机会,若是连陈淮生和赵嗣天他们都不参加,拱手将这种机会让给凌云宗和丁家这些弟子,那无疑会极大地影响到日后那些新进宗门的河北弟子的印象。
这种情形下,吴天恩的态度其实也就是代表了商九龄、朱凤璧他们的态度,不容改变。
摊摊手,陈淮生只能点头:“既然师伯你们都这般说,那弟子服从就是了,只是现在距离道会还有些时间,弟子打算要出行一趟。”
“去哪里?”吴天恩也知道现在陈淮生就是在静候机缘筑基,外出游历或者在洞府静心养性,其实几率应该都差不多,看个人的感觉。
“看情况,有可能去天井道,也可能去大河边上。”
在这个问题上,陈淮生还没有想好。
一方面他需要为翼火蛇的驯养寻找更稳定充裕的食材来源。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驯养的这头翼火蛇恐怕和一般的翼火蛇不太一样,从其食量上来观察,大大超出了他和闵青郁所知晓的翼火蛇的食量。
而且现在翼火蛇尚未长到完全成熟期,这意味着其食量可能还会进一步增加,这不能不让人感到焦虑。
投入这么大了,如果养废了,这沉没成本就太高了,陈淮生难以接受。
所以天井道的赤霞飞鹿是一个选择,再不去,只怕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
另一方面,既然道宫和大赵官家提出了风云榜和青云榜扬名与法旨贴示寺观联动了,那与其一门心思盯在道会比试上,还不如提前行动,另辟蹊径去找些门道。
这一点上,滕定远和杨虎生提醒了自己。
两个月时间,能做很多事情,在道会来临之前如果能有所展示,对于日后道会比试,乃至于青云榜发布之前都能产生相当好的效果。
当然,这需要选择好合适的机会。
一个人不行的话,未尝不可以联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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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节 联手,巧来
去天井道轵关山和井径山猎取赤霞飞鹿也是陈淮生思考再三的事儿。
不能再拖下去,而且最好的办法是能猎取到七八头,至少也要三五头母鹿,这样也好繁殖。
赤霞飞鹿奔行速度奇快,而且视觉、嗅觉、听觉都相当灵敏,而且其鹿皮还有变色隐身效果,在山林中极难发现。
而且其性胆小,一旦俘获,很容易因为惊恐而死,所以很不好生获。
陈淮生也琢磨过自己一个人过去的话还真不好弄,层级低了的修士过去也派不上用场,你根本就撵不上。
陈淮生原本是打算请赵嗣天和自己走一趟,但没想到赵嗣天现在都还闭关未出。
好在认识了滕定远和杨虎生,陈淮生就琢磨请二人一道跑一趟。
亲兄弟,明算账,也不白让他们跑,支付一些灵石,也算报酬。
虽说很投缘,但是毕竟双方还是初次认识,陈淮生也不愿意欠人情。
“你想跑一趟晋州天井道?”滕定远大为惊讶,这么巧?
“嗯,生计所迫,不得不去啊。”陈淮生似乎也看出了滕定远神色有异,“怎么了,滕兄另有事情?”
“的确有事情,只不过我们好像走的方向是一样的,我们也打算走卫怀道,嗯,就是紧挨着天井道那边。”
滕定远点了点头:“我和虎生正在琢磨人手有些不足呢,没想到淮生你却要来邀约我们,这不是巧了么?”
陈淮生连忙问道:“定远兄打算去卫怀道那边作甚?可有需要兄弟帮忙的?”
“自然是需要的,只是你我几人还不够,还得要找几人才行。”
滕定远挠着脑袋,“我们原来还在卫怀道时,就有了行猎的目标,现在就是考虑找哪些人才合适。”
陈淮生看滕定远的意思,估摸着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打算猎获什么了。
“滕兄意欲去卫怀道那边猎获何物?”陈淮生也不隐瞒,“兄弟是打算去轵关山和井径山猎获一些赤霞飞鹿。”
“赤霞飞鹿?”滕定远讶然,一脸不解:“一阶妖兽而已,虽说这东西跑得挺快,善于隐藏,也挺机敏,但淮生你要去打猎,只要寻找到合适地地方,耐住性子蹲守,十天半个月猎杀两三头应该做得到吧?”
“定远兄,我不是要猎杀,我是要生俘来驯养繁殖。”陈淮生坦然相告。
“生俘活捉来驯养?”滕定远皱起眉头,“那可就难了,这玩意儿胆小如鼠,一旦受了惊吓,很容易死去,你要驯养繁殖不太容易。”
“正因为如此,我也才是想要通过滕兄帮忙邀约人手,小弟愿意支付一些报酬,若是能得三五头最好是七八头雌鹿,另有重谢。”
陈淮生的话让滕定远陷入了沉思。
他肯定是不回收陈淮生的酬谢的,但要邀约其他人,尤其是关系一般的,人家凭什么替你奔行几千里去做事?
再说了自己也需要更多的人去帮忙,甚至比陈淮生所需要的人更多,这也是他觉得棘手的地方,没想到陈淮生现提出来了。
“淮生你除了伱我与虎生外,还打算去找谁来?”滕定远想了一想,“我这边需要四五人,所以就算是加上你,也还要找两三人才行。”
“我原本打算找赵嗣天,但他闭关未出,所以就没有合适的人手了,因为赤霞飞鹿不好捕捉,所以像一般炼气七八重都派不上用场。”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滕定远也有些失望。
他和陈淮生的要求差不多,最好都是炼气九重以上的水准。
问题是宗门里筑基以上的修士都进入了执事会,根本不可能为你这种私人事情离山。
可炼气九重炼气巅峰的就只有那么多,人家愿意不愿意还得要去打探一番,甚至开出足够条件才行。
“这样,淮生,我想办法去找两人,你最好也能去找一人,这样咱们凑够六人,基本上也就能够用了。”
……
从滕定远那里出来,陈淮生也在犯愁,人家能一口答应再找两人,加上滕定远和杨虎生二人,就有四人了,自己好歹也得去找一个。
问题是门中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的就只有这么几个,除了赵嗣天外,自己还认识谁?
现在整個老重华派除了自己和赵嗣天以及曹人本是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刘纯冲击炼气九重未成,姚隶蔚死了,还有谁?
凌云宗那边过来的倒是有五六人,所以滕定远能请来,现在就只有丁家的丁立人了。
只是自己和丁立人不熟悉,而且当初还因为自己去魁星阁孙家,弄得丁家认为是自己在里边作祟,对自己有些嫌隙。
就算是现在都归于宗门了,但这个结却还没有解开。
正琢磨间,却见云蕾急匆匆来找自己。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啊。”陈淮生大喜过望。
唐经天来了,是替自己送鬼蓬幽实来的,顺带也是来河北一游。
看见陈淮生毫不客气地接过幽蓬鬼实,至于玉匣中,递给一旁的云蕾,刚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的唐经天听得陈淮生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怕是自己这一趟来得不是时候。
“淮生,先说好,我是来做客的,可别打我的主意,再说了你们重华派现在声势大振,凌云宗都被你们归并了,你们宗门筑基都有十多个了吧?”
唐经天撇着嘴:“这个事儿在大赵那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都说你们不厚道。”
“狗屁!”陈淮生冷笑,“不厚道?和你们九莲宗比,谁都称得上厚道!作为咱们的坚强后盾盟友,九莲宗在月庐宗挑衅袭击的时候,出过什么力?”
一句话就把唐经天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喝着茶,不做声了。
陈淮生也知道鬼蓬宗其实也是九莲宗边缘化的一支,唐经天也管不了这些事儿,所以也不为己甚:“算了,这事儿也怪不到你们鬼蓬宗头上去,不说了,不过作为九莲宗的一员,唐师兄是不是该以你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厚道呢?”
一听这话,唐经天就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伙是早早就设了话语陷阱等着自己来钻啊。
“淮生,你自己说这话也不脸红?”唐经天没好气地道:“我这不远万里来替你送东西,屁股还没坐热,茶还没喝下肚,你就在这里替我分派活儿了,这幽蓬鬼实我是不是该收回去算了?另外青云玉藕和其他你想要的几样东西,我该不该告诉你呢?”
“嘿嘿,唐师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陈淮生满脸堆笑地走到唐经天身边,亲手奉上掰开的白马甜榴:“尝尝,白马甜榴,一实十牛,你也炼气巅峰了,正合用,……”
第一百四十三节 议定,组队
斜睨了对方一眼,唐经天也不客气地接过甜榴,拈起一颗榴实,塞入自己嘴里。
“行啊,淮生,不一样了啊,白马甜榴都能吃得上了,这一颗就得五十灵石吧?”
陈淮生老老实实地道:“差不多,这一枚二千灵石,一枚大概就四五十颗榴实,您自个儿算吧?吃人嘴软,那您可就甭想走了。”
九莲宗在大宗门中不算富庶的,鬼蓬宗本来就是其中边缘支宗,更谈不上宽裕,当然再怎么也有几分底气。
唐经天好歹也是鬼蓬宗新生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不过要说随便食用这种增添灵性悟感的白马甜榴,那也做不到。
事实上就算是重华派内,也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滕定远买白马甜榴也是打肿脸充胖子,一两枚他能买得起,真要让他买上五枚八枚,他也一样坐蜡。
“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唐经天拈了两颗榴实服食下,也就放下了甜榴。
这玩意儿要每日服用效果才好,一天你就是吃上三五枚,效果也就那样,贵在坚持。
他也看得出来,陈淮生大概也就这么一两枚罢了,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就是想问问唐师兄近期行程安排,顺带也想将我们重华派宗门内的几位英杰介绍给唐师兄认识,日后有缘,也能有个照应。”
陈淮生乐呵呵地态度让唐经天越发觉得里边有“阴谋”。
“没别的打算,本来就是来你这边看一看,顺带在河北一游,我也有些年成没来河北这边了。”
“那敢情好,既然是河北一游,那总得做点儿有益的事儿,我正巧也要出行一趟。”
陈淮生这个时候也恢复了正经,谈了自己的意图。
“小弟准备去晋州天井道一行,狩猎几头赤霞飞鹿回来驯养,另外几個宗门内的同伴也要去卫怀道一行,所以想多邀约几位实力相当的朋友,……”
“晋州天井道?那是月庐宗的地盘,你们和月庐宗虽然停火了,但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合适么?”唐经天反问。
“不会大张旗鼓,就直接进山,轵关山和井径山都毗邻绝域,月庐宗的人没事儿也不会跑到那里去自我挑战吧?”陈淮生摇头。
轵关山和井径山都是五行山中一条,再往里走就是绝域,二阶妖兽出没频率很高,除非有为而去,否则就算是修士也不会轻易跑到山中去。
“你是要活捉生擒赤霞飞鹿,这可不容易,得有不少人才行。”唐经天迟疑了一下:“听你的口气,你们宗门那几位也是有事要去那边,你们这是搭伙互助?那他们要做什么?”
“差不多吧,他们要做什么,估计和我要干的事儿一样,但具体猎获什么没说,还有点儿保密的意思,不过若是超出了我们的实力,我不会接。”陈淮生很坦然地回答道。
唐经天也知道陈淮生做事靠谱,所以不担心被人坑,点了点头:“也好,走一趟晋州也行,不过得计划好,……”
对陈淮生邀请到九莲宗的朋友来加入,滕定远也是有些吃惊,不过在见了面之后,几人也就迅速熟悉起来。
毕竟鬼蓬宗是九莲宗的边缘分支,和妖莲、净芙、元荷这三宗主流似乎还有距离,还能让人接受。
滕定远也拉来了两人,都是凌云宗的老弟子,和他年龄相仿的炼气巅峰曾国麟,炼气九重楚英奇。
这样下来这个临时纠合起来的团队就有六人,也明确了任务。
陈淮生希望在轵关山和井径山俘获五到八头赤霞飞鹿,其中包括一头雄鹿,四头雌鹿。
他会拿出五千灵石作为基本报酬,不管最终能否达到五头,他都会支付这笔灵石。
超过五头赤霞飞鹿,每多出一头他会多支付一千二百灵石,十头封顶。
而滕定远和杨虎生则是要去卫怀道与天井道交界的通天泊猎取通天锦鲤。
这个活计比陈淮生要猎取赤霞飞鹿难度要高不少。
活捉赤霞飞鹿虽然也有难度,但是主要是要考虑生擒活捉,从危险程度上来说并不高,耗时蹲守,而且也要讲一些运气。
但通天锦鲤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是水中奇物,通常是一头雌鱼带着一群雄鱼四处游荡,而且雄鱼身上带有剑刺,攻击性很强。
通天锦鲤之血是炼制丹药的必备之物,尤其是炼制筑基丹的重要原料。
筑基丹顾名思义,就是进入炼气巅峰阶段之后准备冲击筑基时所需之物。
筑基丹主要是增强根骨的稳定性,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筑基几率,但是更为重要的还是它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筑基时候灵力反噬带来的伤害。
如果坚持服用筑基丹,哪怕在遭遇筑基冲击失败,灵力反噬时,也不至于让灵境跌落,甚至能极大地减轻反噬伤害。
很多人都是冲击筑基多次才成功,但每一次失败,如果运气不好遇上灵力反噬特别厉害时,就可能玉丸消失,跌落到炼气九重,甚至炼气八重都有可能,更有甚者还会直接走火入魔死亡。
当然一般说来,宗门弟子多少都会有一些筑基丹来护体,不至于到那一步,但有些冒险的散修就很难说了。
像王垚就冲击了三次才成功,但冲击失败基本上都未受太大影响,有时候一个月的修行就恢复过来便能继续冲击,这都有赖于筑基丹。
徐天峰冲击了两次就成功了,也是有赖于筑基丹。
像苟一苇最早冲击筑基时就是因为准备不足,加之灵力反噬太过厉害,跌落到筑基九重,让其十分沮丧,一度丧失了再冲击筑基的信心。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影响也不小,虽然没有跌落炼气九重,但是都失败半年了,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能炼制筑基丹的修士不少,但是筑基丹的品质也有好有差,如果用通天锦鲤的血作药引的筑基丹,基本上就可以算是极品筑基丹了。
滕定远这么煞费苦心要去谋通天锦鲤,肯定就是要准备一蹴而就,在筑基上一步到位。
但地处天井道和卫怀道交界处的通天泊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这地方地势复杂不说,而且据说其与大河有地底暗河相通,有多类诡异妖物藏匿其中。
正因为他这场捕猎活动更为复杂艰难,滕定远开除了八千灵石的高价,只要能捕获通天锦鲤,不但他愿意付出八千灵石的代价,同时也愿意将通天锦鲤拿来分享。
这一算下来,这场卫怀道之旅还是相当可观的。
对于现在重华派的弟子们来说,虽然大幅度增加了每月常例,但是那也只能在确保日常灵食灵材需求之后,简单改善需要。
像这种既能出去历练增加经验,又能获得一定报酬的行动,是很受欢迎的。
但是很可惜的这种活动基本上都要求是练气高段以上,甚至连炼气中段的修士都不容易获得这样的机会,而炼气初段的弟子们,如果不是家境宽裕,或者天资特别好拜入宗门大佬中,那么都只能苦苦捱着。
即便是练气高段,很多这类活动收入也未必就有多么丰厚。
毕竟如果真的花费太大,人家就还不如去坊市购买了,都要算得过账,人家才会做这种事情。
像陈淮生选择邀请人来猎获赤霞飞鹿就是因为,赤霞飞鹿很难活捉。
你要直接购买猎杀的死物就要简单得多,直接到天井道或者卫怀道山区边上去求购,都能买到,但这类活物,而且要一次多头,就不容易了。
所以她也是迫不得已。
同样滕定远这样选择也是有难处,通天锦鲤不好捕捉,而且只能是活鱼现场取血,时效性很强。
当然筑基丹中鱼血的替代物也很多,但效果就未必了,滕定远更希望用鱼血来炼制筑基丹,让效果达到最佳。
几个人就意见达成一致,先行去轵关山捕获赤霞飞鹿,如果顺利猎获之后,再赶赴通天泊去捕捉通天锦鲤。
任无垢要跟随陈淮生去卫怀道,主要是在猎获赤霞飞鹿之后要让任无垢将这批赤霞飞鹿带回来。
现在陈淮生身边的人,方宝旒和闵青郁都要全力修行提升灵境,胡德禄等人也是如此,陈淮生不希望他们分心。
云蕾太年幼,也就只有任无垢了。
其实任无垢年龄也有些偏小,不过这个丫头原来就颇有心计和胆魄,这几年跟在陈淮生身边耳濡目染,做事倒也有些闵青郁的风格了。
这一趟跟着出去,也算是一个历练,当然也不可能让任无垢真正参加捕猎,炼气二重的水准,也只能跟着打杂。
对能参加这一场历练活动,任无垢也是兴奋得几日觉都没睡好。
闵青郁跟随陈淮生去桃花岛一趟历练,获益有多么大,任无垢早就羡慕得眼红。
看看闵青郁才跟着道师几天,当初也是炼气二重,但是现在都要冲击炼气五重了,才两年时间啊!
可她也知道自己相差太远。
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自己现在也是炼气二重,哪怕就是一场打杂干活儿,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从哪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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