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祭坛
这是一场，毫无道理可讲的屠杀。
一场，由更高维度的规则，对低等维度的生灵，所进行的降维打击。
萧家旗舰之上，萧家老祖浑身浴血，他手中的战戈，早已断裂，那身燃烧着生命之火的血色战甲，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亲眼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些紫府境老祖，一个个，在那些诡异的攻击之下，好比被投入了绞肉机的稻草，无声无息地被碾碎，分解，吞噬。
他的舰队，他的族人，他那燃烧了自己最后寿元，换来的最后一搏，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韩林……”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浑浊眼眸，穿透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盯着十九军要塞的方向。
“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好比枯木摩擦。
“但是！”
他的脸上，猛然浮现出一抹，回光返照般的狰狞。
“老夫，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同领地的天谴，才是真正的绝望！”
“老夫，就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等着你，和你守护的这一切，一起为我萧家，陪葬！”
轰！
他那具，已经油尽灯枯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了一股，远超道胎境的恐怖能量波动。
他竟是要以自爆道胎为代价，将这片战场，连同下方的十九軍要塞，都彻底拖入毁灭的深渊。
然而就在他即将引爆自己的前一刹那。
一只，完全由神通符文构成的苍白大手，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那扇“神通之门”中探出，一把，攥住了他那即将爆炸的道胎。
“分解。”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音节，从那大手之中传出。
萧家老祖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猛然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凝聚了数千年修为的道胎，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最根本的法则层面，强行拆解。
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存在，都在被那只大手，一点一点地剥离，揉碎。
最终，那尊曾经威震蓝星数千年的道胎老祖，就在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连同他那最后的疯狂，一起被那只符文大手，无声无息地捏成了一缕，精纯的本源能量，然后，被那扇神通之门，缓缓地吸收了进去。
就像处理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十九军要塞，指挥中心。
宇文嫣和严雪，并肩站立，静静地看着光幕之上，那场，堪称神迹的单方面屠杀。
她们的心中，除了震撼，再无其他。
她们知道韩林很强，却从未想过，他能强到这种，匪夷所some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武道，不是神通。
这是一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言出法随的创世神般的权柄。
“军长。”
严雪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轻微的担忧。
“他动用的似乎并非自身之力，而是那座试炼遗迹的本源。”
“这种力量，太过浩大，强行驾驭，恐怕……”
宇文嫣闻言，心中也是一沉。
她自然也看了出来，韩林本人，并未亲至。
这一切，都是他对那座遗迹的远程操控。
这固然显得他，手段通天，却也从侧面说明，他此刻，或许正处于一个无法脱身的关键时期。
而天空之上，那双冰冷的机械眼眸，以及那不断跳动的死亡倒计时，就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们，真正的危机，还远未到来。
就在此时，指挥中心内，一道，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一个负责通讯的年轻军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血色尽失。
“报告军长！”
“收到来自……宇文家主城的最高等级加密求援信号！”
宇文嫣那双锐利的眼眸，猛地一缩。
宇文家，十二家族之一，她的本家。
在之前围剿十九军的行动中，宇文家在她的暗中斡旋之下，并未派出主力，只派了一支无关痛痒的偏师，前来滥竽充数。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得以在那场，由韩林主导的屠杀之中，侥幸逃脱。
可现在，他们却发来了求援信号。
“信号内容是什么？”
宇文嫣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却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信号……信号很混乱。”
那名军官的手指，在光幕之上，飞速地敲击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只能……只能解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关键词。”
“背叛……李家……赵家……抢夺……”
“抢夺‘飞升祭坛’！”
最后四个字，就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宇文嫣的心头。
飞升祭坛。
那是十二家族，耗费了数千年，模仿同领地的技术，秘密建造的一件，禁忌之物。
其唯一的目的就是在飞升通道关闭的情况下，强行撕开一道，通往同领地的空间裂缝，进行偷渡。
只是启动祭坛，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以及十二家族，各自掌握的一枚，源自同领地的“权限秘钥”。
而现在，李家和赵家，竟是在这末日降临的前夕，悍然对宇文家出手，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们要抢夺宇文家手中的秘钥，集齐所有的权限，然后，在那天谴舰队抵达之前，抛弃整个蓝星，带着自己的家族，独自逃生！
“混账！”
宇文嫣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合金控制台之上，将那坚硬的台面，都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她不在乎那些家族的死活。
她在乎的是那座祭坛，一旦被强行启动，所带来的未知后果。
更在乎的是她的父亲，宇文家的家主，此刻，正坐镇于那座主城之中。
“军长……”
身旁的严雪，轻声开口，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宇文家主城，远在万里之外，即便十九军立刻出动，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更何况，他们此刻，自身都难保。
天空之上，那双冰冷的机械眼眸，可不会在乎地面上的这些蝼蚁，在玩什么狗咬狗的把戏。
……