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残忍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得更热闹一点。”
韩林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抹，好比在欣赏着一场，由自己亲手导演的盛大戏剧般的满意笑容。
他，竟是将蓝星的修士，当成了燃料。
只为了让那场，本与蓝星无关的战斗，变得更加惨烈，更加持久。
这一刻，宇文嫣和严雪，才终于明白。
他口中的“盛宴”，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解决危机。
他，是要将这两尊，足以毁灭世界的庞然大物，当成自己的“炼丹材料”。
他要用它们的相互厮杀，相互毁灭，来为自己，炼制一炉，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无上大药。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就在此时，那遥远的星空深处。
同领地那至高无上的裁决总部。
一座，悬浮于秩序洪流之中的白金神殿之内。
一尊，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伟岸，其周身，都缭绕着“终极”与“唯一”概念的伟大存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的逻辑符文，在生灭，在演算。
“《诸天万古镇荒经》……”
一个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宏大意志，在神殿之中缓缓回荡。
“那个，本该被彻底抹除的‘禁忌’，又出现了吗？”
那道意志，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发现了程序之中，一个极其古老的致命BUG般的绝对的冷静。
“第一，第二，第三，第七舰队，以及那个，沉睡在虚空之中的‘饕餮’，都成了他的养料。”
“有趣。”
“看来，寻常的‘净化’手段，对他，已经无效了。”
那尊伟大的存在，缓缓地从那张，由整个扇区的所有秩序，凝聚而成的王座之上，站起了身。
随着他的起身，整个同领地所有的时空，所有的法则，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既如此。”
“那便由我，亲自去一趟吧。”
“去见一见，这个，胆敢以我同领地的军队，为‘柴火’的有趣的‘变数’。”
“第一裁定者，出巡。”
“肃清沿途所有扇区，为我，降临那颗，名为蓝星的‘餐桌’做好准备。”
第一裁定者，出巡。
一道不容任何生灵置喙的至高指令，仿若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同领地的裁决网络。
所有，位于第一裁定者预定航线之上的扇区，其内部的所有传送星门，所有空间航道在这一刻，被尽数关闭，清空。
无数，正在执行任务的同领地舰队，无论等级，无论战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最高权限的强制命令。
规避。
静默。
然后，跪伏。
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为那尊，即将在他们的疆域之中，一闪而过的伟大存在，献上最卑微的敬意。
同领地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根植于每一个生命基因深处的绝对的服从。
一种对至高力量，最原始的敬畏。
……
十九军要塞，指挥中心。
光幕之上，那场，由韩林一手导演的宇宙级的“狗咬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那张，代表着“虚空饕餮”的巨口，每一次撕咬，都能将数艘，同领地的精锐战舰，连同其上的秩序法则，都尽数吞噬，消化。
而同领地的三支联合舰队，也展现出了他们，作为裁决执行者的铁血与疯狂。
他们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终于找到了，能够伤害到那只虚空巨兽的方法。
他们将所有战舰的能量护盾，反向过载，形成了一种充满了“秩序”与“排斥”属性的自杀式能量场。
然后以小队为单位，驾驶着那些，随时可能爆炸的战舰，悍不畏死地冲入那张巨口之中，用自己的毁灭，在那个怪物的体内，炸开一道道流淌着数据乱码的伤口。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胜利者可言的惨烈的消耗战。
宇文嫣和严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震撼，只剩下一种因为见证了太过匪夷所思的场景，而产生的麻木。
她们看着光幕上，那一艘艘，好比绚烂烟花般炸开的同领地战舰。
看着那张，在无尽的爆炸之中，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变得愈发贪婪与兴奋的虚无巨口。
她们的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极其荒谬的同情。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同领地。
还是那来自未知虚空的古老怪物。
在那个，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品着热茶的男人的眼中，都不过是些，可以被随意摆弄，肆意消耗的“材料”而已。
“你不觉得，这样太过残忍了吗？”
宇文嫣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们，无论是同领地还是那个怪物，都只是你用来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为了你的目的就要让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在这场，毫无意义的厮杀之中，飞灰烟灭？”
韩林闻言，甚至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吹了吹，茶杯之中，那袅袅升起的热气。
“残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初，同领地用‘焦土规程’，威胁我的时候，你觉得，他们残忍吗？”
“他们，准备用‘净化者’，将整个蓝星，连同其上，数百亿的生命，都彻底抹除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仁慈吗？”
“至于那个饿死鬼。”
他抬起眼，那双死寂的眼眸，扫了一眼，光幕之上，那张，正在疯狂吞噬着一切的巨口。
“在它的眼中，我们，连工具都算不上。”
“我们，只是食物。”
“面对一群，想要把你连皮带骨，都吞下去的豺狼。”
“你跟我谈，残忍？”
一番话，让宇文嫣，瞬间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是啊。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片，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仁慈，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最后的一丝不忍，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决绝所取代。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