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黄泉道主
十九军要塞之内,那面,本该稳定显示着战况的光幕,却是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画面,瞬间切换。
光幕之上,不再是那片,神仙打架的星空战场。
而是一片宇文嫣和严雪,都无比熟悉的场景。
东海市,那座,她们曾经生活了数年的繁华都市。
只是此刻,那座都市,正被一片充满了不详与诡异的血色雾气,彻底笼罩。
在那血雾的中心,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脸上,画着诡异油彩,手中,拿着一根,由无数婴儿骸骨,串联而成的哭丧棒的枯瘦身影,正一步一步,踏着虚空,缓缓地走向十九军要塞的方向。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笑容。
他的口中,正用一种极其古老而又沙哑的腔调,轻轻地哼唱着一首,充满了死亡与不详的诡异童谣。
“血月当空照,黄泉路上,魂儿飘。”
“奈何桥上,等一遭,嫣儿雪儿,莫要跑……”
与此同时,韩林那,即将落下的一握,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那双,本已锁定在第一裁定者身上的眼眸,猛然一缩,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森然。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三色火焰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因果,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在他最关键的时刻,不请自来的诡异道人。
一个尘封在他记忆最深处,一个他以为,早就在那场,席卷了整个古武世界的灭世之战中,彻底飞灰烟灭了的禁忌代号,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黄泉道主。
星空之中,那片正在被“混沌”侵蚀的绝对“黑暗”,第一次传出了一声夹杂着暴怒与解脱的意志咆哮。
第一裁定者,这位同领地的至高主宰,敏锐地抓住了韩林,那万古不变的心境之中,所出现的唯一一丝,也是最致命的一丝破绽。
“变数,终究是变数。”
“即便你拥有‘混沌’的根源,你的‘道’,依旧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你的‘软肋’,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本已被混沌之力,压制得节节败退的“黑暗”,竟是猛然收缩,凝聚。
它竟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已经被污染的大半本源,将所有未被侵蚀的“秩序”之力,尽数凝聚成了一柄,足以斩断因果,重塑逻辑的白金断矛。
然后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柄断矛,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其目标,并非韩林。
而是那株,扎根于“归墟”之中,作为韩林一切力量根基的混沌青莲。
他要用这,同归于尽般的一击,彻底斩断韩林的道基,即便自己,会因此,而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与此同时,十九军要塞之外。
那个哼唱着诡异童谣的黄泉道主,已经来到了要塞的防御光幕之前。
他看着光幕之后,那两张,因为看到他,而充满了惊骇与厌恶的绝美脸庞,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愈发浓郁。
“两位小美人,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好比枯骨摩擦,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这么多年不见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正好,我那‘万魂幡’,还缺两个姿色上佳的主魂。”
“想来,用你们二位的神魂来填补,定能让我那宝贝的威力,再上一个台阶。”
“放肆!”
宇文嫣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她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控制台之上。
“所有火力单位,自由开火!”
“给我将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轰成碎渣!”
轰!轰!轰!
一瞬间,十九军要塞那,足以让道胎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密集火力网,被瞬间激活。
数以千计的能量光柱,好比一场足以蒸发一切的钢铁暴雨,狠狠地朝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枯瘦身影,倾泻而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脉,都夷为平地的毁灭性打击。
那个黄泉道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晃了晃,手中那根,由无数婴儿骸骨,串联而成的哭丧棒。
“聒噪。”
叮铃铃!
一阵,充满了不详与怨毒的诡异铃声从那哭丧棒之上,扩散开来。
那铃声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那些,足以洞穿合金装甲的能量光柱,在接触到那铃声的瞬间竟是好比被浇灭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让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为之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负责操控炮台的年轻军官,在那铃声入耳的瞬间,竟是齐齐身体一僵。
然后他们的七窍之中,开始流淌出,粘稠的漆黑血液。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开火前的专注与愤怒。
但是他们的神魂,却已经被那诡异的铃声从最根本的层面,强行抹去,震碎。
“神魂攻击!”
严雪那张清冷的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一把抓起身旁的宇文嫣,身形,好比一道流光,瞬间暴退。
也就在她们,离开指挥中心的下一个刹那。
轰!
整座,由最坚固的合金,打造而成的指挥中心,猛地一颤。
然后就像一个被从内部,吹满了气的气球,轰然炸裂。
无数的金属碎片,混合着那些,已经失去了神魂的军官的尸体,化作了一场血腥的金属风暴,席卷四方。
“桀桀桀……”
黄泉道主看着那,瞬间化作了废墟的指挥中心,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
“跑?”
“在这片,已经被我的‘黄泉领域’,彻底笼罩的土地上。”
“你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说着,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哭丧棒,对准了宇文嫣和严雪,逃离的方向。
“不如,乖乖地停下来,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样,至少,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然而就在他,即将催动那哭的哭丧棒,发动下一次攻击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张,画着诡异油彩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惊骇。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怨毒与残忍的浑浊眼眸,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片,本已被血雾,彻底笼笼罩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